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媚一直抱著李七,感受著他體溫正在急速下降,原本就微弱的氣息,竟然慢慢在消散,眼中悲意更甚。
伸手直接探入儲物袋,抓出無數丹藥,不要命的往李七嘴裡塞。
無數丹藥被她塞入李七口中,但是沒有一粒能夠被李七吞下,更多的卻是由於她的動作過大,掉落在法器表面,滾動而下。
慕容媚如同瘋狂一般,根本不管那些掉落的丹藥,也不管丹藥是否有效,一把一把的繼續往他口裡塞。
片刻之後,她再想取出丹藥,卻發現手裡一空,儲物袋中,再無丹藥留存
抬起頭,雙眼一片通紅,聲音沙啞,急切道:“快,快把你們的丹藥都拿出來。”
看到她此番模樣,蕭玲眼中露出不忍,拿出全部丹藥,遞給她。
火羽兒見狀,不由開口道:“你們這樣沒用的!”
“閉嘴!”慕容媚猛然抬頭,眼中殺機畢露,俏麗的臉龐扭曲,仿佛火羽兒再敢說一句,她便會撲上去將她生撕一般。
火羽兒卻是不懼,繼續說道:“你這樣,只會讓他死得更快,你沒看見他一顆丹藥都沒吞下嗎?而且,即使你化開的丹藥,所有的藥力,也盡數從他傷口中溢出,絲毫不見作用。他本就已到瀕死之際,你還如此折騰,閑他死得不夠快嗎?”
慕容媚身體驟然一顫,隨即雙目中又流出淚水,雙眼無神,滿臉無助,嘶吼道:“可是不給他喂丹藥,難道看著他死嗎?”
“我這裡有一顆丹藥,只能幫他止血,其他的,都沒用。”火羽兒取出一枚紅色丹藥,一股清香充斥在空間中,丹藥表面流光溢彩,很是不凡。
她沒有絲毫猶豫,將丹藥藥力化開,小心翼翼的塗抹在李七身體表面。
連一些私密部位,也沒有避諱。
慕容媚也沒有阻止。
與此同時,太清宮,太清峰的山腰古殿,兩個青衣小童正在給一排排燈架添油,在添到其中一盞之時,驀然發現油燈的火苗,急速微弱下去,如同隨時都要熄滅一般。
小童大驚失色,其中年齡稍長的馬上取出一塊名符,對著名符喊道:“三長老,不好了,您老人家快來!”
片刻之後,三長老的身影出現在古殿中,一眼便看到那盞即將熄滅的青銅盞,面色頓時大變,急速道:“你二人在此守著魂燈,時刻匯報魂燈情況!”
說完,身形急閃,飛出古殿。
手裡拿出名符,不斷往裡面打出一道道命令。
同時,神識散出,說道:“戰師兄,李七魂燈即將熄滅!”
在太清大殿閱讀文書的戰雲波,驀然聽到孫一凡的傳音,手指輕輕一顫,文書掉在桌上,眼神冰冷,瞬間閃身出殿。
“孫師弟,太清宮交給你,即刻封鎖魂燈古殿,任何人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入內。同時,記得封鎖消息,那兩個童兒,讓他們守在古殿中,不得外出。我必須即刻趕往東海,看是否還來得及。”
“記住,眾位前輩那裡,無論如何也要瞞住,千萬不可讓他們得知此事,如果李七真有個三長兩短,我怕他們會暴走,那時候將會是一場災難。”
兩句話說得又快又急,孫一凡剛剛聽到話音,戰雲波的身形已經在太清宮之外了。
以極快的速度,朝東而去。
接到戰雲波的命令,孫一凡一愣,同時露出苦笑,暗道:“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了,留我在此面對他們,我寧願去東海拚命!”
還在想著,突然目光一凝,聽到一個聲音,臉上苦意更濃,道:“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不敢絲毫耽擱,用力揉了揉臉,露出日常式的微笑,朝後山飛去。
在後山,有一座小樓,小樓古樸精致。
卻有一個少年在不斷維修著精致的屋頂,見孫一凡飛來,露出一個笑容,道:“小孫啊,你小子好些天沒來給老子修屋頂,是不是閑累啊?”
人是一個少年模樣,聲音卻如洪鍾一般,震得人耳膜發疼。
有一股化不開的滄桑感!
“您說笑了,弟子哪會嫌累,與您老人家一同修屋頂,那可是弟子求之不得的事呢!只是近些天實在太忙,太忙!”
孫一凡一臉諂媚,不斷露出討好的笑容。
“切,嫌累就直說,老子又不吃了你!”少年揮揮手,隨即眼中露出回憶之色,道:“還是那小子合老子心意,修屋頂,拆屋頂,乾無數次,都樂在其中,也只有他,才能體會修房造屋的樂趣,才能體會其中真諦!”
誰知一個不注意,手裡的鐵錘“哐當”一聲,掉入閣樓,隨即整座山都震動了一下,煙塵四起。
“啊!”
一聲尖叫驟然傳出!
一個二八少女提著鐵錘衝了出來,將鐵錘用力甩向屋頂的少年,怒喝道:“老牛!你再不管好你的錘子,老娘跟你急!”
