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內,隻有雲州子一人站立,隻聽他高聲說道:“本座太一門執事長老,雲州子!”
“煩請諸位在此稍待片刻!”
“太一令之下,膽敢異動者,殺無赦!”
最後一句話,霸道無比,但在場眾人無人敢有異議。
隻聽眾人齊聲大喝:“遵太一令!”
行完禮,眾人起身,都抬頭看向天空中高懸的太一二字,滿臉羨慕,連石青山也不例外。
李七朝雲州子看去,恰好看到他身邊的王成也在往這邊看來,雙眼怨毒,其中帶著滔天恨意,仿似要將自己生吞活剝。
用無聲的口型在說:“李老七,我必殺你!”
沒有理會王成,什麽風雷異靈根,什麽太一令,都與自己無關。
他在意的是雲州子。
從眾人起身算起,約過了三十余息功夫,太一二字驀然消失,天空出現一條裂縫。
從裂縫中伸出一隻巨大無比的手掌,好似瞬間突破空間距離,一把抓著王成和雲州子以及他身邊的人,縮回天空中的裂縫,隨後裂縫漸漸愈合,恢復如初。
此時,眾人也緩緩回過神來,歎息一聲,各自離去。
“唉!走吧!咱們回太清宮!”
石青山微微歎息一聲,拉住還在發愣的李七二人,騰空而起。
載著三人飛行的,正是他的那把大刀,大刀幻化成一柄巨刀飛翔在天空中,高山河流從腳底飛快掠過。
周圍白雲朵朵,猶如穿行在雲間的飛鳥,大地高山再也不是阻礙,隻不過是飛翔途中的一縷景致。
“你二人是第一次在空中飛行吧?怎麽樣?是不是很刺激?”石青山一邊操縱這巨刀方向,一邊扭頭過頭問,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不過,李七沒有理他,依舊一副癡癡傻傻的模樣,嘴裡不斷念叨著什麽。
“他說什麽?”由於風大,石青山沒有聽到他嘴裡念叨的話語,隻好問小姑娘。
“師弟他一直在念擒龍手,擒龍手!”小姑娘大聲對石青山喊到。
不知是風太大,還是在小姑娘的話太過驚人,總之,在聽到小姑娘喊話的刹那,巨刀突然呈倒立狀,一頭往大地栽下去。
石青山臨危不亂,一把抓住二人的手,帶著他們從天空墜落,口中還叮囑道:“師弟師妹,抓住為兄,千萬不能松手!”
隻聽“嘭!”一聲巨響!
三人墜落在大地之上,頓時塵土飛揚。
塵土消散,露出三個狼狽的身影。
李七和小姑娘滿臉灰塵,除了樣子稍顯狼狽之外,倒沒有什麽大礙。
石青山就不一樣了,畢竟在落下之時,他還要保護李七二人,便等於他一個人,承受了三個人墜落的衝擊力。
只見他用力拔出陷入泥土的半截身軀,隨即“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身體晃晃悠悠,險些摔倒,顯然是受了內傷。
“師兄!”
二人急忙上前攙扶住搖搖欲墜的石青山,李七一臉關切的問道:“師兄,沒事吧?”
石青山搖搖頭,“哇”的一聲,又吐了一口血。
面色蒼白,不過倒是能站得穩當了。
“沒事,咳咳……吐兩口血就好!”
他不在乎的擺擺手,像變戲法一樣拿出一顆丹藥,扔進嘴裡。
拍拍身上的塵土,把插入大地半截的長刀抽出,然後對著二人咧嘴一笑:“嘿嘿!習慣就好!”
說完還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顯得很是憨厚。 李七和小姑娘相視一眼,看到對方臉皮都抽了幾下。
聽這大師兄的意思,這恐怕不是他第一次飛行途中掉下來,已經形成了習慣。
可這事……能習慣?
多來兩次,不死也殘。
“現在俺受了點輕傷,不能再禦刀飛行,師弟師妹,咱們走著回去!”說完,石青山扛起大刀,邁開步子就走到二人前面。
一邊走,一邊喊:“跟上!”
心裡卻在想:“他娘的,這次糗大了,第一次帶師弟師妹禦刀飛行,卻出這樣的簍子,以後自己這大師兄高大偉岸的形象,怕是要大打折扣……”
“一心想著裝高手,忘了這次是三個人在刀上,禦刀的時間也沒把握好,應該早點停下。”
“還好飛得不高,再高點老子今天恐怕就得交代在這!”
“不知師弟師妹會不會有心理陰影呢?”
“肯定不會,我不就是越挫越勇嗎?”
“不行,得想個轍,重新樹立我身為太清宮首徒的光輝偉岸形象!”
