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東,幽冥黑火?”
李七想著白袍大仙離去後傳來的聲音,心裡暗自猜測“他說老三自有緣法,難道說的是老三的機緣在城主府東?”
“老大,二姐這算加入仙門了嗎?”
“算。”
“那以後還能見到二姐嗎?”
“一定能”
“為什麽我們不能一起成仙呢?”
“因為你有你的機緣,老二有老二的機緣。”
“我的機緣?是什麽意思?聽不懂。”
小男孩滿臉難過,淚眼汪汪。
李七也有些自責,轉眼看到老三手裡還拽著的靈草,眉梢一喜,說道:“老三,別難過,老二尋得個好師傅,不會有事的。”
“你怎麽知道?”
“你想啊,剛才那白袍仙人本領那麽大,手一揮就變了個世界,如果是壞人,你手裡這株靈草肯定保不住的。”
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老三繼續問道:“那我什麽時候能見到二姐?”
李七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拉著老三朝城主府跑過去。
……
此時,老二跟著白袍大仙出現在距離邊城幾十裡的一座山峰。
白袍大仙看著小姑娘梨花帶雨的樣子,搖搖頭,問道:“丫頭,叫什麽名字?”
老二根本不理他,依舊嚶嚶切切的哭泣。
清風徐來,只見白袍大仙搖身一變,身上的白袍變成僧袍,邊幅鑲黑緞,壓邊的黑緞上繡著華麗的纏枝金色雲紋。
頭頂不再是長發飄飄,而是一顆隱隱反光的光頭,眉心一朵紅蓮光影閃動,整個人樸素中透著一股寧靜安詳的氣質,神態平和慈祥,卻給人不怒自威之感。
老二梨花帶雨的小臉露出驚奇之色,驚呼道:“你是和尚?”
“嗯?你知道和尚?”白袍大仙,哦,不,應該是白袍和尚有些訝異這丫頭居然知道和尚這稱呼。
要知道,在青州界的修士之中,知道和尚的也寥寥無幾,更別提這凡塵俗世之中的一個丫頭。
她是怎麽知道的?
老二點點頭,斜著眼睛滿臉不屑,說道:“大哥說和尚是最虛偽的,滿口仁義道德,肚子裡卻全是男盜女娼。”
白袍僧人聽到此話,怒不可遏,寧靜安詳的氣質消失不見,指著老二喝道:“你大哥說的?就是剛才那小子?”
“哼!我大哥還說,和尚叫做禿驢,修心不練體,本末倒置,難成大器。”老二得意洋洋的講述著,把從李七那聽來的故事裡的和尚形象一一描述出來。
丫頭知道這白袍和尚本領高強,但是看他因為大哥說的幾句話,便被氣得七竅生煙,心裡有一絲報復的快感。
白袍和尚指著老二的鼻子,全身震顫,氣得說不出話來,一直重複“你……你……”
“怎麽樣?被氣著了吧?看來我不適合做你徒弟!”
“嘿!丫頭,原來在這等著我。”聽到老二這句話,和尚瞬間恢復之前的寧靜安詳,微笑說道:“丫頭,老衲這衣缽你是傳承定了。”
老二不屑的看著和尚,心裡想,你教的我全都不學,你能怎樣?
“如果你今天不拜師,那我保證你那兩個兄弟進不了任何一家仙門。”
和尚像是看穿了老二的想法,出言威脅,同時在心裡暗暗告罪:“佛祖在上,弟子這次犯了噌戒,但為了佛道傳承,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阿彌陀佛!”
到底還是孩子,老二聽到和尚威脅,
臉上也露出一絲害怕,怕因為自己導致大哥和老三成不了仙。 白袍和尚何等老辣,一眼看出老二的猶豫,趁熱打鐵說道:“如果你跟著為師努力修行,以後肯定會有機會與兄弟團聚。”
“真的?”
“為師保證!”
聞言,老二立馬跪下,對著和尚行了三拜九叩的拜師禮。
“師父!”
