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太清大殿,大殿內的商討還在繼續。
戰雲波三人見趙長林去一趟後山回來,面色十分凝重,孫一凡不由問道:“師兄,怎麽了?”
“呼!”趙長林深深吐出一口濁氣,沉聲道:“情勢有變,計劃需要調整!”
接著拿出瓷瓶,將後山聽到的信息大致講了一遍。
當然,哪些該講,哪些不該講,他是分得清的。
隻述說了與禦靈門有關的信息,其他的關於羅網的,天劍星的,還有諸位前輩調侃李七的,他都沒有說。
聽完趙長林的敘述,戰雲波瞥了一眼瓷瓶,緩緩閉上雙眼。
好半晌,才猛然睜開,沉聲道:“重新制定計劃,一日內必須拿出完整方案,明日我和趙長林開始閉關。”
三人努力壓製心中的駭然,與趙長林開始重新調整作戰計劃。
在太清宮幾個大佬忙碌之時,李七和石青山等人,卻是獲得短暫的悠閑時光,在李七小樓裡圍坐在一張大圓桌前,觥籌交錯,邊吃邊開心的閑談。
在座的人,一共有十人。
其中九人是剛剛從萬妖嶺回來的李七等人,第十人當然是石青山。
王月和昊劍,並沒有住在這片小樓,他們昨夜都沒有回自己的小樓,而是選擇留在此地等李七回來。
王月和蕭玲住在一起,。
昊劍則是與金平易一起,在夏淵小樓裡暢談一宿。
眾人先是各自敬了石青山一杯酒,然後各自開始捉對‘廝殺’,他們都沒有使用修為解酒,很快氣氛便熱烈起來。
石青山看著滿滿一大桌美食,瞥了一眼在旁邊安靜吃菜的慕容媚,扭頭對身旁的李七擠眉弄眼道:“師弟,好福氣啊,慕容師妹絕對當得起: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嘿嘿……”李七笑笑不說話。
石青山又看向正張牙舞爪與其他人拚酒的火羽兒,面露難色,道:“火羽兒這丫頭也不錯,身材樣貌都是上上之選,性格率真,天資超群,又有師叔的金口箴言……”
一聽到火羽兒三個字,李七就牙疼,急忙端起酒杯,直接在石青山面前的酒杯上碰了一下,道:“喝酒,喝酒!”
石青山端起酒杯,一口飲盡,放下酒杯,臉上已經泛起紅暈,雙眼卻越來越亮,又看向笑得頗為含蓄的王月,說道:“王月這丫頭從前針對你的事,我聽說了。這丫頭是我看著長大的,心性其實不壞。”
“我知道的,師兄!”
“我看她看你的眼神好像不對,老實交代,是不是招惹人家了?”
“師兄,你沒喝醉吧?”
“切,你師兄曾經有個稱號,叫千杯不倒!”
“嘖嘖嘖,吹沒吹牛啊,來,再乾一杯。”
李七又與石青山一飲而盡,石青山剛剛放下杯子,李七馬上又滿上。
正待繼續找石青山對乾,卻感覺肩膀一沉,扭頭一看,發現火羽兒正眯著鳳眼,笑容可掬的趴在自己肩膀上。
手裡還提著一個酒壺,白皙的肌膚因為酒精的原因,飛上兩朵紅霞,顯得嬌俏可愛,豔而不俗。
“李七,來,咱抖一個!”火羽兒大著舌頭,猛然將酒壺往李七面前一遞,一副要碰杯的模樣。
“尼瑪,走和抖都分不清了”李七暗暗吐槽,將火羽兒按在旁邊的椅子上,斜著眼笑道:“天才的火羽兒,醉了吧?還抖一個,你抖個來瞧瞧!”
“我打你!”火羽兒伸手就朝李七拍過來,拍到一半停在空中,提著酒壺的手用力朝前一遞,大聲嬌喝:“乾!”
說完,不理會李七,直接拔開壺口,仰頭對著酒壺就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這死丫頭,和老子杠上了!”
李七不甘示弱,一把抓起面前的酒壺,一把拔開瓶塞,豪邁的牛飲起來。
二人的酒壺中,都還有大半壺酒,不用修為解酒的情況下,即使是修士,也喝不了多少。
李七由於肉身強悍,即便沒有用動用修為,也能一直喝,根本無所畏懼。
頃刻間,兩大壺酒便被二人一飲而盡。
火羽兒喝完之後,用力將酒壺往李七身上一砸,怒道:“木頭!”
