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黎玄和錢雲書坐在圓桌的首位之上,旁邊則是若瀛,依次是夫人。
至於剩下的兩位,都是看起來並不大的女子,其中一位是昨天黎玄救下的城軍府二小姐,若離,原本她應該躺在床上靜養,但得知他們今天就要離開,便強行要起來為兩人送行,以感謝救命之恩。
至於另一個,長得與若離有五六分相像,但比起若離的溫婉,倒是多出了不少的英氣,尤其是有些清瘦的小臉配上那眉腳微微揚起的柳橫眉,利落的高馬尾。
隻不過現在的她,左臉上高高鼓起的紅腫實在有些引人發笑,而且看向黎玄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意味。
不過更多的是尷尬和憤恨,她完全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打的這麽慘,連一招都沒撐下來,就直接被對方一巴掌扇暈了,實在是太丟臉了。
更加尷尬的是,昨天不知道是哪個該死的家夥,急匆匆的跑到演武場,告訴她說‘綁架二小姐的人到家裡了’。
她這才帶著一幫人直接把整個鎮軍府給圍了起來,看到一個陌生的英俊少年面孔,沒有絲毫思索就衝了上來。
這才鬧出了一個大烏龍。
“那個,我代表全家,敬青幽門的二位高徒一杯,真的很感謝你們能夠救回小女。”
若瀛見菜齊了,便端起酒杯笑吟吟的開了腔,旋即一飲而下。
黎玄和錢雲書也痛快的喝了下去,一股清香頓時充斥口腔,淡淡的清甜竟出現在舌尖,回甘綿長。
“三十年清溪釀,好酒。”黎玄放下酒杯,臉上露出驚喜和懷念的神情,不禁道。
“黎小友好見識!”若瀛聞言眼中也閃過一抹驚訝,伸出大拇指讚歎起來。
“這酒是三十年前我父親埋下的,如今已經酒香四溢,回味無窮了,小友若是喜歡,待會兒帶些上路,哈哈哈!”
黎玄趕緊擺了擺手,淡淡道。
“罷了罷了,隻是想起以前師父在的時候,也常常同飲此酒。
帶就不必了,豈能奪將軍所愛。”
緊接著,推杯換盞,佳肴入腹,桌上倒是沒有之前那麽冷場尷尬了,男人和男人之間,沒有什麽是一頓酒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換個場子再喝一頓。
.......
一個時辰後,黎玄和錢雲書踏在飛劍之上,穿破蒼穹,化作一道流光向遠方,消失在視線之中。
黎玄摸了摸自己的儲物袋,嘴角揚起無奈和得逞的笑意。
“小師弟,回去分我一壇怎麽樣?”錢雲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緊接著便是吞咽了一下口水。
“師兄的話師弟怎敢不聽?不過回去可要偷偷的喝啊!”
黎玄神情嚴肅的叮囑起來。
“若是讓師父聞到了,那咱倆可都保不住。”
“放心吧!我不會讓師父聞到的,呵呵!”錢雲書憨笑起來,用力的拍了拍胸脯。“師弟,我感覺那個若離姑娘好像對你格外有意。”
“......”黎玄翻了個白眼。
怎麽可能?!
自己這一走,還不知道此生會不會再見。
再說了,她是個普通人,而自己是修真者,若是以後邁入築基或者結丹,壽命會遠遠超過普通人,所以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
嗯!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日落西山,
耀眼的余輝灑落大地,將整個天際都染成金黃,眼前的景象不斷快速掠過。
不久之後,遠處延綿起伏的巨大山脈出現在視線中,巍峨不見盡頭的高聳隆起,就像是匍匐在地上沉睡的巨蟒,透著一股沉重和神秘感。
黎玄深深呼出一口氣,神情恢復了原本的清冷,目光也多了一些火熱。
錢師兄的目的地到了。
小妖山!
