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聲音的霎時間,伍凡感覺自己的身體僵直,不能移動分毫。
就連朝他撲來的那道朦朧,也靜止在空中。
飛身而下的賈涅和灰衣人,頓時做出防禦姿勢,朝後急退。
一道身影出現在伍凡身邊,輕輕伸手握住了空中的那道朦朧,像握住一條小蛇一般,輕松的將之塞回葫蘆之中。
在伍凡手裡的葫蘆,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到那個身影手裡。
這一切,都在刹那之間發生,直到現在,“凝”字的聲音還未完全消散。
可見這一切發生之快!
伍凡仿佛感覺他的身體僵直,隻是錯覺一般,馬上便恢復行動之力。
看向身邊拿著他的葫蘆的身影,大喝一聲:“給我!”
說完,就要撲過去。
身體剛剛前傾,便被一道冰冷的目光凝視,他馬上朝後仰,眼中露出恐懼之色。
隻聽那道身影淡淡道:“命和此物,想要哪一個?”
伍凡不敢回答,他甚至不敢多朝對方看一眼,從對方的眼神中,他能感受到一種對於生命的漠視,他毫不懷疑,一旦自己出言,迎接他的,將是對方的雷霆攻擊。
不是他不想要那個葫蘆,但是他更想要命。
問完話,身影沒有理會伍凡,二人淡淡的看了十丈之外的賈涅和灰衣人一眼。
被那道淡然的目光掃過,賈涅和灰衣人身子一震,目露警惕之色。
他二人並沒有從對方身上感受到本源的氣息,但是面對對方時,有一股淡淡的危機感縈繞在心頭。
一時間,二人都沒有擅動,就連整座五行山上,也是寂靜一片。
目光並未在他們身上停留,一掃而過,看向別處。
那道目光看到了山下的依靠在山壁上的王月,被目光掃過,王月略有所感,艱難抬頭看向山上。
油盡燈枯的她,隻能看到漫山的霧氣和被血染紅的山體,喃喃道:“是你嗎?!”
那道目光看到了半跪在地的昊劍,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齊東來,在齊東來空洞的眼眶處略微停留。
接著目光繼續移動,看到了獨臂持劍的金平易,看到了背靠背的彩雲和她的師妹,看到了滿嘴鮮血的夏淵。
夏淵感受到那道目光,胸口起伏,一口鮮血上湧,道嘴裡卻被他用力咽了回去,露出一個瀟灑的笑容,輕輕道:“你回來了!”
臉上狹長的傷口,在他的笑臉上隨著肌肉蠕動,看上去竟然別有一番魅力。
看到了莫珊珊,小麥膚色被鮮血染紅,水汪汪的大眼裡滿是淚光。
感受到目光,她的眼淚唰唰的掉落下來,梨花帶雨,惹人猶憐!
目光繼續移動,看到了橫七豎八的機動小隊,看到了仰躺在地上的蕭玲,以及她身前的一蓬灰燼。
清風吹過,灰燼揚起。
卻沒有隨風遠離,而是盤旋在蕭玲上空,仿似不忍離去。
淡然的目光中,有了一絲冷意。
繼續移動,看到了蕭玲不遠處,倒在血泊中的慕容媚。
慕容媚努力做出一個笑臉,笑顏如花,猶如戰場中綻放的雪蓮,有一種奇異的淒美之感。
從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時,慕容媚就知道,他回來了!
看著遠處那個身影,慕容媚笑意更深,輕輕道:“師兄,你回來了!”
同時心裡十分喜悅,不是因為此刻她還活著,而是看到那人的白發,已然轉黑,眉宇間的皺紋,
也消失不見。 目光看到了慕容媚的笑顏,看到了她眼中的欣喜,目光中的冷意消散,溫柔似水。
在大樹下的越清,看著山頭上的那道身影,輕輕道:“你終於出現了!”
“我,李七,回來了!”
與她的話音一起,一個清朗的嗓音瞬間傳遍整座五行山,在山間回蕩,久久不能平息。
李七站在伍凡旁邊,一柄飛劍托著他,緩緩升空。
未見他有何動作,五柄飛劍驀然出現,緊接著劍光一閃,地上的還存活的禦靈門築基修士,隻覺脖子一涼,眼中露出不可置信之色,栽倒在地。
賈涅身形一動,大喝一聲,就要上前,卻看見李七伸出一隻手掌,淡然道:“翻手生,覆手滅!”
一個和透明手掌驀然出現,以極快的速度朝賈涅飛去。
賈涅心中大驚,眼中露出驚駭,根本來不及反應,隻來得及將雙手交叉,封住胸口,那個透明手掌便已然出現在眼前。
感受著那個手掌上發出的恐怖而詭異的力量,賈涅身上的所有靈力驟然爆發,盡皆凝聚在雙手上,同時身形急退。
“嘭!”