剛說完,便一頭栽倒在桌上。
“自己酒量不濟,非要找我拚酒,醉倒了還罵人,什麽人哪!”李七見其他人看向自己,嘟囔著說道。
他沒有看見,醉倒的火羽兒眼角,有清淚流下。
眾人怪異的看了他們一眼,都沒有去管醉倒的火羽兒。
在場的人,修為最低的也是築基中期,些許酒水,根本不可能傷得了他們的身體,當火羽兒想醒過來時,她自然會清醒。
她不想醒,眾人也不會強行叫醒她。
氣氛在微微沉寂之後,慢慢的又熱烈起來。
他們這一次相聚,既是放松,也算發泄,還有一絲放縱。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太清宮與禦靈門的戰爭已然開啟,此刻如果不盡情放縱一次,待戰爭平息之後,不知道還能不能聚在一起。
戰爭的殘酷,眾人都有體會過。
在秘境中,數千練氣期弟子拚殺,最後活著出來的,只有幾百人。
失敗的禦靈門一方,被斬殺殆盡。
這次與禦靈門開戰,不光是練氣期弟子,築基修士、金丹真人都會全員壓上。
諸方勢力圍攻太清宮的一幕,必定又會上演。
到時候將會更加慘烈,能夠活到最後的,將會少之又少。
他們雖然年輕,但是此刻太清宮面對的局面,眾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面對虎狼環視的局面,他們並沒有獲得勝利的絕對把握,所以此刻的對飲中,更多的像是在發泄。
李七、石青山二人,與其他人想的不一樣,他們接觸到的信息比較多,所以並沒有為太清宮擔心。
李七是因為知道羅網的強大,所以絲毫不擔心此次的戰爭。
石青山又是因為什麽,只有他自己知道。
酒過三巡,王月找李七單獨喝了三杯,眼中有莫名的光彩閃動,對李七說道:“以後就叫你李師兄吧!”
“好!”李七微笑,將酒杯裡的酒一飲而盡,看著王月的俏臉,道:“王師妹!”
王月點頭回應,放下酒杯,抱著酒壺,瀟灑轉身,與蕭玲對飲。
石青山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暗自歎息。
李七分別找其他人一一對飲一巡之後,起身悄然離開酒桌,開門走到小樓前,坐在門前的石階上,看著空中的白雲。
不一會兒,石青山跟著走了出來,坐在李七身邊,也看向天空。
問道:“想什麽呢?”
“發呆呢,什麽也沒想。”李七答。
師兄弟二人,就那樣靜靜的坐在石階上,看著天空,兩人的眼神都深邃無比,各自思緒飄飛。
半晌之後,突然聽到樓內傳來火羽兒獨有的低沉嗓音。
“李七呢?死木頭,你快出來,天才的火羽兒要和你同參佛法,咱們一起成就歡喜佛!”
聲音很大,震得李七心肝直顫,牙疼無比。
師兄弟二人急忙起身,朝屋內看去。
看到火羽兒此刻雙眼發亮,沒有找到李七的她,又抱著酒壺在找其他人拚酒。
“來來來,夏淵,咱抖一個!”
“莫珊珊黑丫頭,來,和天才火羽兒抖一個!”
“……”
石青山和李七,一左一右,倚靠著門沿,看著那道上躥下跳的紅影,被氣得牙疼的李七,不由笑了笑,搖搖頭。
石青山喃喃道:“九兒師妹應該與火羽兒差不多大吧,以她的性格,肯定會和火羽兒成為好朋友的。”
“嗯,師姐和火羽兒同歲,不過師姐可比這瘋丫頭文靜多了。”李七嘴角露出笑意。
“師妹可精怪著呢,也就只有你覺得她文靜!”
二人的眼神,都隨著火羽兒的身影移動,眼底滿是回憶之色。
不知道的人,以為他們是在看火羽兒,實際上此時的他們,已將火羽兒當做了另外一個人。
慕容媚人在酒桌,心思卻一直注意著門口的李七。
見李七和石青山緊緊盯著火羽兒,心裡微微泛酸,想了想,拿起一壺酒和三個酒杯,朝二人走去。
走到近前,剛好聽到他們在說九兒。
她早知道李七有一個師姐叫九兒,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從見到李七的第一次開始,便沒有聽他提起過。
“大師兄,你說的九兒師妹是誰呀?”
