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火羽兒三個字,李七敲擊木魚的手一頓,想起來月余前莫珊珊提到過,這個火羽兒在打聽他。
原本不想理會,就要準備繼續念經,剛剛敲擊木魚兩下,便又停住了。
眼神閃出一道疑惑之色,心道:“火羽兒?怎麽突然間,心裡會有種想去見見的衝動?”
“罷了,看她如此鍥而不舍,都找到門上來了,便去見她一見!”李七很自然的在心裡給找了一個借口,淡然道:“讓她稍待片刻!”
說完,仔細思考片刻,放下木棍,起身往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住腳步,回到桌前,把木魚捧在手心,拿起木槌,走了出去。
多寶閣前院二樓,柳萬三正在陪著一名紅衣勁裝女子喝茶品茗,不過隻是柳萬三在喝,女子從進門到現在,一口茶都沒沾,水汪汪的丹鳳眼時不時的看向樓道口。
“柳閣主,請問李七什麽時候來?”
女子突然問柳萬三,聲音略微低沉,與她火辣的外形截然不同,聽上去很舒服。
柳萬三此刻剛剛端起茶杯,聽聞此言,面皮忍不住抽搐幾下,哭笑不得,有些不耐道:“火羽兒小姐,數息之前,在下剛剛回答過您這個問題,少峰主讓您稍待片刻!”
說完,心裡不由暗想:“早就聽聞秦山居火羽兒性子急躁,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紅衣女子好似沒聽出他話裡的不耐煩一樣,繼續問道:“片刻不應該很短麽?如今都過了好幾個片刻了!”
“片刻,這他娘的隻是一個形容詞啊!”柳萬三心裡是崩潰的,但是礙於女子身份,又不好表露得太過明顯,乾笑幾聲,道:“喝茶!喝茶……”
“我不渴,我隻是想見李七,這已經是你第八次讓我喝茶了!”
“你倒是不耐煩?是誰短短一盞茶功夫不到,就追問了不下二十次?如果不是這樣,我會讓你喝八次茶?”柳萬三眉毛一抖,這話他只在心裡吐槽,倒是不會真的說出來,老臉上眯起笑容,沒有接話。
“哼!我自己去找!”
紅衣女子仿佛一刻也等不了,徑自站起來,就要往樓下衝去。
“篤!”
剛剛衝到樓道口,便聽得一聲輕響自樓下傳來。
聲音很平常,就像是木槌敲擊在空洞的木頭上的聲音一般,但是火羽兒聽到這個聲音,反應卻很異常。
原本往下衝的身子,驟然停住,丹鳳眼中露出疑惑之色,焦急的情緒一下子沉靜下來,靜靜的站在樓道口,溫婉如大家閨秀!
靜靜的看著從樓梯下走上來的白衣人。
白衣人左手端著一隻木頭做的魚,左手握著一根木槌,頭髮花白,額頭上有幾道深刻的皺紋,目光沉靜,氣質中正平和,寧靜自然,讓女子生不起打擾之意。
李七來到前院,被弟子告知柳萬三正在二樓接待火羽兒,於是他便朝二樓走去。
途中,他習慣性的敲擊木魚,正準備上樓,卻看見二樓的樓梯口,有一名紅衣女子束手而立。
“好個溫婉女子!”
饒是以李七的眼光,也禁不住讚歎一聲。
在他眼中,樓上的紅衣女子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特別是她那會說話的丹鳳眼,以及蹬著小蠻靴的大長腿,簡直是男人心中理想的尤物。
可是女子的氣質,和她的外形卻大相徑庭,溫婉沉靜,婉約如水,束手而立,猶如一朵火紅的蓮花。
李七登樓,
女子側身,為他讓路, 與女子擦肩而過,他對著女子微微一笑,頷首示意。
女子婉約一笑,面色微紅,更添幾分顏色。
上得樓來,李七一眼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柳萬三,便抬腳朝他走去,柳萬三急忙起身見禮,道:“見過少峰主!”
此時,紅衣女子已然走下樓梯幾步,突然聽聞柳萬三的話,身形晃動,如同一團火焰一般,跑到李七面前,怔怔的看著他。
半晌,出言問道:“敢問閣下,便是太清宮李七?”
“篤!”
李七微微一笑,沒有搭話,而是輕輕的敲擊一下木魚。
女子眼露異色,隨即嫣然一笑,微蹲一個萬福,柔聲道:“小女子火羽兒,見過世兄!”
