大先生,是莫珊珊對石青山的尊稱。
石青山與李七不同,並不能稱其為少座,莫珊珊也不習慣以修行界的方式稱其為石師兄,稱呼其為大師兄,當然更不行。
所以她便討巧的稱之為大先生。
名符內的信息很少,除了大先生遇險這句話,就只有一個地點坐標。
看位置,距離飛舟此刻的距離並不遠,應該是莫珊珊給李七傳音時的位置。
羅網的名符傳音手段,不能相距太遠,最多能夠相隔千裡距離傳音,再遠便無法使用名符傳音了,得使用另外的傳遞信息手段。
接到石青山遇險的消息,李七心裡頓時大急,恨不得馬上前往救援。
但是作為領隊,他不能棄太清門任務於不顧,也不能因為一己之私而拉著隊伍前往,打亂太清門的布局。
略微思索,李七將昊劍、慕容媚、王月和蕭玲四個小隊長叫進船艙,對他們吩咐一番。
在心上人做出一些自己不知道原因的決定時,大多數女人都會選擇追問一二,但慕容媚不會,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知道什麽時候該問,什麽時候不該問。
四人領命離去,隨即李七又將齊東來和一名飄渺宮弟子叫了進去,對二人吩咐一番。
緊接著,他親自找上兩名金丹真人,與他們簡短的交談了片刻。
然後取出幻雲梭,叫上火羽兒,一同離開飛舟,朝反方向疾馳而去。
之所以要帶上火羽兒,有兩個原因:一是火羽兒並非太清門弟子,同時也沒有屬於任何一個小隊,是自由人,少了她,並不會影響馳援雲秀宮的任務;二是火羽兒本身戰力強悍,是一個不錯的幫手。
救援這種事,用兵之道講究的是貴精不貴多。
幻雲梭的速度被李七催動到極致,很快便來到莫珊珊留下的那個坐標位置。
剛剛停下幻雲梭,莫珊珊的身影便緩緩出現在不遠處的空中,腳下飛劍驀然衝出,來到幻雲梭之上。
“該往哪個方向走?”李七即刻問道。
“西南!”莫珊珊朝西南方指了指,道:“距此地一萬七千三百裡外的莫乾山!”
李七抓出幾塊中品靈石,扔給火羽兒,道:“目標莫乾山,全速前進!”
火羽兒接過靈石,打入幻雲梭內,接過幻雲梭的駕馭權,二話不說,即刻催動幻雲梭,全速朝西南風飛去。
李七和莫珊珊相對而坐,李七沉聲道:“說吧!”
“是!接到少座命令,我當即下令暗影隊馬上執行,暗影隊第三組成員在趕赴靈雨宮的途中,遇到了大先生,當時大先生正在和兩名金丹真人交戰。”
“兩名金丹!”聞言,李七心裡一驚。
“據報告稱,大先生當時正在追殺那兩名金丹……”
聽到此處,李七心裡更加驚異,沒有想到大師兄竟然如此強悍,以一己之力追殺兩名金丹真人。
不過莫珊珊接下來的話,卻讓李七心中的驚異不翼而飛,瞬間化為焦急。
“三人一追二逃之間,進入了莫乾山之內,就在他們進入之後,莫乾山之上突然出現陣法波動,被追殺的兩名金丹修士有一人的修為暴漲,瞬間超過另一名金丹真人頗多。”
“大師兄中了請君入甕之計?”不用想,李七便知道了結果。
莫珊珊點頭,答道:“是的,那兩名金丹真人憑借陣法之力,將大先生困在莫乾山,不得脫身。”
“此時離大師兄被困,過去了多久?”李七面色陰沉,問道。
莫珊珊思索著答道:“算上傳遞信息的時間,差不多有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困陣,兩名金丹……”李七快速思索起來,嘴裡喃喃低語著一個個關鍵詞,接著目露寒光,森然道:“這是一個針對大師兄的……殺局!”
說完,看向莫珊珊,問道:“除了那兩名金丹,還有沒有其他人出現?”
“沒有!”
“讓你查的青衣人退走的原因,查到了嗎?”
