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莆北一戰,是李七早有的念頭。
莆北的孤傲、強大,以及他身為太一門弟子的身份,是李七必須要越過的高山。
十五年前,在萬妖城見到莆北的第一眼,聽說其以築基斬金丹之後,莆北便不可避免的成為李七的心魔。
只有戰勝莆北,這一關心魔才能祛除。
當年未進入兩界山的李七,自負不是莆北對手。
此時經過十五年苦修,他有信心,可以與莆北一戰。
即使莆北,曾以築基斬金丹,戰力逆天。
即使莆北,在萬妖城中所向披靡,是公認的年輕一輩的第一人。
即使莆北,如今修為大進,已是半步金丹。
都不能阻擋李七拔除心魔的決心。
唯有如此,方能念頭通達,一往無前!
此刻挾完勝莆南之姿,秉祛除心魔之意,當諸方勢力之面,對莆北發起挑戰,正合時宜!
原本火羽兒見李七以絕強姿態,完勝莆南,都已經準備拍手慶賀了,卻見他突然將矛頭對準太一門的絕對天才,隱隱有青年第一人姿態的莆北,不由雙手頓住,鳳目圓睜,呆呆的看著李七。
與她一樣吃驚的,還有圍觀的諸方勢力。
“乖乖,莆北可非莆南可比,當年便能夠以築基斬金丹,如今半步金丹,更加深不可測,絕對是妖孽級的怪物。李師兄挑戰他,難道是沒盡興?或者是想一夜成名?”昊劍疑惑的喃喃自語,突然感覺兩道如刀的目光落在身上。
急忙順著目光看去,見慕容媚和王月正滿眼殺氣的看著自己,昊劍急忙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道:“玩笑之語,玩笑之語,純屬活躍氣氛,哈哈……”
與李七朝夕相處十幾年,他們都知道,李七絕對不是在乎虛名之人,此刻,突然要挑戰強大到讓年輕一輩生不起對比之心的莆北,定然有他的原因。
“當初在萬妖城,就知道李七此人實力強悍,沒想到,進入兩界山出來以後,他更加可怕了!”
“是啊!太一門的天才,築基後期的莆南,竟不是其一合之敵。”
“他是強,但是想要挑戰莆北,我看還差點意思。”
“莆北,當初以築基斬金丹,成就一樁佳話,如今更是半步金丹,其戰力……不可揣度,不可揣度啊!”
“我看李七也非冒失之人,已經取勝,為何還如此不智,要找莆北比較一番呢?難道他想借莆北成名?”
“……”
當李七劍指莆北之後,琉璃島上頓時安靜一片,所有人大吃一驚之後,陡然暴發出陣陣議論之聲。
說不少人,和昊劍的調侃之意,竟然不謀而合。
認為李七想要借機成名。
聽到周圍諸多修士的議論,昊劍頓時神氣起來,看向慕容媚和王月,眼神仿佛在說,看到了吧,不止我一人這麽想。
可是他的神氣表情,並沒有收到想要的效果,因為那兩個女人,根本就沒看他。
慕容媚和王月,正緊張的看著莆北。
當事人莆北,在李七強勢擊敗莆南時,有片刻愣神。
他知道李七進步極大,大到他也無法看破深淺的程度。
但是他依舊擁有絕對自信,李七再強大,也只是築基修士。
與自己,是兩個世界之人。
就像當日在萬妖城,李七強勢擊殺禦靈門弟子之時一樣,莆北片刻震驚之後,馬上恢復自信。
如今自己已經攀上金丹大道門檻,李七再天才,再妖孽,也還只是築基修士。
修行之事,一步快步步快。
這個道理,他在萬妖城中便已想明白。
如今,金丹之下,在莆北眼中,都是土雞瓦狗。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李七擊敗莆南之後,卻立即將矛頭轉向自己。
莆北好奇的看著李七,不明所以。
當聽到周圍的議論之聲,莆北恍然大悟,暗道:“沒想到,有人敢拿我莆北做為成名的墊腳石,是我表現太溫和、太低調了嗎?”
心裡想著,嘴上說道:“挑戰我?為何?”
他的語氣平和,卻讓人總覺得有無邊傲氣在裡邊,看著李七的眼神,有一種俯視之感。
就像一頭大象,突然聽見一隻螞蟻要挑戰自己,低頭在問螞蟻敢於挑戰的原因。
莆北的神態,就如同大象一般。
這是一種態度,一種來自骨子裡的高貴感,他在心底本就將自己與其他人看做兩個世界之人。
說話時,自然就有那種站在凌雲端,俯視蒼生的孤傲之意。
他的語氣,神態,讓李七擊敗他的決心,更加堅定。
“哼!待老子把你打落雲端,看你還有沒有這種臭屁模樣!”心裡冷哼,嘴上卻笑著說道:“太一門擒龍手,冠絕天下,威名赫赫。之前與莆南一戰,體會了一番,感覺與傳說相去甚遠。估計是莆南年紀尚輕,擒龍手火候不夠,所以在下想領教一番真正的擒龍手,還望莆北師兄不吝賜教!”
