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修囑咐完,放孩子們回去。
“小跳蚤,你等會兒。”但唯獨將小跳蚤留下來。
小跳蚤唯唯諾諾的樣子,仍是低著頭,不敢正視任何一個人。
“來,小跳蚤,隨我去逛逛。”
張靜修伸手邀請,然後主動上前牽住小跳蚤的手。
沿著肖村河邊兒溜達。
此時,余順清和余定中都跟在後頭。方嶽或許與自家小少爺心意相通,也落在後頭有段距離。
“小跳蚤,你真名叫什麽啊?”
“我叫孫資治。”小跳蚤終於開口了。
不容易啊!
張靜修由此斷定,這個孩子是不是怕生的的緣故?人多的時候,他就是不敢開口說話。
張靜修問:“是不是《資治通鑒》的‘資治’啊?”
孫資治回道:“是,但我不知道《資治通鑒》是什麽?我名字是一位算命先生給取的。”
張靜修簡單給介紹了《資治通鑒》如何如何牛氣,然後第二次問那個問題:“你是不是很討厭女人?”
孫資治搖頭。
張靜修詫異地道:“那你為何寫信建議將肖家村所有的女人都抓進監獄?”
孫資治沉默半晌,忽然迸出一句:“因為我恨我娘,她經常與別的男人鬼混,還動不動揍我。”
“那你爹呢?”
“早就死了!”
真是夠可憐的!但天下的母親不是都最疼孩子的嗎?鬼混就鬼混,為何要揍孩子?
張靜修接著問:“那你想不想讀書?”
“想,只有讀書才能改變命運,可娘親不讓,她與別的男人鬼混得來的錢,全部送給另外一個男人。”
我靠!
這不是包養小白臉的節奏嗎?
孩子幼小的心靈不得蒙上一層陰影?摧殘祖國的花朵啊!
張靜修又猜度地問:“這麽說,你很恨你娘親?”
“嗯。”孫資治毫不猶豫地點頭。
看來,他絕非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而是怕生,心裡有陰影,準確地說是自卑。
張靜修覺得,是不是有必要拯救一下這個孩子?
雖然這孩子性格孤僻,但通過簡單交流,張靜修發現,他反應還是相當明捷,而且懂得只有讀書才能改變命運的道理。
“那你跟著我讀書去,暫時離開你娘,你願意嗎?”
“願意。”孫資治眼睛裡光芒四射,而且,總算抬起了頭。
他真的渴盼已久,只是等不到此等機會。這會兒聽到人人景仰的主子提出來,他當然滿口答應,不帶一絲猶豫。
張靜修當即作出一個決定。
一來是為了幫助心靈受到刺激的孫資治擺脫陰影,二來也是為了給王之懌找點兒事做。她不是想找事兒做嗎?
“小中。”張靜修一扭頭道。
“主子。”余定中連忙驅前幾步。
“一會兒你便去通知小跳蚤的娘親,就說她兒子被我帶走了,以後讓小跳蚤跟著我吧。”
“是,主子,他娘親得知,一定高興。”一向不苟言笑的余定中,嘴角邊竟流露出一抹歡喜的笑容。
“哼!”卻不料,這時候孫資治“哼”了一聲,外加一個白眼,然後扭過頭去。
孩子不會撒謊,顯然這是鄙夷加痛恨。
隻這一個小小的舉動,張靜修看在眼裡。
他不禁心下一動,鬼混得來的錢全部送給另外一個男人……難道孫資治口中的這個男人就是余定中?
嗯,很有可能。
但,張靜修也不急著追問,將此按在心中暫且不表。
……
回去的路上,張靜修才意識地問:“小跳蚤,你痛恨你娘親,是不是也不喜歡平頭哥隊長?”
“是。
”“為什麽?”
“娘親將掙來的錢就是全給他了,而且他還經常半夜三更爬窗戶進來與我娘與我娘……”孫資治說起這個時,眼神裡充滿憤怒。
娘的!這個余定中……
上次問他有沒有心儀的女人,他竟說沒有,莫非是一個暗地裡喜歡偷女人的貨色?
回到珠市口這邊。
張靜修讓方嶽給孫資治洗個澡,又讓小親親給他修飾打扮一番,然後才將他送給王之懌。
忽然領一個孩子到王之懌身邊,將她嚇得一怔愣。
張靜修開門見山:“你不是要找事兒做嗎?就教這個孩子讀書識字吧?”
王之懌一頭黑線:“小少爺是說,讓我當他的老師?”
“嗯。”
“……”王之懌很是無語,洗衣、做飯、女紅,都不在話下,為何偏要我一個女子當老師?
“怎麽?不願意?還是覺得不能勝任?”
“看他不過六七歲的樣子,教他我還自信綽綽有余,只是我一介女流,當人家老師,將來會不會被人恥笑?”
“三人行,必有我師。天下任何人都可以當老師,能者居之,有什麽恥笑不恥笑的?怕什麽?問心無愧就好!就像本少爺,半年前被多少人恥笑?還不是一樣過來了?現在還過得比多數人好。”
“那行吧!”王之懌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
張靜修笑了笑,說:“不過,我得提醒你兩點:第一,這孩子性格孤僻內向;第二,他很討厭女人哦。”
王之懌道:“小少爺,你好像隻讓我教他讀書識字。”
這話的意思是,其它不管。
張靜修搖頭:“讀書識字不是目的,最終還得回到為人處事上, 倘若一個人為人處事沒問題,讀不讀書也就無所謂了,沒讀書的很有很能比讀書的活得更加瀟灑、自在。”
“……”這是什麽鬼理論?王之懌不敢苟同,但也沒反駁。
“小蟑螂,給你老師問好!”
“老師好!”孫資治喊了一聲,抬頭用余光看了王之懌一眼。
王之懌淺淺一笑:“還是不要叫老師吧,聽著不舒服,叫姐姐比較好,叫姐姐。”
“姐姐好!”
張靜修拍著孫資治的肩膀,叮囑道:“以後你要聽姐姐的話,不許頂嘴,不許調皮,好好讀書,知道嗎?”
“知道,主子。”
“馬上過年了,晚上你就暫時與小嶽嶽哥哥睡一起吧。待明年我們統一搬到肖家村,再安排住宿。哦,之懌你也一樣。”
張靜修感覺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事。
雖然這件事眼下不掙錢吧,還賠錢,但相信將來會得利,這不相當於收養了一個兒子嘛!
大明以孝治天下,兒子敢不孝敬老子,會天打雷劈遭世人唾罵的。
處理完這幾件瑣事,張靜修大松一口氣,將小嶽嶽和小親親叫到身邊,鄭重其事地交代:
“從現在開始,到除夕夜的前夕,告訴院子裡所有的人,誰都不許打擾我。我唯一的任務就是睡大覺,養精蓄銳,明年做好迎接李神醫的準備。誰敢打擾我清修,後果自負。”
話音剛落,還沒等方嶽和小親親回話,便聽朱翊鏐驚喜過望地跑回來,大聲嚷道:“老張老張,番薯葉長出來了!”
https://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手機版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