莫珊珊搖頭,道:“暗影隊全部派了出去,在我接收到大先生遇險的消息後,馬上動身追趕您的飛舟,已離開能夠接收消息的范圍多時。在我離開之時,並未接到其他小組的反饋。”
聽完,李七略微沉吟,吩咐道:“你即刻回歸原位,繼續主持暗影隊探查,有結果之後,馬上匯總,然後趕赴莫乾山匯報於我。”
“是!”
莫珊珊很乾脆的行禮離去。
待她離去之後,李七打量一下幻雲梭的速度,暗道:“不行,這飛行速度太慢!”
隨即迅速起身,對火羽兒說道:“我要禦劍而行,你能跟上就跟,跟不上便按照地圖路線行使。”
說著,打出一枚玉簡,那裡面記錄著前往莫乾山的路線。
火羽兒聞言,微微一笑,接過玉簡,閱覽之後馬上銷毀,淡淡的看了李七一眼,直接飛身而起。
一柄火紅泛著金光的飛劍驀然出現在她腳下,火羽兒穩穩落在飛劍上。
猛然間,飛劍騰地冒出一道光芒,瞬間劃破長空,如同一顆流星一般疾馳而去。
速度比幻雲梭快了至少一倍以上。
“天才的白羽兒,先走為敬,你能跟就跟吧……”
直到飛劍甩開幻雲梭數百丈距離,火羽兒低沉而有韻味的嗓音,才傳到李七耳朵裡。
這句話,一聽便是在她未走之時說出的。
也就是說,從她說出這句話,到這句話傳入李七耳裡,這極短的時間內,她便拉開了與幻雲梭的距離。
可見其速度之快。
李七目露驚色,二話不說,長袖一甩,身形未見任何動作,便離開幻雲梭。
幻雲梭頃刻間縮小,被他收入儲物袋之中。
以極快的速度,禦劍緊跟火羽兒的腳步。
由於救人心切,他使出了林風教授的禦劍秘法,速度比之幻雲梭,快了很多。
火羽兒在前方呼嘯疾馳,時不時回頭觀察一眼。
前幾次回頭,都沒有看到李七的蹤跡,可是最近幾次回頭,卻發現李七不知何時已經追趕上來。
當即銀牙暗咬,飛劍光芒更盛,速度又快了幾分。
二人就像是在賽跑一般,你前我後,互相追逐。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二人都選擇了飛得高一些,在雲層之上禦劍而行。
所以到沒有被人發現他們恐怖的禦劍速度。
與此同時,萬裡之外的莫乾山。
一青年一老者二人,禦劍懸停於山頂上空,左手都拿著一把小旗,右手飛快的掐動法訣。
每一個法訣掐動,便有一面小旗自左手飛出。
飛出之後,小旗迎風見長,幻化成一面丈余大小的大旗迎風招展,然後乾脆利落的插入莫乾山之內。
當大旗插入莫乾山之後,便會感受到一陣劇烈的震動自莫乾山傳來。
同時莫乾山山脈深處的一處山谷內,赫然有層層彩光閃動。
一陣陣驚天的巨響,不斷自彩光之下傳出。
其中那名灰袍青年看向被彩光籠罩的山谷,眼裡滿是驚異,驚歎般說道:“靈明子師兄,現在你知道此獠的難纏了吧!你看,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半時辰,他竟然如同未受損耗一般,還在不斷衝擊陣法。”
他旁邊的黑袍老者淡淡一笑,毫不在意的說道:“這座困陣以莫乾山的地脈為陣基,老夫又以一百零八面驚魂旗作為陣樞,即使是金丹中期的高手,化形大妖的強者,在兩個個時辰內也必定會被消磨得精疲力盡。既然本座答應你幫你擊殺此獠,他今日斷無幸免之理,禦靈子師弟無需擔心!”
說著,他直接將手裡的小旗全部打出,口中輕喝:“疾!”
十數面小旗驀然脹大,幻化成丈余大旗,在空中滴溜溜的轉動幾圈,排列成橢圓狀,然後以極快的速度直插莫乾山。
只聽“轟”一聲巨響!