隻聽一聲巨大的響聲爆炸開,賈涅猶如一枚炮彈一般,被擊飛撞在遠處的山體之上。
堅實的山壁,猶如豆腐一般,被賈涅體穿透,留下一個人形空洞。
賈涅的身形,速度不減,依舊朝後飛去。
一掌擊飛賈涅,李七看向灰衣人,灰衣人面露警惕,身形一動,頃刻間後退數十丈。
李七沒有追擊,看向另一座山頭的築基修士戰場中。
此刻,所有禦靈門一方的築基修士,隻有一名老嫗還保持站立姿勢。
看到李七目光掃來,老嫗驚恐欲絕,樹皮一般的老臉上,肌肉不規則的抽動著,雙腿震顫,終於忍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
看到李七正在禦劍飛來,老嫗目露恨色,抬手朝自己腦門拍去。
只見一道亮光閃過,老嫗拍向腦門的手掌,齊腕而斷,只剩下皮包骨的手掌,跌落在地,斷腕出,流出一些渾濁的血液。
“啊!”
直到手掌落地,老嫗才感覺到一陣劇痛,淒厲嘶吼出來。
李七目露寒光,禦劍直接飛到老嫗上空,森然道:“想死,沒那麽容易!”
老嫗捂著斷腕,滿臉怨毒,看著李七,眼中滿是恨意,更多的,卻是恐懼,強硬道:“老身修行上百年,什麽手段沒見過,小輩,有什麽手段,都使出來吧!”
李七沒有廢話,直接隔空一拳,打在老嫗丹田處。
隻聽一聲“哢嚓”,從老嫗丹田處傳出,像是在她體內,有什麽東西破裂一般。
老嫗身子頓時蜷縮,捂著肚子,猶如進入油鍋的蝦米一般,痛苦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乾涸的喉嚨中,發出“嘶嘶”的吸氣聲。
李七沒有理會老嫗的慘狀,目光冰冷,大手一伸,引力術發出,一隻無形的手掌,抓起老嫗,飛到蕭玲上空,將老嫗丟了下去。
蕭玲仰躺著,眼神中空洞一片,就連李七的那句“我回來了”,也沒能讓她的眼神有任何變化。
此刻,看大李七提著老嫗出現在空中,她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老嫗落地之後,吐出一口鮮血,勉力睜開雙眼,正看到一個女子出現在眼簾中。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雙充滿仇恨和怨毒的眸子,配上兩隻眼角留下的鮮血,顯得異常恐怖駭人。
當看清女子面容時,老嫗淒厲吼叫一聲,嘴巴張開,舌頭伸出,隨即牙齒狠狠咬下。
可是想象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再看去,只見那個滿眼怨毒、眼眶流血的女子,正將她滿是泥土的手,伸到自己口中,自己咬著的,不是自己的舌頭,而是女子的手掌。
沒有給老嫗反應的機會,蕭玲伸進她嘴裡的手,一把揪住老嫗的舌頭,手起刀落,從老嫗嘴裡,將一根長長的舌頭拔了出來,扔在地上。
老嫗口裡冒出一股股鮮血,發出野獸嗡嗡的悶吼。
蕭玲運指如風,飛速在老嫗身上點了幾下,老嫗斷舌和斷腕處的鮮血,驟然止住。
看著獰笑的蕭玲,老嫗眼中驚恐之色更濃,嘴裡發出“咿呀哇呀”的叫聲。
李七將老嫗扔下之後,便禦劍離開,剛離開不久,聽到蕭玲位置傳來的淒厲吼聲,心裡暗暗歎息。
正在此時,遠方空中傳來一聲長嘯,被擊飛的賈涅,以更快的速度往山頭上飛來。
李七禦劍來到一名還站立的築基修士面前,取出數十個葫蘆,沉聲道:“給所有人,都喝上一口,等我回來,不想再看到有一個禦靈門弟子活著!”
說完,便禦劍升空,朝著賈涅與灰衣人方向飛去。
那名築基修士抱著葫蘆,打開一個,驟然面色大變,眼中露出震驚之色,驚呼一聲:“世間竟有如此純淨的靈氣液體!”
說完,急忙仰頭喝了一大口。
液體入喉,原本靈力枯竭的經脈,如遇到甘霖一般,飛速吸收著液體,他的體內,靈力瞬間恢復了一絲。
抱著葫蘆,築基修士沒有絲毫耽擱,而是憑借恢復的一絲靈力,急速竄動在其他存活的築基修士之間。
頃刻間,所有築基修士都恢復了勉強行動的能力,每人手持一個葫蘆,開始往其他弟子身邊竄去。
如果是在往日,遇到此等逆天寶物,無論是誰,都會忍不住心動,想要獨自佔有此寶。
可是,此刻的眾多築基修士,沒有人有任何私心。
面對葫蘆裡的無上寶物,沒有人產生一絲想要據為己有的想法。
他們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將這些神奇的液體,盡量多的分配給或者的同伴。
這就是戰爭的魅力,身在戰場,想到的,總會是戰友,是活下去。
其他的一切,都不在考慮范圍內。
李七飛到山巔時,賈涅與灰衣人已然匯合在一起,賈涅看了一眼山上的情景,眼神一動。
見狀,李七取出伍凡的那個葫蘆,拿在手中,幽幽道:“本源在我手中,憑本事來取!”
說完,直接朝山外飛去。
路過一顆大樹,李七稍停,看著白衣勝雪的越清,淡淡道:“還請越清師姐一起,幫忙做個見證!”
越清籠罩在鬥篷裡的臉,略微猶豫,輕笑道:“恭敬不如從命!”
說完,一頭靈獸驀然升空,越清輕身而上,與李七並排朝山外飛去。
在他們身後,賈涅與灰衣人緊緊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