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三百人包圍一個五百人的院落,兵力足富有余。
故董天成決定,帶著剩余的一千多人馬,分別剿滅胡家的四個封院落和藏在芒碭山當中的胡家匪賊。
為了不打草驚蛇。
董天成需要張三郎去穩住胡家。
至於張三郎怎麽穩住胡家,就不是董天成所能考慮的事情了。
在董天成和張三郎各自分工之後,董天成便帶著剩余的一千多人馬,浩浩蕩蕩的殺奔了城外胡家分院落。
為了不打草驚蛇,董天成並沒有減緩士兵的軍帳,而是保持了原則。
這樣。
可以很好的麻痹胡家人,令胡家人不在懷疑,繼而為董天成之後的行動,提供堅實的基礎。
雖然心裡有了一定的思想準備工作,但董天成還是在城門口吃了一個小小的閉門羹,城門口值守的城門小隊長,居然是個胡家人,在聽聞了董天成將胡家下人用馬拖死,並且將屍體當做示威旗幟懸掛起來的事情後,非但不害怕,反而還腦子裡面注了水的跟董天成硬幹了起來。
攔著城門,死活不讓董天成出城。
就算董天成出示了張三郎交給他的出城手令,對方依然不給董天成開啟城門,並且大言不慚的直言道,在本縣,縣府太爺張三郎的手令根本不管作用,隻有胡家家主的手令,才有效果。
這番態勢。
結結實實的驚呆了董天成,也看傻了董天成手下的那些士兵。
明知道自家的仇人要出城,不留著自己的有用之身回去報告胡家家主消息,反倒不知死活的跟董天成頂牛了起來。
頂牛的最後結果。
就是董天成手起刀落,一刀砍掉了那個城門小隊長的腦袋。
這一砍殺。
也間接的提醒了董天成。
胡家根深蒂固,勢力極其龐大,要是不小心,就有走漏消息的危險。
沒奈何。
董天成徑直派出一隊手下,將城門口的那些小兵給繳了械,然後讓這隊小兵暫時乾起了城門官的營生。
之後。
出了城門的董天成,將手下一千多人馬,分成四部分,每部分約四百人,由各自的將領帶領著,直奔了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胡家分院落。
與此同時。
身在胡家的胡家當家人,在命人送走了前來匯報的張三郎後,心裡莫名的泛起了一種不好的感覺。
但具體怎麽一個不好法。
胡家家主也說不上來,就是總感覺要出大事情,另外胡家家主的眼皮子,也在不斷的跳躍著。
如此一來,就使得胡家家主心裡的那股不安感覺更甚。
或許如此的緣故,所以此時的胡家家主,就有些心事重重,對周圍一切事物,均毫不在意,也沒有理會剛剛沏好的滾燙茶水,徑直端起灌了一口。
滾燙茶水入口的瞬間,那種戳熱的滾燙感覺,頓時與胡家家主口腔裡面的水嫩肌膚,來了一個最為親密的接觸。
親密接觸之下,胡家家主的舌頭不由得縮了縮,緊接著一股反作用力在舌頭縮動的時候,猶如火山噴發的產生了,這股強大的反作用力的作用之下,進入胡家家主口腔的那口茶水,直直的噴了出來。
“噗。”
這一噴,根本就是六月飛雪,更好似數九寒天突然下大雨般,直直的看呆了周圍的一乾胡家之人。
“大哥。”第一個開口詢問的,是胡家家主的弟弟,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向來穩重的哥哥,這麽狼狽不堪,還是大庭廣眾之下的狼狽,驚奇之下,脫口而出的詢問了一句,“你這是怎麽了?”