此刻李七並未隱藏修為,以火羽兒築基中期的境界,一眼便看出他的深淺,稱呼李七為世兄,已經算高抬了他。
李七微微欠身,又敲擊三下木魚,火羽兒聽完,便輕柔的走到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奇怪的場景,在旁邊的柳萬三,看得是目瞪口呆,特別是火羽兒的轉變,此刻哪有絲毫急躁的模樣,簡直比大家閨秀還大家閨秀。
“尼瑪,這丫頭轉變也太快了吧!”此般想著,看著李七的目光中滿是崇拜,正準備開口拍一下李七的馬屁。
卻看到李七朝他使了一個壞壞的眼色,他隻好把到嘴邊的話咽下,走到近前,暗地裡豎了豎大拇指,然後在他耳邊耳語幾句,行禮離去。
李七看著柳萬三的背影,目光閃動。
“篤篤篤……”
待柳萬三離去,也走到桌邊坐下,輕輕敲擊幾下木魚。
這幾下李七敲得又急又快,火羽兒聽完,眼中泛起疑惑之色,不確定的輕聲道:“世兄是想問我,來此,所謂何事?”
“篤!”
木魚輕響一聲。
“羽兒奉家師之命,來此請世兄去一趟秦山居!”
聞言,李七又是心裡一驚。
之所以說又是,是因為火羽兒,帶給他的驚訝,已經很多了。
在未見之時,他便有疑惑,為何聽聞火羽兒求見,心裡會有想見之意,在臨出門時,他又鬼使神差的覺得,見火羽兒,帶上木魚更好。
初見之時,他便猜出了女子的身份,就是要見他的火羽兒。
火羽兒的外形氣質,也讓他微微驚訝,讚歎不已。
上得樓來,他心神一動,裝起了得道高僧,用木魚與之交流,原本李七抱著幾分玩笑的意思,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火羽兒竟然能懂得他敲木魚表達的意思。
為此,他還故意變換節奏,將木魚敲得又急又快,就是想看看火羽兒是否真的聽得懂。
結果,他能肯定,火羽兒聽得懂他敲木魚時的心裡所想。
而火羽兒的誠實,又讓他吃驚了,他沒想到,火羽兒會將自己的目的,如此直白的說出來。
“究竟是什麽原因?是這火羽兒會讀心之術,還是她真的能通過木魚敲擊聲,懂得我的表達?她的師尊讓我去秦山居,又是為何?”
李七心念急轉,無數念頭在腦海裡快速閃動,陷入思索之中。
火羽兒見狀,柔聲道:“世兄,你修的是何道法?為何我覺得如此親近?”
“親近?道法?”聞言,李七心裡暗暗驚奇,面上卻帶著微笑,看著火羽兒,輕輕的敲擊木魚:“篤……篤……篤……”
火羽兒聽完,思索片刻,眼神疑惑,道:“你修行的是佛法?佛法,沒聽過,是一種功法嗎?親近,是我與佛有緣,佛是誰?”
“篤……篤……篤……”
聽完李七這次的木魚聲,火羽兒俏臉上升起一道紅霞,螓首低垂,聲音細如蚊蟻,道:“世兄你說你是佛,又說……我與佛有……緣,就……就是……說我與……世兄……”
說到最後,她感覺心髒劇烈跳動了幾下,丹鳳眼輕輕的刮了一眼李七,不好意思再說下去。
李七一直在思索,並沒有太注意火羽兒的變化。
突然,過一道閃電在心間閃過,他急忙又敲擊幾下木魚,聲音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火羽兒聽完,卻是滿臉疑惑的看著他。
見狀,又敲擊幾下,然後定定的看著她,火羽兒道:“世兄,你說的什麽?我沒聽懂!”
“篤篤篤……”
李七見火羽兒的反應,心念一動,又敲了幾下,這次火羽兒聽明白了,答道:“世兄說你是佛,我也是佛,世間眾人,皆是佛!”
“篤!”
火羽兒俏臉上浮現出迷茫之色,自語道:“世間眾人,皆可成佛!佛,難道是一種境界?”
李七面色平靜,一直微笑著看著她。
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心裡有多驚訝。
開始,他一直“用與佛有緣”在忽悠火羽兒,這個念頭,卻讓他靈光一現,想著自己在第一次聽到火羽兒的名字時,並沒有想見她的衝動。
這一次,卻隱隱間有了莫名的想法,而且每次敲擊木魚,都會習慣性的運用無名佛經。
思來想去,前後的不同之處,便是近段時間他時常修煉無名佛經。
難道是無名佛經的關系?
想到此處,他便測試了一下。
他在沒有運用無名佛經的情況下,敲擊了兩次木魚,火羽兒都一臉疑惑,接著他又運用佛經敲擊木魚,火羽兒馬上便聽懂了。
由此,他的猜測得到了驗證。
李七心裡暗歎一聲:“果然是與佛有緣啊!”
無名佛經是林風傳給他的,據說是一位林風的摯友所著,能與林風成為摯友,想來也修為高深之輩。
大能前輩創造的無上經書,自然有特異之處,能夠擇徒,也在情理之中。
聽到火羽兒的自語,李七目露奇光,沒想到火羽兒竟然會有如此悟性,僅僅三言兩語,便悟到:佛,是一種境界!
看來,無名佛經的選擇,還是比較準的。
見李七沉默,火羽兒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話:“世兄,與我一同去秦山居,咱們一起參悟佛法可好?”
此話,讓李七聽到之後,差點把手裡的木魚丟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