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苗苗的小女孩才十歲出頭,也是孤兒院裡的孤兒。
這些年來,合作國、獨立帝國、中部聯邦三大勢力不時爆發戰爭,像納寧公國這樣的小國雖然沒參戰,但不時也會因為地理位置遭遇橫禍。比如三年前中部聯邦發射了十幾枚遠程導彈攻擊獨立帝國,結果在國境線前就被攔截,其中好幾枚導彈落入臨近北大陸的納寧公國裡,引發了不少傷亡。
戰爭一直在持續,直到今年才算是暫時停戰,期間類似的情況不時出現,孤兒人數也因而增加了許多。孤兒院的秦院長是個好心腸,總是忍不住收留那些無家可歸的可憐幼童,於是孤兒院的人數也從六年前的十人攀升到現在的四十多人。
孤兒院的孩子一般滿十六歲成人後就要搬出去了,秦洌因為是院長第一個收養的孤兒,又是孤兒院的經濟支柱,再加上“國立AS軍事學院”學生(預備役少尉)身份能在一定程度上威脅四周的流氓地痞,才留了下來,目前算是代理院長,是所有孩子中年紀最大的“哥哥”。
小女孩苗苗是去年才來的,與秦洌還不算熟絡,對於總是冷冷淡淡沒什麽表情、一副拒人千裡態度的泠更是敬而遠之。
“好的,今天是輪到苗苗準備早餐嗎?辛苦了。”秦洌從電腦椅裡站起來,溫柔地摸摸苗苗的小腦袋。
同樣孤兒出身的他,對苗苗這些戰爭遺孤總是特別溫和,所以孩子們也喜歡他,自發地輪班承包了孤兒院的所有家務雜事。
“嗯。”苗苗有些畏懼地縮了縮脖子,但很快就舒服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好了,我和泠洗漱完就下來,你們也快準備一下吧,今天是周一,吃完早餐要去上學了。”
“好的,哥哥。”苗苗乖巧地點點頭,轉身小跑離開了。
多可愛的孩子,以前泠也是一樣的可愛,可惜現在長大了性格如此別扭。秦洌感歎著徑直走向旁邊小房間。
這小房間原本是雜物間,泠十二歲那年,秦洌覺得她睡自己房間和自己一張床不太合適,就整理出來用作泠的房間,也就勉強放得下一張小床和一個書桌、小衣櫃。小丫頭自己倒布置了不少布偶飾品,看起來比秦洌那間貼滿AS海報的房間雅致多了,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的房間。
不過對於這個從小看著長大、幾乎沒當成異性的妹妹,秦洌完全沒任何顧忌,直接推門進去掀被子叫道:“泠,起床了!”
泠在睡夢中潛意識已形成了防禦般的條件反射,死死地抓住被子,嘟囔道:“我再睡會。”
嘛,這早就在意料之中。
“泠,你床上有老鼠!”
“呀――!”尖叫聲中泠一下子跳下床,條件反應般躲到秦洌的身後,全身緊張得發抖。
嘿,這丫頭在這個時候還是有點可愛的。
秦洌正想著,卻猛然被身後的泠推了把,差點摔到她的床上。
“喂,你幹嘛!”秦洌怒氣衝衝地回頭。
泠臉上還殘存著幾分驚惶,但已清醒過來,她板著撲克臉指著床道:“你說那裡有老鼠啊。”
“有老鼠就把我推出去做擋箭牌?”
泠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名為‘哥哥’的生物不就是用來背鍋、收拾殘局、做擋箭牌麽?”
收回前話,這個性格別扭的丫頭一點都不可愛!
秦洌再次對自己以前的教育成效產生了深深的不自信,他撫額道:“趕緊換衣服洗漱,苗苗他們都做好早餐了,
呆會一起去上學。”說罷也不管這討厭的丫頭,自顧自回自己房間。 他剛洗漱換好衣服,放在桌子上手機忽然震了震,似乎收到了什麽消息。
誰這麽早發短信來?
秦洌一邊梳頭髮一邊伸手拿起床頭的手機一看,果然是短信。
裡面隻有一句話:“You have been caught。”
你被發現了。
秦洌全身寒毛倒豎,有種近乎直覺般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原本熬了大半夜的迷糊困意瞬間褪去,他放下梳子仔細看看那號碼,是陌生號碼,歸屬地未知,應該是通過網絡軟件發送的。
到底是誰發來的?目的是提醒自己還是警告自己?還是純屬的詐騙短信或者惡作劇短信?
秦洌把所有假設從大腦裡過了一遍――後面兩種可以忽略不管,至於第一種――假定是警告自己,那是警告自己ZERO的身份泄露還是入侵神秘研究所的事被發現了?
按理來說都不可能。
黑客破解入侵畢竟不是什麽光明正大的工作,所以秦洌兄妹都極刻意地隱藏著身份,平時隻用匿名帳號接些普通的委托,低調地賺些小錢。三年前孤兒院被導彈炸毀了半邊,傷了不少孩子,住院、做手術……處處都要花錢,秦洌兄妹才不得不以ZERO之名活躍於黑客界,以接些高報酬的委托。
近一兩年來他們重新恢復用匿名帳號接委托的習慣了,除非是陳痞子這類熟人作為中介介紹時,他們才會用ZERO的名義接個別超高難度的委托,以賺取高額報酬――而且為了避免引人注意,他們用ZERO名義賺來的錢都是存到某個中立國的銀行帳號裡,隻有在必要時才通過指定捐款的方式匯入到院長的帳號,用作孤兒院的大額花銷。
可以說,以兩人的小心謹慎,ZERO身份泄露的概率幾乎為零。
至於昨晚的入侵更是消除了所有入侵痕跡,不可能被發現,除非對方是無所不知的神。
如果不是這兩件事,莫非……自己秘密設計研製AS的事被人發現了?
不過自己設計製造的那架AS根本就是試驗玩票性質的,連武器也沒裝備,學院對學生的自主設計AS一向是抱寬容支持態度,就算自己沒報備應該不是什麽大事。
盡管將所有可能性都考慮清楚了,按理來說可以放下心來將這短信當成惡作劇,但總有種莫名的焦慮籠罩在秦洌的心頭。
秦洌坐到電腦前,嘗試追蹤這個陌生的號碼。
哪怕是通過網絡軟件發送的短消息,也不得不借助網絡運營商的手機信號基站才能將短信發過來,隻要沿路追蹤,總能查到蛛絲馬跡。
附近幾個手機信號基站早被他和泠破解留下了後門,輕易便登錄進去,卻意外地發現這陌生的號碼居然沒留下任何痕跡。
要麽這陌生號碼的主人是實力不遜於他和泠的超級黑客,要麽就是通過衛星直接點對點發送。
無論哪條,都斷了追蹤的線索。
想不明白到底是誰出於什麽目的發這短信的,秦洌的眉毛卻還在不自覺地跳動,總有種大禍臨頭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