正如眼中所看到的,這座山脈延綿數萬裡之遙,巨大的嶙峋之中充斥著各種妖獸,一般的修士根本不敢進入太深,因為這裡的妖獸之多,修為之深,實力之強,沒有一個宗門真正清楚。
片刻之後,飛劍徑直飛入山脈之中,直到上千裡之後才開始下落,停在一片鬱鬱蔥蔥的山谷之中。
“小師弟,你是第一次來這小妖山,千萬要跟緊我,這裡已經是在外圍和中層之間,築基期妖獸遍地都是,偶有結丹期妖獸出沒。”
錢雲書收回青光劍,臉上也露出嚴肅看向他,鄭重道,見黎玄重重點了點頭,才向山谷內走去。
黎玄絲毫不敢放松,雖然他沒有來過小妖山,但還是有一些了解,這裡是附近宗門妖獸試煉的地方,不少各宗的修士都會來這小妖山獵妖和修煉。
整個小妖山大致分為四層,邊緣地帶多是普通的獸類和煉氣期的妖獸,外圍則以築基期的妖獸為主,而中層便是結丹期妖獸活動的區域。
至於中心地帶,除了各宗的金丹期弟子長老之外,金丹期以下的修士都是避而遠之。
錢雲書此行的目標則是在這中層和外圍之間的一個即將突破結丹中期的狼妖,妖獸一旦跨過築基邁入結丹期,靈智都會慢慢覺醒。
而這隻狼妖就在這一段時間,似乎是為了能夠盡快突破,竟然離開小妖山脈,接連屠殺了三個村寨的數百位村民,將其精氣吸乾。
所以青幽門中才將其列入獵妖任務,懸賞兩百下品靈石。
兩道身形一前一後,不斷向山谷中深入,原本周圍不時傳來妖獸的嘶鳴聲愈來愈少,待到山谷中心的時候,除了風過山谷的呼嘯聲之外,四周一片寂靜。
愈發濃鬱的壓迫感出現在黎玄的心頭,尤其是越來越濃重的妖氣讓他有些不舒服,不禁蹙起眉頭,連心跳都快了不少。
身前的錢雲書腳步陡然停了下來,體內一股強大的氣息流露出來,周身被一層光澤的流光瞬間籠罩起來,手中的青光劍也泛起如細浪般的湧動,鋒銳之感遠比在血馬幫的時候天差地別,結丹初期的修為一覽無余。
黎玄瞳孔猛縮,渾身一緊,他知道錢師兄已經察覺到妖獸的動靜,真元不斷暗湧。
“吼!”
突然衝天的巨吼響徹整個山谷,震耳欲聾的回音讓他感覺耳朵十分難受,就在此時,一道青灰色的虛影瞬間劃過虛空,裹挾著濃鬱的妖氣暴掠而來,直衝他激射。
黎玄一個晃神,還未來得及反應,就看到那道虛影已經距離他不足數丈,心中大驚,那股強大的威壓讓他動彈不得,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來。
鋥!
“孽畜找死!”
幾乎在同時,只見錢雲書的身形微晃,一道青光裹挾著雷霆之威,霎那間出現在他的背後,而眼前依舊是仿佛紋絲未動的虛影。
快!
極致的快!
“驚雷破曉!”
哢嚓!
轟!
一聲巨響,天空中好似驚雷劃過,無數細小如芒的青色閃電頃刻間布滿數丈范圍,隨之而來的是崩碎的真元和逸散肆虐的強大妖氣,席卷起剛猛驟風擴散向四周。
就在黎玄體內真氣迸發,準備抵擋的時候,一道柔和的真元激射而來,將他的全身包裹其中,碎石和青色閃電擦身而過,沒有造成一絲傷害。
“小師弟!你躲到一旁!”
