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價一出,整個蘭秀坊內,落針可聞。
短暫的安靜後,一陣激烈的議論聲響起。
“啪啪啪……這打臉,打得有點狠啊!”
“我不知道喊八十二萬的是否忍得了,反正我忍不了!”
“不會真打起來吧!”
“極有可能會爆發,剛才喊八十二萬時就已經在爆發邊緣了!”
“那我們,要不要走呢?兩方大佬打架,我們遭殃啊!”
“呸,我們遭什麽殃,是蘭秀坊遭殃!”
“……”
易仇在五樓包廂中,表情甚是精彩,片刻後,撫掌大笑:“暢快,暢快,究竟是哪一家的人,這種惡心那小子的方式,我怎麽就沒想到呢?一定要認識一番。”
說著,甚至直接跑到回廊上,想探尋究竟是是誰出的價,讓他如此解氣。
半晌之後,老者又叫了兩次“八十二萬零一百”,在老者報出後面那個一百的時候,面皮也忍不住抽動。
在老者喊出第三次,即將舉錘要敲時,在樓下的人忍不住喊道:“要落錘了,還能忍?”
易仇站在回廊上,也哈哈大笑道:“小子,看來在東臨城,不止我一個看你不爽啊!”
老者舉著錘,始終沒有敲下,像是在等那個八十二萬回應一般。
終於,喊出八十二萬的聲音出言了:“哼!與我作對,將會死的很難看!”
眾人聽聞此言,眼中冒出期待之色,想象著接下來發生的大戰。
可是,讓他們失望了,那個聲音說了一句話,便一直沉默下去,五樓上再無反應。
易仇出言諷刺道:“小子,這也能忍?多寶閣如今在東臨城,可謂是如日中天啊,沒想到,太清宮的少峰主,竟然如此窩囊!哈哈……”
樓下眾人聽聞喊出“八十二萬”的是太清宮少峰主後,雖然也想像易仇那樣出言嘲諷,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議論聲沉寂了下去。
老者此刻,已經舉錘半天了。
無奈之下,隻能將木錘敲下,高聲道:“成交!”
同時,他心裡在滴血,十塊火靈晶一起賣,如果沒有出現意外狀況,按他的估計,怎麽也該在一百萬往上。
此刻卻以八十二萬一百的價格成交,這是蘭秀坊的損失。
在老者喊出成交之後,李七走出包廂,看著回廊上的易仇,眼中沒有絲毫憤怒,反而露出譏諷,微笑道:“多謝易城主成全!”
易仇聞言,微微一愣,沒明白此言何意。
不過片刻之後,他明白了。
只見一道紅影閃動,一名身材火辣的美麗女子跑到老者旁邊,扔了一個儲物袋之後,抓起錦盒就跑,轉眼間來到李七面前,將錦盒遞給了他。
“世兄,我表演得如何?有沒有把那種‘戲弄感’表現出來?還有還有,有沒有感受到深深的惡意?”
李七看著火羽兒的俏臉,從未覺得她竟如此可愛,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讚道:“火丫頭,你的表演可謂是天衣無縫,特別是最後拖長的那個一百,簡直是惡意滿滿。”
說著,看著臉色鐵青的易仇,譏笑一聲,問道:“你說是不是,易城主!你感受到深深的惡意了嗎?哈哈哈……”
此刻他才明白,這分明是李七和火羽兒演的一場戲,而他,反而如跳梁小醜一樣,落入別人的套中還未曾得知。
想著之前的開懷大笑,想著剛才嘲諷李七的話語,再看著李七手裡的錦盒,
這一切,仿佛都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扇在臉上。 易仇看著李七,又看了看火羽兒,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由青轉暗,由暗轉紫,精彩至極。
樓下眾人,以及拍賣的老者,此刻也都看明白了。
老者無奈苦笑,對火羽兒,他可不敢有絲毫怨言。
眾人看向易仇的目光中,有些憐憫,心道這次城主算是,光腚推磨,轉圈丟人啊!
此刻,看著李七手裡的錦盒,以及李七臉上可惡的笑容,易仇差點沒忍住直接出手將其斬殺。
好在他理智尚存,知道一旦出手,不等他斬殺李七,太清宮那位金丹真人便先將自己斬殺了。
當即死死的盯了李七一眼,眼中滿是怨毒,冷哼一聲,回到自己的包廂中。
“哈哈哈……暢快……”
李七長笑一聲,帶著火羽兒,走進了包廂。
老者反應很快,見場中氣氛一時間尷尬下去,高聲道:“接下來的一件拍賣品,是此次拍品中,數一數二的珍貴之物……”
隨著老者介紹拍品,拍賣會的氣氛又漸漸熱鬧起來。
在六樓,蘭秀坊坊主秦婉君,將五樓發生的一幕盡收眼底,當看到火羽兒將錦盒遞給李七時,她無奈的撫住光潔的前額,眼睛閉上,不忍再看。
半晌,等鬧劇結束,她才深吸一口氣,冷聲吩咐道:“傳信回去,報告此地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寫,不能有絲毫感情因素。”
吩咐完,頹然坐在鋪滿昂貴皮草的軟椅中,喃喃道:“這小姑奶奶,蘭秀坊與城主府數十年的友誼,被她一朝摧毀殆盡。大人啊大人,您為何讓這姑奶奶來禍害婉君呢?”
