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所有人,都在那一刹那愣住了。
眼睜睜的看著那名中級陣師,就這樣被擊殺,倒在血泊之中。
巨漢和敵我雙方築基修士,一同看向黑光消失的方向,剛好看到應該被撕成碎片的李七,正完好無缺的站在空地上,嘴角含笑。
一柄黑斑長劍,漂浮在頭頂。
巨漢咬牙切齒,恨恨的說道:“禦劍術!原來你一直隱藏實力,隻為了這次偷襲!”
聽到此話,所有人看著李七的目光中,都流露出驚駭。
如果巨漢的話是真的,那這個白發年輕人,也太恐怖了些。
在這麽激烈的戰鬥中,竟然步步算計,以練氣期修為,成功擊殺了在六名築基修士保護下的中級陣師。
李七靦腆一笑,沒有說話,卻抬手輕輕握住頭頂的飛劍,眼中露出戲謔,淡淡道:“早就想殺你的,之所以讓你多活了些時辰,隻是因為你還有點用處,現在,死吧!”
平淡的話語,靦腆的笑容,絲毫聽不出有殺意。
可是巨漢卻面色大變,眼中露出驚懼之色,身形暴起,瞬間後退。
這個變故來得極快,巨漢已退後出一步,築基修士才反應過來。
太清宮二十五名築基修士,大喊一聲:“殺!”
朝剩下的六名築基修士撲了過去。
巨漢在後退,他心間被一股莫大的生死危機籠罩,常年掙扎在生死邊緣線上,對這種感覺,他並不陌生。
以前在遇到生死危機之時,他總能憑借敏銳的靈覺,化險為夷。
這一次,在感覺到危機的刹那,他憑借身體本能,爆發出比他巔峰時期更快的速度往後退,按照以往的經驗,隻要退出一定的范圍,那股危機便會減弱。
可是,此刻已然後退出數十丈的巨漢,並沒有感覺到心頭那股危機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李七一直靜靜站在原地,看著巨漢爆退,看著築基修士拚殺。
隻聽他淡淡喝道:“雷!”
隨著這一聲雷,晴空中突然閃過一道極為刺眼的藍光,瞬間擊中後退的巨漢,繼而一聲巨響響起。
巨漢所在的地面上,出現一個深坑。
深坑周圍,焦黑一片,巨漢愣愣的站在坑中,被雷電擊中的身軀已然僵直,全身如被火燒過一般,漆黑一片。
還沒等巨漢反應過來,李七身形閃動,頃刻間出現在深坑旁邊,長劍又高高舉起。
一片藍色雷霆驀然出現在空中,哢嚓作響。
此刻,巨漢覺得身體慢慢從僵直狀態中脫離,他大吼一聲,就要拔地而起,卻迎頭趕上落下的雷霆。
一時間,深坑處被一片雷霆籠罩,無數手臂粗細的雷霆如雨點般無情落下。
瞬間將那一片地域方圓五丈,化作一片雷域。
此般聲勢浩大的雷法,讓戰場上所有人都愣了愣。
巨漢一方的人見到此景,盡皆露出擔憂之色。
機動小隊卻是面露喜色,士氣大漲。
雙方弟子愣神之際,李七卻沒有停止動作,只見他手持長劍,閃身直接進入雷域之中,漫天的雷霆,猶如有靈性一般,紛紛避過他的身體,讓他安然通過。
正當所有人疑惑他為何進入雷域時,一聲蓋過雷霆的嘶吼聲,從裡面傳出來。
那聲嘶吼,飽含著絕望!
吼聲剛剛傳出,便戛然而止,如同發出聲音的人,被別人卡住了喉嚨一般。
所有巨漢一方的弟子,
眼中的擔憂更深,難免分神。 機動小隊怎可錯過如此良機,轉眼間便擊殺數人。
在嘶吼聲停止的同時,空中的無數雷霆,也一同消散,露出一片焦黑的廢墟。
煙塵盡斂,征戰雙方不由同時放緩手中的攻擊,朝廢墟看去。
一個身作青衣的白發男子長身而立,右手持劍,左手提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待眾人看清白發男子左手裡的事物之後,機動小隊頓時歡呼出聲,巨漢一方弟子,卻面如死灰。
他們的擔憂變成了現實,白發男子手裡提著的,赫然是巨漢的頭顱。
李七提著巨漢頭顱,用力往空中一拋,大聲吼道:“殺!”
機動小隊士氣瘋長,所有人不要命的朝對手撲過去。
而對方,卻士氣低落。
一漲一消之下,形式頓時扭轉,機動小隊轉眼間便取得了上風。
李七看著飛在空中正在下落的頭顱,心裡說不出的暢快,喃喃道:“當年你斷我一腿,今日我取你一命,此乃因果!”
巨漢正是在百年江山中,將李七左腿踩斷的那個人。
多年不見,沒想到他竟然也修煉到練氣圓滿境界。
李七記仇,有仇必報。
對於巨漢,在李七認出他的那一刻,他的結果便已注定。
巨漢一直到死,恐怕也沒有想到李七殺他的真正原因。
那六名築基修士,在二十五名築基的圍攻下,本就相形見絀,此刻見得巨漢被割掉頭顱,更是不免分神。
被對手找到機會,盡數擊殺。
巨漢身亡,築基被殺,巨漢一方的弟子,再也沒有戰鬥之心,一哄而散,就要退去。
李七怎能讓他們逃走?