“……”
石青山在前,李七和小姑娘在後,二人聽著前面石青山的嘟囔,都低著頭裝作沒聽到。
這樣一直走了裡許地,李七突然想起了什麽。
猛然停住腳步,說道:“師兄,師姐,小弟忘記了一件事,咱們可不可以倒回去一趟?”
二人聞言,回身看著他。
石青山問道:“回去?”
李七點點頭:“此次加入太清宮,脫離凡俗塵世,以後怕不會再回來,我想回去將我父母靈位帶上,這樣逢年過節,也可以陪兩位老人家說說話。”
看著他誠懇的面孔,石青山哈哈一笑,說道:“百善孝為先,師弟有心了!”
說完,扭頭看著小姑娘說道:“師妹,你可也要回家收拾一番?”
小姑娘聞言,低下頭,神色哀傷,輕輕說道:“我是孤兒,沒有家!”
聽聞小姑娘是孤兒,二人隻能對小姑娘報以歉意的微笑。
石青山指著李七,然後又指了指自己,說道:“沒事,以後你便有了家,太清宮就是你的家,我和小師弟都是你的家人。”
聞言,小姑娘抬起頭,已是梨花帶雨,顯得楚楚可憐。
石青山爽朗一笑,大臂張開,左手摟住李七,右手摟住小姑娘,一邊夾一個,辨明方向,朝著邊城走回去。
三人悶頭趕路,石青山有意無意問李七,道:“小師弟,你認識雲州子的功法?”
“雲州子的功法?”突然聽到石青山問起這事,李七裝作愕然,反問一句。
“那你剛才一直說什麽擒龍手,擒龍手?”
聞言,他目光閃動,不過掩飾得非常好,眼神變化只在刹那間閃過。
如果不是仔細盯著他的眼睛觀察,根本發覺不了他眼神的變化。
當即用自然的語氣說道:“師兄說的是雲州子發出的那條龍形手臂吧,我看著它有點像龍的樣子,就覺得和說書人口中的擒龍手相似,莫非真叫擒龍手?”
“原來如此,擒龍手是太一門的獨門功法,據說修煉到至高境界,手可摘星辰,有莫大威能!”
“哦!”
三人一邊聊一邊趕路。
通過閑談,李七得知自己這個師姐,名叫九兒。
九兒也進了百年江山,運氣好得到一株靈草,然後加入太清宮,成為自己的師姐。
大多數時候,都是石青山在講,李七和九兒二人聽。
“不過要說起這擒龍手啊,據說……”
石青山講著講著,又講到了擒龍手。
聽到擒龍手的故事,九兒在認真聆聽,李七的心神卻陷入到回憶裡。
……
擒龍手,李七當然認識,並且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第一此見到擒龍手,是在他八歲的時候,那時候妹妹李修心一歲不到,母親剛剛懷上三弟李養性。
他還記得,父母和家裡的護衛,帶著他們三兄妹在一座大山裡奔跑。
不知何時,天空中突然出現了一條由氣體組成的龍形手臂,那條龍形手臂,比雲州子的那一手更宏大,更加凝實。
巨大的龍形手臂一掌拍下,兩個護衛直接消失,父母和其余的人拚死抵抗,終於承受下了那一掌。
代價,便是全都身受重傷。
余下的日子,剩下的人便在連續不斷的逃亡中度過,這樣的逃亡生涯,一直到三弟李養性降生。
李養性還未滿月,他又一次見到天空中出現了一條龍形巨臂,朝他們一家人凌空拍來。
他的父母,為了保護他們三兄妹,在那次失去了性命。
也是在那個時候,李七昏睡了七天七夜,做了那個莊周夢蝶般的奇怪怪夢。
更奇怪的是,他隻記得八歲之後的事,八歲之前一片空白。
也就是說他的記憶,從第一次見到擒龍手開始,在此之前的事,毫無印象,簡直如空白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日子,也不知道自己祖籍何處,一家人為何被追殺,甚至連父母名諱,他都不知道。
在逃亡途中,他不止一次問過父母,但父母都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他,讓他好好活下去,其余的不用知道,不要試圖報仇,也不要試圖去打聽。
父母去世之後,他帶著兩個小孩,在大山中奔走,大地為床,天空為被,與野獸爭食。
後來,三兄妹終於出得大山,來到文明社會。
他一直帶著兩個小孩流浪於各地,就是想在流浪的過程中,找到一絲絲關於那條龍形手臂的線索。
一直到今日,又一次見到了龍形手臂。
雖然比小時候見到小了些,也透明得多,但毫無疑問,兩條手臂肯定同宗同源。
滅門之仇,終於有了一點線索。
……
三人閑聊間,邊城已經出現在視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