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年前,九人進行了第八次論道。
八次論道,越到後面,感悟越少。
眾人閉關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第八次論道之後,多數人隻閉關十數日,便出關。
他們都知道,這是修行的見識,閱歷,感悟,全部消化之後的結果。
在這十五年中,所有人,都至少提升了一個境界。
火羽兒的修為,徹底穩固在築基後期,並且還有所長進,到了築基後期的中境,距離築基後期巔峰,只有一步之遙。
慕容媚的修為,更是到達築基中期巔峰,與火羽兒進來之前的修為,相差無幾。
這全仰仗與慕容媚與李七同修。
他的佛法,好像對慕容媚的鸞凰體,有所增益。
王月、蕭玲和昊劍,則比慕容媚稍微遜色一絲,不過也是築基中期巔峰境界。
夏淵和金平易,經過十五年不間斷的修煉,加上此地的高品質靈氣,輔以眾人毫不吝嗇的分享心得,直接跨越兩層境界,剛剛突破至築基中期。
至於莫珊珊,從外表看上去,好像沒有絲毫改變。
但是以火羽兒的境界,也看不透她的修為。
與莫珊珊一樣,讓眾人看不透的,還有李七。
自李七進入兩界山之後的第七年開始,眾人就發現面對李七之時,猶如面對一汪深潭,完全看不透深淺。
第七年,也就是李七梳理完自己的修行成果的那一年。
如今又過去八年,這期間大多數時間,李七都在與火羽兒和慕容媚同修。
隨著時間的推移,李七給人的感覺,好像越來越平凡,越來越像一個普通人。
那種深不可測的感覺,逐漸消散。
最後一次出關之後,多數人,包括火羽兒,都沒有再繼續修行。
因為他們知道,此刻的他們,再如何修行,也不能再有進展,索性不如放松一番。
修煉之道,理應張弛有度。
但是李七不一樣,他自最後一次論道之後,又開始修煉。
日以繼夜,不知疲倦。
與他一樣的,還有慕容媚。
不過這一次,二人到沒有同修,只是挨在一起,各自獨立修煉。
看二人瘋魔一般的不放過任何空閑時間,有人理解,有人費解。
蕭玲則是在休息一天之後,也跟著投入刻苦的修行當中。
她對李七的了解,比王月和火羽兒等人,要多一點。
她知道,自己即使與李七同樣努力,但是終究趕不上李七的腳步。
因為李七,無時無刻都在修行,比如與他們坐而論道之時,李七體內,必然在運轉上清訣。
這是李七的天賦,蕭玲學不來。
但是刻苦,總是能學得來的。
如果連刻苦都不學,那麽終究會被李七遠遠的甩在身後,到時候別說幫助李七分擔壓力,估計連與他站在一起的資格都沒有。
與他同樣刻苦修煉,至少能夠將拉開差距的時間,延長不少。
這這段時間內,總有自己能夠出力的時候。
這是蕭玲的想法,也是慕容媚的想法。
所以她們二人,才會和李七一樣,刻苦修煉直抵瘋魔程度。
金平易和夏淵,其實也想學著二女一樣,但是他們嘗試過,最後不得不放棄。
他們忍受不了那種枯燥,耐不住那種寂寞。
心有感悟之時,修煉是快樂的。
心中空蕩時,枯燥的修煉,簡直讓人直欲抓狂。
他二人,本來與慕容媚和蕭玲是在同一起跑線的,資質相仿,境遇相仿,李七每次贈予的資源,也均等。
可是就是這樣的四人,短短二十年,便有了差距。
並且這個差距,會被越拉越大。
別看現在他們四人都是築基中期,即使是築基中期,也有強弱之分。
慕容媚和蕭玲,已達築基中期的巔峰,距離築基後期,不過是時間問題。
最多五年,她們便可順利進入築基後期。
但是金平易與夏淵,卻剛剛進入築基中期境界,境界都不穩固,需要時間鞏固一番。
想要修行至築基後期,至少需要再花上二十年。
這還是他們能夠獲得足夠修行資源的前提下,如果資源不足,兩個二十年,怕都無法突破至後期境界。
在這一日,空間中的示警陣法被憑空觸動,四十隻醒神鈴同時鈴聲大作,李七三人驀然驚醒。
等李七睜開眼,正看到透明光幕飛快收縮,不斷朝中心靠攏。
頃刻間便越過示陣法,八柄立於地面的長劍陣基,還有醒神鈴,以及諸般材料,頃刻間消散,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手牽手,別分開!”