少女身作翠綠紗裙,模樣姣好,靈動的大眼中,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感。
少年接過鐵錘,歉意的笑了笑,叮叮當當的又敲打起來。
少女看到孫一凡,淡淡道:“剛才戰小子急衝衝的出門,所為何事?”
孫一凡在見到少女時,便躬身不起,此刻聞言,恭聲答到:“戰師兄去處理要務,叮囑弟子務必盡心服侍諸位前輩!”
“哼!老娘需要你服侍?”少女的言語很不客氣,斜著瞥了他一眼,繼續道:“小李七呢?還沒回來?”
孫一凡聽到少女提起李七,心神忍不住一抖,面色如常的答道:“羅網日前傳來消息,李七他已經滅掉五洋閣,此刻正與地隱星首領胡老漢一道,前往萬妖嶺,應該是去參加萬妖嶺盛會,剛好,趙師兄也在去東海的路上,說不定他們此刻正在一起呢!”
即使孫一凡掩飾得天衣無縫,但是少女卻略有所感,盯著孫一凡,不說話。
孫一凡被她這麽一盯,頓時冷汗直冒,如同被盯上的獵物一般,不敢動彈。
正在此時,一個白衣少年走出來,微微一笑,孫一凡壓力頓減,不由松了一口氣。
只聽白衣少年道:“好了,老大之前起了一卦,小李七此行有驚無險,此刻我們正在契合身體的緊要關頭,你可不要由著性子胡來!”
聲音蒼老遲暮。
如果只聽他說話,不看身形,誰都會認為,有如此聲音的,定然是飽經風霜的老者,絕想不到會是一位翩翩少年。
“那就是小李七的確有危險咯?”少女看著少年,反問一句。
少年笑容斂去,卻是不答,看著少女。
二人對視,像是在進行無聲的對話。
孫一凡此刻,隻敢把頭盡力低垂,絲毫不敢觀察二人。
半晌,少女冷哼一聲,冷冷道:“如若不是看在你們提供肉身的份上,憑你剛才敢欺瞞本座,你體內的金丹,此刻早已化作飛灰了!”
說完,少女走進閣樓,一聲巨大的悶響傳出,閣樓屋頂盡數垮塌,又是一陣煙塵滾滾。
屋頂上的少年,觸不及防之下,一頭栽倒,哀嚎一聲:“老子剛修好的屋頂!”
孫一凡的衣襟,此刻早已被汗水侵濕,呆立在原地。
少女最後那句話,他絲毫不敢懷疑。
別看少女此刻肉身修為只有築基初期,但是她體內的那個恐怖神魂,讓她絕對有能力辦到越級殺金丹,而且還不會太費力。
“小李七遇險,是他的劫數,誰也阻止不了,並不是你們的過錯。但是你錯就錯在隱瞞此事,對於我們這種老家夥,這青州界中,很少有能瞞過我們雙眼的事情,這點你要謹記!”
少年拍了拍孫一凡的肩膀,歎息一聲,回身朝閣樓走去,走了幾步,頓住,沉聲道:“傳令羅網,找出翻江蛟和金鷹鵬鳥的所有血脈,就地格殺!”
此言一出,孫一凡心頭大震。
翻江蛟和金鷹鵬鳥他知道,都是結丹大妖,而且血脈眾多,實力強悍。
他也是剛剛和羅網聯系上不久,才知道太清門羅網一直都存在,並未消失。
聽少年的意思,羅網竟然能夠滅掉這兩個種族,那羅網現在的實力,豈不是更加恐怖。
而且無緣無故,為何要滅掉他們?
孫一凡不由想到那盞即將熄滅的魂燈,以及李七遇險的位置。
難道是翻江蛟與金鷹鵬鳥?
萬妖嶺遠在十幾萬裡的海外,少年是如何得知那裡情況的?
難道萬妖嶺也是……
想及此處,孫一凡額頭上的冷汗直冒,他由此聯想到了更多,仿佛看到一張無形的巨網,正在慢慢張開。
那張網,將會大到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半晌,回過神的孫一凡,急速離開後山,回到太清大殿中,仔細思索,然後發出一條條命令。
與此同時,胡老漢帶著李七等人,正在全力朝萬妖嶺中心靠近。
慕容媚從抱住李七之後,就沒有松開過手。
見到火羽兒給李七塗抹丹藥之後,李七傷口流出的血,緩緩止住,她的雙目中才漸漸有了些神采。
體內的靈力時刻都在往李七身體裡輸入,以自身靈力滋養李七體內破敗不堪的髒腑。
突然,慕容媚眉頭一皺,神色頓時惶恐起來。
她感覺到李七原本開始慢慢好轉的身體,無數傷口突然爆開,昏死中的李七,整個人不斷抽搐起來。
“師兄,師兄!”慕容焦急大喊,用力按住李七的身子,雙手盡力捂住他的傷口,不讓鮮血流下。
但是傷口實在太多,她捂住一個,旁邊又會有數個裂開!
“鏘!”
一柄長劍發出龍吟之聲,頃刻出竅。
只見蕭玲手持長劍,直指火羽兒,眼中殺機畢露,喝道:“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