和尚滿意的點點頭,微微抬手,老二感覺一股柔和的力量拖著自己起身,隨後有些怯弱的輕聲問道:“師父,您老人家說的可要算話!”
“癡兒!”白袍和尚輕輕歎息。
“弟子名叫李修心!”
“好名字,既然入得我佛門,就該行佛門規矩,上來吧!”
說完,李修心被柔和的力量托起,飛到和尚的蓮座上,蓮花寶座騰空而起。
“徒兒,按排行,為師賜你法號――自在!”
“謝師尊!”
“……”
“師父,我能不能不剃頭,光頭太難看啦!”
“癡兒!”
聲音隨著騰空而起的蓮座漸行漸遠,逐漸消失於夜空。
……
李七牽著老三走在邊城街道上,眼看城主府就在眼前,突然,蹦蹦跳跳的老三,小手蒙著眼睛,撲到他懷裡,“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詫異的看著懷裡嚎啕大哭的老三,問道:“怎麽了?”
老三抬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面全是淚水,滿臉驚恐,指著城主府不遠處的地方結結巴巴的說道:“老……大……有……有……鬼!”
還能聽到老三驚恐的嗓音中帶著寒顫,看也不敢看他自己指的方向。
李七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青衣年輕人坐在城主府東邊的角落,青年身後一個巨漢高舉燈籠,左右兩個俏麗小婢一個搖扇,一個捶肩。
在他看來,年輕人不過是英俊了點,排場大了點,氣質陰沉了點,怎麽也和老三說的鬼字沾不上邊。
“老三,別怕,哪有什麽鬼,你眼花了!”
看他不信,老三抬起頭,又朝青年的方向看去,頓時又哭了出來。
“老……大,真…真的……是鬼啊,就在那裡,三個鬼,一個人,一團黑火飄在那個人頭頂,太可怕啦,哇……”
聞言,李七又看了青年一眼,和之前看到的完全沒有任何變化,哪有什麽黑火。
突然,猛然想起白袍大仙在帶老二離開的時候,說過的話:城主府東,幽冥黑火!
難道這年輕人就是老二的成仙機緣?
“桀……桀桀……”
正在此時,青年發出一串怪笑,聲音猶如夜梟啼哭,難聽至極。
“這小屁孩能看破本座的靈鬼,難道是天生鬼體?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隨著青年難聽至極的聲音傳來,城主府外狂風驟起。
突然,李七感覺自己懷裡一空,急忙抬頭一看,原本在自己懷裡的老三,已經被青年抱在懷裡, 青年的雙手正在老三身體上亂摸。
“放下俺家老三!”李七頓時心肺俱裂,抽出腰間的柴刀朝著青年撲了過去。
“哈哈……哈哈……小子,這小家夥適合傳承本座衣缽,本座今日帶走他,他日,若你得以修行,能夠脫離樊籠,本座應允你們百年後相見!”
此時青年人的聲音清朗,與之前的夜梟啼哭般嗓音有天壤之別。
說完,大袖一揮,抱著老三瞬間化作一道黑光消失與天際。
李七停下腳步,看著青年人離去的方向,眼裡泛起滔天怒意,心裡苦澀,更多的是無奈,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青年人容貌和他說的話,被他牢牢的記在心頭,攥緊拳頭,指甲把手心刺穿,鮮血滴落。
先是老二,接著是老三,都被別人搶走。
雖然看白袍大仙和青衣人的樣子,應該都是神仙中人,老二老三這也算加入了仙門。
但是,這種硬搶人的方式加入仙門,讓李七感到一種強烈的羞辱感,覺得自己這個做大哥的,沒能保護好弟弟妹妹,是做兄長的失責。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對方是神仙中人,而他們三兄妹,隻是凡夫俗子。
在仙人面前,凡夫俗子隻能任由拿捏,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老二,老三,等著大哥,我一定要把你們找回來!”
“我要變強,我要成仙!”
李七在心裡狂吼,一遍又一遍。
半晌,他隻能無奈的接受現實。
目光堅定,腳步沉穩,昂首走進了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