語氣中,滿是哀怨,如果有男人見了,定會忍不住攬入懷中,好身憐惜!
接下來的拍賣會,在老者精湛的拍賣技巧下,加之拍品都是平常難得一件之物,場內的氣氛被掀起一波又一波高潮。
李七時不時的出價,拍了幾個小物品,易仇仿佛沒聽見一般,都沒有再競價。
他其實也有擔心,怕李七與他惡意競價。
李七確實也有如此想法,如今想得到的火靈晶已然到手,之所以還留在蘭秀坊,隻是為了再惡心一下易仇。
從開場到現在,易仇一件拍品都沒有拍下,李七猜想他定然是在等什麽。
正當拍賣會一波高潮結束,李七正準備離開時,一件物品引起了李七的注意,原本站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接下來,這件拍賣品我也不好描述,送來拍賣之人,隻是說了是一張殘圖,底價五千,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百,開始競價!”
以老者的精湛口技,也隻是草草描述拍品,直接進入競價環節。
易仇看了一眼,便不再理會,其他人,看了那張擺在圓台上的殘破地圖一眼,也沒有出價。
對此結果,老者早有預料,正準備說“流拍”之時,李七淡淡道:“五千倒也不貴,就五千吧!”
眾人聽李七出價了,都看向易仇的包廂。
易仇聽見他的聲音,本能的就要想抬價,隨即目光一閃,心裡暗道:“會不會是這小子故意引我抬價,然後讓我拍到一張看不出究竟的殘圖,再借機嘲諷我一番。”
想到此處,他覺得可能性極大,冷笑一聲,沒有出價。
見場中沉默,李七也不著急,表情淡然的走了出去,趙長林與他並排而行,柳萬三和火羽兒在後。
走到回廊上,李七對著易仇的包廂,喊了一句:“易城主,你不出價嗎?”
易仇冷笑回應。
李七見狀,做無奈狀,對著老者說道:“我就出五千這一次價,如果後面沒人出價,便將這破玩意送到多寶閣吧,到時候結帳。”
說完,嘟囔了一句:“那廝竟然不上當!”
一行人走下了五樓,往多寶閣方向行去。
眾人看著李七離去的背影,暗覺好笑,心道:“這太清宮少峰主,在離去前也不忘坑易仇一把,看來兩家的確已到破裂的邊緣。”
李七的話雖然小聲,但是瞞不過有心人,比如易仇。
易仇看著李七離去的身影, 冷笑一聲,暗道:“當老子還會上第二次當?天真!”
接下來,如李七所料,沒有人再出價,殘圖被他以五千靈石拍下。
走在城中,他走得頗為緩慢,剛走出蘭秀坊不久,便聽到身後傳來急切的腳步聲,嘴角泛起一個笑容,按住心頭的激動,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走。
“李七大人,請留步!”
李七聞言,回身,詫異的看著面前的一個黑衣人,問道:“閣下有事嗎?”
黑衣人四十來歲,皮膚幽黑,國字臉,見李七問詢,急忙取出一物,答道:“這是您離開時拍下的殘圖,我想著少峰主應該未曾走遠,便給您送過來。”
“哦!”李七淡淡的看了一眼中年人手裡的殘圖,隨意的接了過來,取出五千靈石,遞給中年人,然後又給了他十塊靈石,道:“謝了!”
中年諂媚的笑著接過靈石,不斷躬身致謝。
低垂的目光,分出一縷,時刻觀察著李七的面部表情,不過他卻掩飾得極好。
只見李七看都沒看那張殘圖,直接將圖扔回到儲物袋中,轉身離去。
中年人見李七一行人轉身之後,才直起了腰杆,暗道:“難道他真的隻是想惡心易仇一下?”
還在想著,中年人卻聽轉過身的李七輕輕說了句:“勞煩師叔!”
話音未落,中年人心頭警兆大起,就要運功逃竄,卻感覺身體陡然一僵,無法動彈。
看到李七身邊的老者,對自己伸出手,中年人心裡大駭,暗道:“金……丹……”
隨即,中年人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