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麽人!”
茨木的手從異常寬大的長袖中滑出來,露出了和身體完全不成比例的,長著鱗片和利爪的怪手。
這也是茨木的武器。
並不是所有的妖都會如人類那樣使用其他的物品和材料打造屬於自己的武器,還有很多妖物會自己將自己身體煉成武器,相對於人類那副漂亮而脆弱的身體來說,妖物們在這一點上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所以煉化自己的軀體作為武器也成為了許多妖怪的選擇。
木須手的鱗片泛著血色,並這並不會什麽秘法打造的結果,而隻是它曾經太多次將人、妖或者獸開膛破肚的緣故。
“我隻是少主的隨從。”
面對茨木聲色俱厲的呵斥,穿著學生製服的少女全然殊無懼意。
“你想做什麽!”
茨木呵斥道。
他那帶著血色的木須手的掌心開始有黑色的物質開始聚集,那是妖力的火焰。
“不做什麽,我隻是希望你要以後不要再試圖威脅我們的少主,他做什麽,想跟誰說話,都輪不到你這個別家的家將來干涉。”
少女的語氣完全波瀾不驚。
但是茨木臉上的表情卻變得越發凝重了。
因為此時此刻,仿佛少女身上破了一個口子,有無窮無盡的妖氣從那個口子裡往外頭泄露了出來,一瞬之間,就將周圍變成了一片汪洋。
茨木後背的汗毛還是一根根豎起,也在本能地驅使下做出了如臨大敵的反應。
對方絕對是大妖!
這樣純正而磅礴的妖力,令茨木不由得聯想到月山的那場戰鬥,解放了式禦的酒吞大人身上所爆發出來的磅礴而恐怖的妖力,就如同大海的汪洋一般淹沒了他,經過了那一場戰鬥,令他對是酒吞大人的強大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而且也讓他對酒吞越發感到崇拜和傾慕。
但現在對面那個少女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妖力竟然聯想到那一天的酒吞大人!
茨木忽然感到在視野的邊緣有東西在跳,他迅速移轉目光瞄了一眼,然後便看到了令他都有些感到恐懼的場景。
之間在道路周圍的茵茵草地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卻都變成了一種自己從未見過藍色植物,它擁有光禿禿的莖稈和一大束細小的藍色花穗,藍色花朵還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彩,在空中如同有著頻率一般一擺一擺。
那絕對不可能是自然之物。
這是域嗎?
還是某個連自己都無法看破的幻術?
如果隻是後者還好,幻術的本質就是偽裝和欺騙,隻要看破了無非就是一場鏡花水月而已,但是如果是前者。
能夠形成自己的場和域,能夠以本身的意志影響和改變一定范圍內自然規則的大妖,即使是在現在這樣群妖匯聚的白鹿院裡,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大妖恐怕都極為罕見。
短短時間內,強大的壓力已經讓茨木的後背被滲出的汗水徹底打濕了。
“算了,羽B,我們回去吧。”
這個時候,那個不知名的山野少爺的聲音從少女的背後傳了過來,茨木的目光越過少女的肩膀望向對方,但是那個眉清目秀的少年卻並沒有朝自己看過來,而是盯著自己的少女隨從。
“既然少主這麽說,那麽羽B當然從命。”
少女一邊說目光卻還是一邊直勾勾地盯著茨木,雖然她面無表情,語氣也毫無起伏,但足夠讓茨木感受到赤裸裸的威脅感,那沒有說出口的潛台詞也已經表露得清清楚楚。
既然我家少主這麽說了,那這次就放過你了。
就是這樣的意思。
這讓茨木感到極為羞辱,但是偏生隻能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少女強大而恐怖的妖氣固然是最重要的因素,另外還有一點重要的原因就是,這件事從頭到尾茨木確實是屬於無禮的一方,作為別家的家將,那怕是大家的家將,也沒有資格和道理對一個小家的家主提什麽要求和規矩,哪怕大家是實力是小家的實力的十倍百倍,但無論是凡人還是妖怪的世界,總是存在這一種名為禮儀的行為規范,它無形地約束著人們的行為和思想,讓人和完全弱肉強食的野獸區別開來。
茨木作為一家家將,與禮來說對其他的家主至少應當保持場面上的尊重,但他之前對明秀樹所做的事情完全稱不上這一點。
之前茨木固然覺得這種山野村夫的公子應當是軟弱可欺的,實際上確實如同他之前的預料,隻不過他沒有想到是那個軟弱的少年身邊那位擁有妖孽般的美貌的少女隨從還真是一位妖孽。
如果這個時候他真的同少女動起了手, 輸贏暫且不論,傳出去他作為家將欺壓別家主人,什麽惡奴欺主,什麽狗仗人勢,什麽酒吞管教無方種種之類的傳言都有可能流傳出來,自己丟人不要緊,但是讓酒吞大人失了臉面那就是罪該萬死的事情。
目光從茨木那克制、恥辱、緊張的臉上一掃而過,少女卻沒有露出絲毫嘲弄或者輕蔑的神情,那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一般。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這目光也許可以用這句經典來形容,萬物一視同仁而已。
看著少年少女往前走,一直走進去他們所居住的院樓,茨木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仿佛要將那兩個人的身影深深地刻入腦海一般。
明秀樹打開門,走進玄關。
他坐在玄關門口的台階上,脫下了自己的鞋,放到了一邊。
這個時候,身穿學生製服的少女走進了房間,隨手關上了門。
但是她並沒有主動脫鞋,而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用俯視地眼神看著明秀樹。
由於少女實在是極美,而且是那種無死角的美麗,這種俯視下來仿佛自動帶上鄙視意味的眼神對某些取向奇怪的男性也許更加刺激也說不定。
明秀樹倒是沒有什麽特別的取向,不過這時候臉上的表情卻似乎和外面那個威風凜凜的少主有著本質的區別,他笑嘻嘻的,這笑容幾乎近似於討好,而對象則是那位作為他隨從的少女。
“羽B狐大人,累不累,要不要幫你脫鞋?”
明秀樹笑嘻嘻的,狗腿味十足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