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錯等一行人在武市逛了大半天,買了一點以後學習要用的東西,一直到天快黑了,才各回各家。
葉錯還沒到家,就接到了聶凡打來的電話,但接通之後,卻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您好,請問您是本機機主聶凡先生的朋友嗎?這裡是雲海市第三人民醫院。”
葉錯道:“我是,聶凡怎麽了?”
“他受了很嚴重的傷,在海邊昏迷了,被人送到了這裡,我們看了最近的通話記錄是你,就給你打過來了。”
葉錯心中一慌:“好,你等下,我馬上就到。”
他也來不及回家了,轉身攔車朝著醫院狂奔。
一路馬不停蹄的到了醫院,正遇到急診科的幾個護士在商討,葉錯說明了來意,幾個護士立即道:“你去勸勸你朋友吧,他死活不肯接受手術。”
葉錯推開病房的門,裡面的聶凡一臉虛弱,嘴唇都有些發白,但是卻自己用紗布在肚子上纏,一邊纏還一邊站起來,對著一群護士不耐煩地道:“別攔我,我沒事。”
“聶凡!”葉錯緊張的跑上去,“你怎麽了?”
“沒事,一點小傷。”
旁邊一位大夫道:“什麽叫小傷?你的肚子上被切開了十五厘米長的口子,直接切穿了腹腔,並且傷及內髒。
你現在已經失血過多,如果不馬上進行手術,你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葉錯聽的心驚肉跳,不明白聶凡為什麽會受到這麽嚴重的傷。
“我沒事,你們別管我,好煩啊。”聶凡心中鬱悶,這種小傷,要是以前,呼吸之間即可痊愈,哪裡會弄到現在需要進醫院的地步。
自己好歹是玄陽大帝,說出去可真是丟人。
他推開醫生就想往外走,卻被葉錯一把拉住。
“聶凡,別鬧了,聽我的,咱們做手術。沒事的,別怕,我在呢。”
葉錯以為聶凡是膽子小害怕,所以依舊像一個哥哥一樣去照顧著他。
“醫生,給他安排手術吧。”葉錯道。
聶凡看著葉錯:“喂,你別替我做決定啊,我可沒錢的。”
“我有!”
聶凡笑道:“你知道做這個手術需要多少錢嗎?我的傷,不單單是縫合,五髒六腑都有損傷,以他們的醫術想要將我治療痊愈,只要需要個一兩百萬。”
葉錯轉頭看向醫生:“是需要這些錢嗎?”
那醫生道:“他的內髒全都伴隨著內出血,包括心臟都有損傷,能活到現在還能說話走路,已經算是個奇跡了。總體的治療費用我們暫時無法算清,但這個數值是差不多的。”
聶凡哈哈大笑。
他把葉錯當朋友,這世界上他也只有葉錯這麽一個朋友;
但五百年的爾虞我詐,讓他深知友誼是不能用金錢來考驗的,一旦涉及到金錢,友誼會變得很脆弱。
他對著葉錯道:“你不要再糾結了,我知道你有點錢,但你要修煉,需要很多錢。我當你是朋友,所以你有這份心就夠了,我不曾為你做過什麽,你也不必為我做出如此大的犧牲。”
不接受治療,聶凡也會死,但他還有別的辦法,那就是吸取活人的生命,來為自己療傷。
只要吸掉十個普通人的生命力,他的傷就會痊愈。
至於被吸的人死掉,對他來說無所謂,反正“玄陽大帝”這四個字,就是用累累的鮮血和白骨堆積起來的。
別人的生命,對他來說,如同螻蟻一般,
殺了也就殺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卻被葉錯一把拉住了。
葉錯看著他的眼神,一臉平靜的道:“聶凡,別說是一兩百萬,就算是一兩千萬,只要我有,我就不會看著你死在我面前。就算我沒有,我去借,也不會讓你死。有我在,你就別想死!”
聶凡愣住了,看向了葉錯。
葉錯的眼神澄澈透明,沒有任何的欺騙與狡詐,有的只是對他的關心和擔憂。
聶凡沉默了。
在太古星辰的這幾百年,他無時無刻不處在背叛和殺戮之中,每天就算是睡覺,都要保持半醒狀態,以免被人暗算。
這“玄陽大帝”四個字,既是無數個種族的滅亡鑄就的神話,也是無數道留在他內心深處的傷痕堆積的仇恨。
在他的心裡,世間沒有可以信賴的人,也沒有不可殺的人。
所謂的友情,不過是一個個虛偽到了極致的笑話,讓他聽到這兩個字,就忍不住狂笑,繼而狂怒!
