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本少爺剛才也說了一大堆,可本少爺最後的落腳點,是天底下百姓的福祉啊!
可小豬你,竟然大肆吹捧能掙錢……我日,這特麽能一樣嗎?裝逼都不會!低調都不會!
悶聲發大財的道理,你丫不懂嗎?
真是頭豬!
張靜修心裡十分鄙視,但由於三個人坐得實在太近,他也不好衝朱翊鏐使眼色。
果不其然。
李太后聽完,輕輕地問道“聽說,你們還掛了一個牌子,叫作老張煤業是吧?”
“是,娘!”朱翊鏐表現欲超強,“這招牌的名字,還是孩兒給取的呢。”
“還聽說,這無煙煤掙來的錢,你們二八分成,對嗎?”
“嗯。”朱翊鏐興致勃勃地道,“孩兒本想是五五分的,可老張說肖家村的地是他出錢買的,一切決定也是出自他手,他是勞心者,自然要多得,孩兒想想也有道理,二八就二八吧,反正老張說了,以後還有許多掙錢的買賣等著哩,孩兒跟定他了。”
李太后看似漫不經心地道“二八,也能掙不少吧?”
“那是當然。”朱翊鏐一副自鳴得意的神情,“不然,孩兒也不會那麽賣力啊!又是懇請皇兄調遣錦衣衛來幫忙,又是鞍前馬後地大肆宣傳無煙煤的好處。自此之後,孩兒就不用向娘親和皇兄要錢了,可以像老張一樣自給自足。”
李太后點點頭,“哦”了一聲,忽然一抬眸,目光緊盯著朱翊鏐,問道“只是潞王,你要那麽錢幹嘛?”
朱翊鏐一怔,神情一緊,這才意識到李太后剛才問這麽多,是不是一個大坑啊?
朱翊鏐察覺到了危機,剛才的興致陡然間像冰冷到了極點,弱弱地喊了一聲“娘,你……”
可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李太后幽幽言道“既然無煙煤那麽好,又能掙大錢,想必這就是巨賈唐億四要收購肖家村的緣故吧。潞王,按照唐億四開出的四百萬的價格,那二八分成,確實不是一筆小數字啊!潞王年紀尚幼,要那麽多錢,也沒處可花,這二成的利潤分成,就轉到娘的名下吧,娘先替你收著,保管著,等你將來就藩,再給你。”
“……”朱翊鏐臉色僵硬,想嗷嗷大哭!
李太后這話,多像是兒子收到七大姑八大婆的壓歲錢,然後轉個身就將兒子的錢據為已有。
還說一番漂亮話安慰兒子啊,娘先收著,先保管著,等你長大為你買房買車娶媳婦兒哈……
這不就是騙三歲小孩兒的美麗的謊言嗎?
不過,張靜修倒是暗自慶幸,幸好李太后只要朱翊鏐的二成啊!這個時候,倘若她開口說這是國家的地產,即便地下有礦,你也不能隨意開采,那就要哭了。
“張靜修。”
“臣在。”
“剛才的話,你聽清楚了嗎?潞王的二成利潤所得,以後直接送到慈寧宮來。”
“臣遵旨。”
“娘,憑什麽呀?”朱翊鏐實在是心痛,忍不住問。
李太后目光一凌,掃向朱翊鏐“你敢問娘憑什麽?娘十月懷胎將你生下來,沒有娘,哪來的你?你還是個孩子,錢放你手上,你不得胡亂糟蹋乾淨?”
“可老張也是個孩子啊!為什麽張先生就不管呢?”朱翊鏐又壯著膽子辯駁道。
“張靜修他懂事,他知道怎麽掙錢,他知道錢該花在哪兒,就像當初不惜巨大代價收購楠木一樣,就像眼下誰都不看好肖家村,他卻執意花高價要將它買下來,唐億四出價四百萬,他都無動於衷,若是常人,會怎樣?娘就問你一句,你有這本事嗎?”
“……”朱翊鏐蔫巴了,
無言以對,兩顆淚滴頓時順頰而下。心裡很是不服氣,老張這本事,試問天底下誰人能比?娘親為什麽非要拿來跟老張比?李太后接著又道“無煙煤所掙來的錢,娘又沒說據為己有,只是為你存著嘛,將來你娶媳婦兒,或外地就藩,娘再還給你便是,堂堂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麽勁啊?”
朱翊鏐抬袖,擦了擦眼淚,忽然從嘴裡迸出來一句“娘,原來你也有不講理的時候!”
“你這孩子,娘怎麽不講理了?啊?你父皇死得早,是娘一手將你拉扯大,不說別的,就算是你掙了錢,全部用來孝敬娘親,也不為過吧!張靜修,你說對不對?”
張靜修求生欲強,一副諂媚討好的表情“娘娘言之有理。都說世上只有媽媽好!只可惜,臣的娘親過世得早,不然,也會將錢拿出來孝敬娘親的。”
朱翊鏐氣得險些噴出一口老血,心裡將張靜修痛罵,老張你真不是個東西!明知自己娘親不在了,卻說這種風涼話!老張你舌頭生瘡你將來生孩子沒兒……
“你看,人家張靜修多懂事,多明理,娘再問你一句,是錢重要,還是娘重要?”
“那自然是娘重要。”朱翊鏐還不是一個喪心病狂的人,這一點他還是有明確的認知。
“既然知道娘親重要,你還哭什麽?”
“娘,可也不能將孩兒掙的錢全部拿走吧?”朱翊鏐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兒,還想努力掙扎一下,苦苦哀求道,“孩兒為了挖煤,可是日不休夜不眠,不知吃了多少灰塵,餓了多少頓肚子,整日監工,可謂勞苦功高,娘不信,問老張。”
“是是是,娘娘。”張靜修覺得再不幫朱翊鏐說句話,這個仇他會記住一輩子的,“潞王說得沒錯,開采無煙煤,包括開發肖家村,他確實功不可沒。”
李太后注視著朱翊鏐“那你想怎麽著?”
朱翊鏐弱弱地,以商量的語氣“娘,孩兒想說,孝敬娘親當然是應該的,但能不能一人一半?”
李太后搖頭。
“六四?”
李太后依然搖頭。
“二八,就像老張定的規矩一樣,娘親得八,孩兒得二,這樣總該成了吧?”朱翊鏐心裡滴血,一退再退。
然並卵。
李太后依然搖頭,態度十分堅決。
朱翊鏐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流,這一刻,他真心懷疑自己是宮裡哪個角落撿來的,而並非李太后親生。
本來高興得不行,整日就盼著能掙錢掙錢,結果剛看到希望,就這樣被無情剝奪走了。
還有什麽比這更悲催的?
他恨隻恨今天為什麽高高興興地進宮,早已如此,打死也不來了。
到底做錯了什麽?這世界太不公平了!
都是當兒子的人,比起老張的命運,為什麽要悲慘這麽多呢?
朱翊鏐想死的心都有……
為了不讓朱翊鏐看出自己的慶幸,張靜修也隻得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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