錢雲書連退三步,停在黎玄頭頂踏空而立,身上衣袍飄揚,獵獵作響,黑發隨風而動,右手持法劍,劍身上無數如發絲般的閃電若隱若現。
黎玄沒有停留,快速向一旁遠退數十丈,這場結丹期的大戰,不是他能夠靠近的,更別提身處激戰的邊緣了。
而那道巨大的青灰身形也終於顯露出真身,這是一頭足有十余米長,一丈有余高的灰狼,正弓著身軀,背上炸起的長長毛發就像一根根鋼針,在陽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
巨大的狼口呲出四根比手掌還長的銀白利齒,不斷發出沉悶的嘶吼,兩隻銅鈴般的青綠雙眸殺氣騰騰,目光死死盯著虛空中的那道飄逸身軀,滾滾妖元翻湧不已。
此時的錢雲書臉上的憨厚盡數褪去,原本端正的臉龐在這一刻竟平添了更為濃重的堅毅。
倏!
呲啦!
就在黎玄跑遠之後,錢雲書手掌一松,青光劍瞬間化作流光,裹挾著強橫的劍氣向狼妖斬去,他的身形也在空中留下激蕩的真元,猛然衝出。
狼妖見狀四腳重踏地面,生生踩出寸許的深坑,巨大的身軀騰空而起,兩隻前爪露出八道瑟瑟寒光,向殺來的青光劍撲去。
轉眼間,整片山谷都陷入一片爆炸之中,塵煙夾雜著無數碎石向四周飛出,黎玄隻得將身子躲在一塊巨大的岩石背後,不敢冒頭。
臉上露出淡淡的懼色和震驚,輕輕拍了拍小心髒,暗道。
‘乖乖,這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見到結丹期大戰,果然是恐怖!
沒想到一向和善沒有半分脾氣的師兄實力如此凶悍。’
雷法本就是功法中以迅疾和剛猛著稱,但也是最難修的一種,錢師兄潛心領悟數十年,難怪能施展出這麽強的威力。
在同境界當中,妖獸的實力本就要比修士更強,畢竟妖獸的修煉動輒就是百年以上的修煉,再加上遠比肉體強橫的妖身,就像面前這隻同樣是結丹初期的狼妖,其施展出的實力,即便是結丹中期的修士都能夠一戰。
而錢雲書依舊能夠完全應對,可見其修為精深的程度。
“難怪學習好的大多數都是書呆子,果然古人誠不欺我。”黎玄不禁歎道。
恐怕也隻有像錢師兄這樣心無旁騖的人,才能夠真正做到摒棄雜念吧。
背後的戰鬥越來越凶,不斷逸散的真元和妖元將前方原本幽靜的山谷摧毀的一塌糊塗,別說是草木了, 就連石頭都經不住這樣的衝擊,化作漫天齏粉。
半刻鍾之後,黎玄隻聽身前傳來一聲劇烈的金鳴碰撞聲響起,隨即就是一聲痛苦的哀嚎。
嗷嗚!
砰!
剛探出頭想看看的時候,一股罡風正好襲來,直接將他吹翻出十余米才停下,待他爬起來,眼前的一幕頓時瞳孔猛縮。
錢師兄身上的袍服此刻已經被徹底撕開,破碎的布條掛在數道血痕的胸前,但隻是一些皮外傷,身上的真元依舊澎湃。
轉看向狼妖,口中的利齒已經被生生斬下來一根,顯得有些不倫不類,靠近腹部一道數寸長的傷口正向外滲著鮮血,身上的妖氣中更多了一股凶煞。
看樣子是師兄佔了上風。
黎玄松了口氣,眼中的凝重之色淡了不少,不過是停了一瞬,兩道強悍的身形再度撞向一起,那種威勢著實有點兒驚天動地的感覺。
“吼!”
狼妖似乎是感覺到了深深的威脅,猛地一張口,一道青灰色的耀眼光芒頓時飆射向錢雲書的眉心,那速度快了兩三倍不止。
不過錢雲書似乎早有防備,體內真元猛然傾瀉而出,周身炸開一道淡青氣浪,手掌看似緩慢的抬起,卻是一串根本分不清虛實的重影。
雙眸爆發出凌厲之色,一掌拍向那襲來的青灰光芒,喉間沉聲吐出。
“雷炎!”
話音剛落,掌心瞬間迸發出一道似青似紅的粘稠光澤,其中雷光若隱若現,將手掌盡數包裹,狠狠的與青灰光芒撞在一起。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