朝空中的二十五名築基使了個眼色,同時自己也朝對方逃跑的弟子攔截而去。
那些弟子,此刻已然沒有戰意,紛紛四散而逃。
可是他們的速度,遠遠不及築基修士快速。
轉眼間,二十五名築基修士,便追上他們,築基修士強大的氣勢,讓他們不敢逾越,折轉方向,繼續倉皇逃竄。
驚慌之間,他們沒有顧忌逃竄的方向,但凡遇到有築基修士阻攔,便換一個方向逃竄。
片刻之後,所有人驀然發現,他們又回到了戰場中,二十五名築基修士在遠處的空中,凌空禦劍而立,剛好把他們包圍起來。
山上的夏淵,被山下震天的嘶吼驚醒,中斷恢復,睜開雙眼朝山下看去。
剛好看到李七將巨漢頭顱拋向天空的那一幕。
等對方的築基修士盡數被殺,逃竄的弟子也被趕回戰場中時,明白李七想做什麽的夏淵,大喝一聲:“收功!”
所有弟子,應聲而起。
“所有人,下山,殺敵!”
夏淵大喝一聲,提劍就衝了下去。
其他弟子,毫不猶豫,跟著夏淵的身影,也衝了山去。
李七聽到山上的動靜,看到衝下山的眾多弟子,心知大局已定。
便收劍而立,靜靜的看著場中的數百人廝殺。
雙方廝殺,互有死傷。
此刻,巨漢一方存活的弟子,還有近四百人。
當夏淵領著生力軍加入戰場之後,他便命令機動小隊撤下來,由另外四支小隊頂上。
人數,剛剛好和對方的差不多。
此刻對方士氣低落,不過多數人依然靈氣充沛。
己方士氣高漲,狀態卻不是最佳,雖然之前經過恢復,但時間太短,並沒有完全恢復。
如此算來,剛好與對方旗鼓相當。
半個時辰之後,對方只剩下三百來人。
夏淵將那四支小隊換了下來,又換上三支小隊頂上。
在一旁觀看的弟子,起初看到同門受傷,都想衝上去,卻被夏淵呵斥住,不允許他們上場幫忙。
按照夏淵的話來說,便是:你們此刻仗著人數優勢,的確可以將對方擊殺,如果敵人人數優於我們的時候,你們該怎麽辦?
所有人,必須親身經歷過這種場面,才有活著出去的希望。
現在你們要做的,就是仔細觀看戰場中的每一個變化,想象自己在場上,會是什麽樣子。
被夏淵這麽一說,眾人也明白過來,這是在練兵。
想明白之後,所有弟子都目不轉睛的看著戰場上的拚殺,思考起來。
甚至有的弟子看到入神處,大吼起來:“媽的,那是哪一峰的師弟,那麽簡單的攻擊都抵擋不住?”
聽到此話,那些在戰場上下來的人一同看向他,隻聽有人道:“小子,等你上去之後,你會發現,你比他更不如。”
又一個聲音冷冷說道:“哼!沒見識,你只看到了他被擊中,沒看到他在被擊中的同時,避過了兩道更加凶猛的攻擊,這叫取舍,小子!”
“他雖然被擊中了,但是他沒死,隻是受了點輕傷,如果他不承受你說的‘簡單’的攻擊,那麽憑他的修為, 就不是輕傷那麽簡單了,甚至能不能活,都是未知數。”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起來。
最開始罵人的那名弟子,聽聞他們的討論,仔細回想當時的情景,發現的確如眾人所說那樣。
想及此處,他不由覺得一陣臉紅,不敢再輕易開口。
看到這一幕,那些從戰場上下來的弟子,便把要好的同門叫到身邊,開始傳授一些心得。
剩下的未上去戰鬥過的,也積極請教。
事關自己性命,此刻誰也不會認為,主動求教是丟人之事。
察覺到弟子間的變化,李七和夏淵遙遙相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欣慰之色。
正在此時,李七突然感覺有人在窺視自己,猛然扭頭,朝東北方向看去。
扭頭之後,不由面色微沉,頓時心生警惕,隱蔽的朝空中的一名築基修士打了個手勢。
在東北方向不遠處,一名白衣女子靜靜而立,盯著李七,正在對著他招手。
築基修士收到李七手勢,身形微動。
在他剛動的刹那,白衣女子朝李七揚手,一道金光閃動,直直朝李七飛來。
李七沒有感受道金光有絲毫殺意,隨手接過,發現是一支金劍,金劍上還有一張紙條。
面帶疑惑之色,李七解下紙條,快速的看了一遍。
隨即面色劇變,猛然看向白衣女子,卻看到女子離去的背影。
沒有猶豫,他急忙動身朝東北方向追去,同時口中大喝:“任何人,不準跟上來!否則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