然而,五百年過去了,記憶中的那個葉錯,還在,還沒變。
聶凡修煉了魔功的心,忽然間有了一絲的松動。
葉錯對著他道:“聶凡,錢對我的確很重要,但遠沒有你重要。我學武不是為了成為一個冷血殺人狂的,而是為了保護身邊的人。你一天是我的兄弟,一輩子就是我的兄弟。你曾經說過你會罩著我,現在我也想對你說一句,我罩著你。”
葉錯對著聶凡說完,轉頭看向了醫生:“醫生,在哪裡交錢?”
“錢的事情暫時可以不提,他體內大出血,需要大量輸血,現在醫院裡的血庫緊張,沒有這麽多的血液。你既然是他的家人,不如先測下血型,看看能不能幫他捐獻一點血液。”
“好!”葉錯跟著醫生直接離開了病房,留下聶凡一個人在原地發呆。
“難道……我真的錯了?”聶凡坐在病床上,眉頭緊皺了起來。
外面葉錯測過了血型,他是O型血,是可以為聶凡輸血的。
“醫生,多抽點,我身體素質還挺不錯的,只要能救我朋友,抽多少都可以的。”
“你已經捐獻的夠多了,再抽你的身體會出問題的,我們不會因為救人就枉顧你的生命安全的。”
采血的醫生拔出針頭,收齊血袋。
葉錯用棉球按著胳膊上的針眼,手摸到自己的口袋裡,卻發現自己的銀行卡沒帶。
“完了,我得回去拿銀行卡。”
葉錯跑到了聶凡的病房,發現聶凡乖乖的躺在病床上,已經積極的配合治療了。
葉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現在已經等於是救下了十個無辜的人的生命。
“聶凡,我銀行卡在家裡,你等我回家拿錢,你自己別拒絕治療啊,等我!”
葉錯說著,焦急的跑出醫院。
聶凡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原本陰鬱無比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的柔和。
五百年來,他第一次感受到別人真正的關懷,感受到不帶一絲敵意的兄弟情。
“葉錯,我不會讓你白白付出,我聶玄陽說了罩你一輩子,就一定會做到。這一世,我必將帶你登臨宇宙之巔!”
聶凡的眼神之中,有魔焰閃動。
葉錯從醫院門口攔了車,一路朝著淺水灣狂。
天色已經逐漸的黑了下來,路上的車輛如流水,越來越擁擠,最後終於堵住了車。
“師傅,能找條別的路嗎?我急著取錢救人,我家裡有人在醫院手術台上。”
那出租司機看他急切無比,猶豫了一下道:“我也想啊,現在完全堵住了,我掉頭都沒辦法掉。這樣吧哥們,我不收你錢了,你自己下車再想辦法?”
“行,錢我給你。”葉錯掏出二十塊錢放在座椅上,打開了車門,朝著淺水灣狂奔而去。
他現在已經成了武者,身體素質比以前更上一層樓,雖然沒學過輕功,但勝在耐力持久, 跑起來一直不停歇,居然一路衝回了家。
從櫃子裡翻出銀行卡,葉錯心中暗自道:早知道就把這個卡綁定在手機上,也不用出這種事了。
拿好了銀行卡,葉錯再次衝出了門,朝著市第三人民醫院衝去。
他剛出門沒多久,身後就有幾個敏捷的身影,悄悄的跟了上來,一路尾隨。
……
聶凡在醫院之中,等了足足一個小時左右。
醫生們全都不淡定了:“患者的朋友怎麽還不來?這手術還做不做?”
“該不會是跑了吧?”
“那怎麽辦?手術費不交手術沒辦法做啊。”
一個年輕的醫生一咬牙:“不管了,直接給傷者做手術,再拖下去,真的無力回天了。我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傷者死在這裡,否則還穿這身白大褂幹什麽?”
就在幾個醫生商量著的時候,一個小護士驚恐的跑了過來:“徐醫生,不好了,那個傷者跳樓了。”
“什麽?”
眾人驚恐無比,一起衝進了病房,發現窗戶被撞碎了一塊。
他們跑到窗戶邊朝下看,卻並沒有見到聶凡的屍體。
“是不是那個?”
一個護士指著已經走到醫院大門口的一個身影,眾人看過去,的確像是聶凡。
大家都想不通,他已經受了這麽重的傷,又從這麽高的樓上跳下去,為什麽會沒事。
聶凡走出了醫院,嘴角掛著不屑的冷笑,雙眼之中,魔焰閃動,宛如一尊來自地獄的魔神,所到之處,寒冷的殺意令周圍的草木都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