李七鎮定自若,讓眾人互相牽手,圍成一團。
經過十五年的朝夕相處,眾人間早已形成默契,李七話音剛落,所有人便已完成動作。
九個人,緊挨著站在一起,所佔的空間,不足一丈方圓。
透明光幕縮小至方圓一丈之時,便停住不動。
繼而所有人感覺自己身體一輕,漂浮起來。
朝下看去,卻是透明光幕包裹著一丈空間,騰空而起。
像一個橢圓的巨蛋一般,將九人緊緊護住,接著朝著一個方向飛去。
它飛行的速度極快,快到看不清外面景致的程度。
外面本來是無盡虛空,但是李七卻在巨蛋飛行過程中,好像看到有好些閃爍的亮光,只因巨蛋的速度實在太快,他根本來不及仔細觀察那些亮光具體是何物。
不過片刻之後,他知道了。
一團亮光出現在他們的正前方,巨蛋正在飛速朝著亮光接近。
隨著距離接近,光團越來越大,而眾人也看清楚了發光的物體究竟是何物。
一條深澗印入眾人眼簾,而光亮,正是從深澗的縫隙中透出來的。
這條深澗,他見過。
十五年前,兩界石碑,他們就是走進這條深澗,去到了兩界山。
“難道之前看到的那些光團也是……”李七腦海裡劃過一條閃電。
如果那些光團,也是和這條深澗一樣,是真實的世界投射的光芒,那麽那些光團,連接的究竟是青州界的其他地方,還是不同於青州界的另一個世界?
或者,那些光團,連接的是林風口裡的大世界?
在平州死界中,林風向他講述仙之隱密之時,便說過青州界,不過是大世界的一塊小碎片。
那麽真正的大世界,怎麽才能前往?
而且抓走老三的青衣人曾說過,如果自己得以修行,能夠脫離樊籠,他應允自己與老三百年之後相見。
難道那人口中的樊籠,指的是青州界?
那人來自外面的大世界?
想及此處,李七心裡第一次,有了強烈的去往大世界的想法。
隨即,他便想起了陵南子,記載稱陵南子千年前突然消失,而此次進入的洞府,正是他的最後一個洞府。
由此來看,陵南子,怕是去往了大世界。
那座兩界碑,想來應該是指此澗可以聯通兩界的意思。
但是兩界碑是誰設立的呢?
陵南子?
亦或是其他大修行前輩?
這些念頭,在李七腦海裡如同閃電般閃過,他突然有一種想要飛出巨蛋保護,去探尋一番那些光團的想法。
不過這個想法馬上被他扼殺在萌芽之中,不說他現在還沒搞清楚外面虛空究竟存在什麽危險,單單是太一門大長老還存活於世,他便不能離開青州界。
在他思考諸般可能性之時,巨蛋以極快的速度,進入深澗。
然後透明光幕頃刻消散,在一陣眩暈中,眾人回到了兩界石碑前。
站在石碑前,李七用力甩了甩腦袋,想要回憶進入深澗之後的情形,卻發現怎麽也想不起來。
看來,這條深澗,也有秘密。
眾人站在深澗前,好半晌才回過神。
夏淵怔怔的看了幽深的深澗片刻,又朝陵南子洞府的廢墟仔細打量一番,從遠方建築損毀的痕跡判斷,戰鬥過去的時間並不長,絕對不到兩月。
而他們卻實實在在的修行了十五年。
體會著身體內強大的築基中期修為, 夏淵歎息道:“可惜,此地千年才能進入一次,如果十年一次,不,百年一次,那該多好啊!”
千年!
這是一個非常長遠的時間刻度。
即使是金丹真人,也就千年壽元。
眾人中,誰還活得到下次開啟之日呢?
他的話,讓李七頓時一驚,他之前還在想著,成功報仇之後,就來到此地,去探尋那些光團是否可以通往大世界。
他忘記了,此地千年才現世一次。
如此一來,他前往大世界的路,便斷絕了。
隨即他馬上想到,抓走老三的那人,如果真是來自外面大世界,而他抓走老三時,此地並沒有開啟。
也就是說,除了此地,還有確切的通往外界的通道。
想及此處,李七暗暗捏緊拳頭。
除了報仇,他心裡又多了一個目標,那就是找尋通往外界的道路。
正在他不斷思索之時,其他勢力的弟子,逐漸出現在兩界石碑前。
原本準備的六十人進入,此時出來的,妖獸和修士,一同加起來,只有四十七之數。
看來,能夠在裡面多修煉些年頭,和少了的那十三個名額有關。
之前金甲人突然暴起圍攻諸方弟子之時,李七便知道,有些弟子會因此殞命。
想到金甲人,他才想起一個早該升起的疑惑,為何那些金甲人不攻擊自己和慕容媚、火羽兒三人呢?
正在想,突然便見到莆南走出人群,森冷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
“李七,可敢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