一朵蘑菇雲自彩光閃動的山谷內升起。
怪異的是這麽大的響聲,卻沒有之前單面大旗插入之時的震動。
待煙消雲散之後,再看那處被彩光籠罩的山谷,卻見彩光已然消散,化作一團朦朧的光影,籠罩整座莫乾山。
靈明子冷笑一聲,大手一招,禦靈子手裡的小旗頓時全部飛出,如同之前一般,在空中排列成同原狀,又一次插入山谷。
這一次,沒有響動,沒有蘑菇雲。
十數面大旗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在山谷內。
靈明子拍拍手掌,胸口略有起伏,吐出一口濁氣,說了一句:“成了!”
隨即看向旁邊身作灰袍的禦靈子,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淡淡道:“禦靈子師弟,接到上面的命令,你不但沒有尊令行事,反而用計引出此獠,再以大價錢請老夫出手幫你擊殺他,難道他與你有什麽仇怨?”
這個問題他其實早就想問了,只是接到禦靈子的請求之時,事情已然發生,而且對方開出的價碼讓他頗為心動,事急從權,所以當時他沒來得及過多問詢。
此時大事已成,他可不想糊裡糊塗的被禦靈子利用。
而且他心中還有一個猜測,禦靈子之所以冒著違背上級命令也要擊殺此子,會不會是此子身上有什麽秘密是禦靈子必須得到的呢?
如果是這樣,那麽自己出手的價碼,就得再往上提一提了。
禦靈子微微一笑,答道:“此獠與我在私底下無冤無仇,只是立場不同。要怪就怪他太年輕,戰力又太強。也不怕告訴師兄,我之所以無論如何也要殺他,原因有二。”
“哦?願聞其詳!”靈明子神色不變,說道。
“其一:當然是為削弱太清門戰力,挫一挫太清門的銳氣,目前與咱們交戰的四支隊伍中,最出風頭的就是此獠與一個叫夏淵的小子,夏淵身邊有趙長林那個劍尊守護,不好下手。只能將目標鎖定在此人身上,擊殺了此獠,必然會大大打擊太清門隊伍的士氣。”
“其二:則是此獠的戰力,實在太過強悍。而且他使用的那種力量,極為怪異,我敢肯定,他沒有結丹,還是築基期修為。但是他的戰力,卻比我強悍許多。”
說著,他露出一個陰測測的表情,狠辣道:“有句話叫做‘匹夫無罪,懷璧自招’!”
“恐怕後者,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靈明子沒想到禦靈子如此坦誠,先是一愣,接著微笑道。
禦靈子何等聰明,在靈明子問出第一句話時,他便知道對方起了疑心,便索性將自己設局擊殺石青山的真正原因說了出來。
此時他有求於靈明子, 可不想在這個時候與靈明子產生間隙。
既然能夠坦然的說出原因,當然也做好了讓對方分一杯羹的準備,當即點頭道:“靈明子師兄放心,擊殺此獠之後,在下許諾的價碼必定雙手奉上,並且此獠身上的一切秘密,你我二人同享!”
靈明子這才露出一個由衷的笑容,點點頭,淡然道:“禦靈子師弟,本座鎮守乾位,你去坤位鎮守,以我傳給你的法訣,務必要壓住驚魂旗。本座保證,不出兩個時辰,此獠必定殞命。”
身作灰袍的禦靈子看了一眼靜謐一片的莫乾山,以及那座被朦朧光影籠罩的山谷,對靈明子抱了抱拳,飛到莫乾山的另一端,盤膝坐在飛劍之上。
隨即手捏法訣,腹內金丹裡的法力不斷抽出,隔空加持於山谷內的驚魂旗之上。
兩個時辰之後,山谷內依舊一片靜謐,毫無動靜。
“靈明子師兄,陣內的情況怎麽樣了?”
禦靈子胸口輕微起伏著,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泌出,對著胸口處掛著的傳音名符問了一句,聲音有些虛弱和急促之感。
控制此陣,頗為不易,一百零八面驚魂旗,靈明子讓他無論如何也要控制住四十面。
為了控制四十面驚魂旗,這兩個時辰中,禦靈子是火力全開。
之前為了引出對方,他用了苦肉計,本就有傷在身,加上兩個時辰不間斷的全力輸出,此時的他感覺甚是疲憊,消耗甚巨。
在他對著傳音名符說話時,絲毫沒有看到高空中的雲層之上,有兩道身影靜靜佇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