既然這麽多年李七都未提及九兒,想來是不想說,所以她很聰明的沒有問李七。
“你不知道?”石青山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李七。
慕容媚斟滿一杯酒,遞給石青山,笑道:“聽過名字,但是沒見過。”
“九兒呀,就是個小丫頭,是我師妹,小七的師姐,與小七一起入門的!”石青山接過酒杯,簡短的說了一句。
隨後便沉默下去,沒再繼續說話。
慕容媚笑了笑,沒有在意,又遞了一杯酒給李七,笑道:“師兄,我們一起敬大師兄一杯吧!”
李七微笑,與慕容媚一起和石青山碰了一杯。
三人剛剛將杯中酒飲盡,火羽兒便發現了他們,大呼小叫的跑過來,嚷嚷著:“李七,來,咱……”
她話還未說完,李七便接著說道:“我知道,抖一個!”
拿過慕容媚手裡的酒壺,一下子碰在火羽兒酒壺上,隨即高舉酒壺,一飲而盡。
“你……哼!怕你不成!”火羽兒氣得直跺腳,也抱著酒壺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剛剛喝完,便倒了下去。
“就這酒量,還敢和我拚,不自量力!”李七斜著眼不屑道。
一頓酒,十人足足喝了兩個時辰才罷休。
後來連慕容媚也醉倒了,場中還清醒的只有李七和石青山二人。
並非他們作弊,中途用修為解酒。
而是兩人的肉身太強大,根本喝不醉。
看著東倒西歪的眾人,師兄弟二人相視一笑,將窗戶打開,讓酒氣外散,然後並肩走到樓外,坐在石階上繼續交談。
“師兄,我在問心試煉裡得到幾門術法,頗為不凡,你看看用不用得著。”李七取出四枚玉簡,遞給石青山。
大師兄在黑石獄被關了幾年,雖說接受了一個傳承,但是想必攻伐手段還是缺少的,特別是道術級別的術法。
其中三枚玉簡中記錄的,是大清夢術、九天禦雷訣和陽神禦劍術,這是能拿出手的最好的術法。
另外一枚玉簡記錄的,則是完整的《不滅造化功》。
他看得出來,石青山也練體。
至於小神通五行遁術和其他的功法,沒有夏淵的允許,他不會外傳。
他拿出的,都是他自己獲得的珍貴功法。
石青山卻沒有接,笑道:“師弟有心了,在黑石獄獲得那個傳承之後,術法於我,已無用處。”
聞言,李七略微猶豫,收回三枚玉簡,硬將記錄《不滅造化功》的玉簡塞入石青山手裡, 說道:“師兄,這不是術法,是練體法門。”
石青山聽到練體二字,不由面露詫異之色,將玉簡放在額頭,仔細閱覽起來。
漸漸的,石青山輕松的神色,慢慢凝重起來。
讀到一半之時,猛然將玉簡拔離額頭,緊接著將玉簡捏得粉碎,一把抓住李七的肩膀,閃身進屋,揮手間,房門窗戶盡皆關閉。
他仿佛還不放心,又帶著李七走進臥室,將房門用力閉合,自儲物戒中拿出好幾個陣盤,開始在房間裡布置起來。
李七一臉茫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不由問道:“師兄,怎麽了?”
“別說話,幫忙布置陣法!”
石青山面色很凝重,而且還有掩不住的焦急。
雖然好奇,但是出於對石青山的信任,李七毫不猶豫跟著布置起來。
二人一直忙活,直到將房間布置成一個陣法鐵桶,石青山才罷手。
示意李七坐下,他自己則是坐到李七對面,表情非常嚴肅,沉聲道:“我不問你這門功法從何而來,你只需告訴我你將它都傳給了什麽人?”
“呃……慕容、夏淵、蕭玲和金平易四人,都有修習此功法。”李七仔細思索,確定隻傳過四人。
說完,疑惑的看著石青山,問道:“師兄,怎麽了?”
“小七,你……簡直糊塗!”石青山聽完,忍不住呵斥一句,接著眼神閃動,眼中露出殺機,面色掙扎著說道:“事到如今,別無他法,只能將他們……都殺了!”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