語氣極為懇切,懇切中,卻帶著一絲戲謔,仿佛在說擒龍手徒有虛名一般。
對付莆北這種驕傲之人,激將法,最是有用。
此言一出,還未等莆北反應,身敗頹喪的莆南頓時炸毛,憤憤的看著李七,想要反駁,卻找不到理由。
他的擒龍手,的確沒有攔住李七,被人家輕易破之。
加上本是少年心性,將勝負看得極重,氣性頗大,一時間,臉上一陣青白變換,胸口劇烈起伏,拳頭捏得哢哢作響。
最後實在忍不住,彎腰躬身,低吼道:“師兄,請出手教訓這狂悖之徒!”
莆北略微點頭,聽李七敢說太一門擒龍手徒有虛名,他便決定出手,讓其長長記性。
面上露出淡然微笑,道:“賜教,當然不會吝嗇,不過向我求教,你準備拿什麽請我出手教你呢?”
這是變相的要增加彩頭啊!
李七不由目光一凝,隨即笑呵呵的說道:“莆北師兄身份尊貴,在下身無長物,卻是請不起莆北師兄出手相教了!”
說完,仰頭做歎息狀,自語道:“擒龍手號稱能夠擒拿天下萬物,同境界修士,一旦被拿住,斷無掙脫可能。之前體會過一番,使我明白一個道理,這世上之事啊,還是耳聽為虛的多。唉,罷了罷了!”
他可不是禦靈門的珍倩倩,才不會與莆北對賭。
算準莆北這種驕傲之人,最看重名聲,故意繼續拿擒龍手說事,以此相激。
果然,莆北面色一沉,淡然道:“李七師弟想來是修行日短,見識有限,不明白有些道理,卻是一次體驗證明不了的,為兄今日便教你,耳聽的,不為虛!”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莆北答應了。
太一門金丹真人,張了張嘴,仿似想開口,卻又始終沒說出口。
莆北一副教導後輩的口氣,說得自然無比。
不過李七不在意,只要能夠與之戰一場,些許話語爭鋒,算不得什麽。
彎腰抱拳,道:“謝莆北師兄!”
莆北冷哼一聲,扭頭朝莆南揮手,莆南會意,即刻退下。
其他圍觀眾人,繼續後退,讓出更大的空地,眼中都露出期待之色。
聽莆北答應,李七頓時集中精神,定定的看著莆北。
莆北一手負於身後,一手做出請的姿勢。
李七毫不客氣,欺身而上。
面對莆北,他絲毫不敢保留,一出手,便是一記生滅掌。
一枚透明的手掌,憑空而生,頃刻間便接近莆北。
莆北面露譏諷,單手前伸,豎掌而立,與透明手掌擊個正著。
他仿似輕松寫意一般,面色如常,身形沉穩,只有偏偏衣袍飄舞,半步金丹的氣勢展露無疑。
透明手掌與莆北的單掌,在空中僵持數息,轟然消散。
李七瞳孔微縮,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能正面硬悍生滅掌而毫發無損。
莆北果然強悍。
只有莆北自己知道,自己看似輕松寫意的化解,其實並不輕松。
那枚透明手掌內蘊含的兩股極端力量,讓他心裡震驚異常,驚歎李七竟然能將生滅之力合二為一,互相交融,凝而不散。
最可怕的是生和滅,凝聚在一起之時,產生的那一股湮滅性的破壞力,即使以莆北之強,也應付得極為小心,用上了八成靈力,才堪堪將那股破壞力化解。
莆北心中震驚,譏諷之色退散,改為鄭重。
在生滅掌被化解的同時,他前伸的手掌,屈指成勾,一條巨大凝實的龍形手臂,驀然出現。
如同一條靈氣巨龍,一頭撲向李七。
“逃不掉!避不開!”
看著比莆南使出的擒龍手更加凝實的巨手,李七心裡驚駭道。
感覺周圍的空間,驀然靜止,一股莫大的禁錮之力,籠罩整片空間。
莆北的擒龍手速度極快,頃刻間便接近李七,一把將他捏住。
在捏住李七的同時,莆北還來不及用力,頓時心頭警兆大盛,急速往左側橫移。
一道黑光,驀然出現,出現在他之前的位置,一股邪惡惡心的氣息充斥在周圍,讓莆北心有余悸,額頭上竟然泌出幾滴冷汗。
強者,始終是強者。
雖然被黑劍速度所驚,但是莆北在橫移之時,手上的動作,絲毫未停,曲張的五指,驟然握緊。
高高抬起,用力往下一砸。
與之對應的,抓住李七的擒龍手,也做出同樣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