“沒事,沒事,隻是被茶水給燙了一下。
”胡家家主給自己尋了一個台階下,隨即揮手,將剛才端來茶水的丫鬟轟了下去,“來人,將她拖下去,亂棍打死。”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可憐的小丫鬟,就這麽被拖了下去。
一條鮮活的人命,也這樣悄然消失於世。
但是大廳當中的一乾胡家人,對此見怪不怪,一臉平靜的神情,就仿佛剛才被拖下去的不是一條鮮活的人命,而是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
“莫非大哥是在揪心門口的那些官兵?”胡家三弟,貌似是在場一乾胡家之人當中,最最聰明的一個,一句話就說到了點上。直言自己的大哥,之所以驚慌失措,當眾失了風度,不是因為茶水滾燙,而是因為胡家外面的那些官兵。
跟胡家三弟剛好相反,胡家二弟腦子卻是不大靈光,否則剛才也不會當眾追問胡家大哥失態的最根本原因了。
在胡家二弟心中,他們胡家是全天下最厲害的家族,是沒有人敢尋找他們胡家麻煩的,故在自己三弟說完話之後,忙搶在自己大哥開口之前,以一種不以為意的口吻說道:“有什麽好擔心的?天大地大我們胡家最大,誰敢不長眼睛的為難我們胡家?要我說是你們過於擔心了,不就是一個狗官,領著一千多狗兵嘛,有什麽大不了的?要是依著我胡八蛋的意思,直接拎著武器,跟他們開幹了,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對,來一百人,就殺兩百人,殺的他們不敢在跟我們胡家作對,殺的他們不敢在跟我們胡家頂牛,大哥,三弟,你們在這裡等著,我這就帶人殺出去,給你們殺出一條血路。”
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胡家老二,說完話,就要領著人去跟胡家外面的包圍官兵開仗,隻不過緊急關頭,讓胡家老大和胡家老三給連手製止了。
“老二,你給我站住,這件事,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這裡面,有你不明白的地方,不然我早就出面了。”胡家老大說完。
胡家老三緊接著又說了起來,“二哥,這件事我們需要從長計議,外麵包圍我們胡家的人,不是別的,而是官兵,大庭廣眾之下,我們要是公然持械與包圍官兵對峙,等同於造反,朝廷一旦派大軍前來圍剿,我們胡家危已,所以這時候,是不能跟外面的官兵鬧翻的。”
“最討厭你們這些讀書人,不管做什麽事情,全都畏手畏腳的。”胡家老二不滿意的喃喃了一句,“要是我,直接跟他們明刀明槍的跟他們幹了。”
“二哥,我們胡家是家大業大,但也不是朝廷的對手,你以為朝廷的百萬軍隊是擺設?”胡家老三陰沉沉的道了一句,“旁的不說,單單就說我們周圍縣市,朝廷就駐扎了差不多五萬多軍隊,而我們又有多少人?滿打滿算,才一千人,就算這些官兵在草包,人人一口唾沫,也將我們給淹死了。有些人,這時候是聽我們的話,但要是曉得我們胡家公然跟朝廷作對,他們一定跟我們鬧翻。必要的時候,他們會還在背後朝我們捅刀子,因為他們不會將他們的身死,系在我們胡家身上的。”
“老二,老三說的在理,在我們沒有萬全之策之前,還需要從長計議,這件事,就聽你三弟的。”胡家老大給這件事,下了最後的定論。
“大哥,二哥。”胡家老三,“鑒於目前這種態勢,我們還沒有足夠的實力跟朝廷翻臉,所以隻能暗中積蓄力量,在北元大軍南攻宋境之時,與攻擊北元大軍裡應外合,唯有這樣,才能在北元滅宋的戰爭當中,取得巨大戰功,從而為我們胡家立國奠定基礎。”
造反。
胡家之所以這樣,就是因為他們想要造反,通過造反,建立一個隻屬於胡家的王國。
造反,立國。
需要本錢。
這也是胡家不斷斂財的最根本原因。
但是胡家,顯然忘記了一條殺傷力最大的武器。
那就是民心!
一個家族,沒有民心,就算在有錢,再有勢力,做大事情,也是做不成功的,因為那些百姓們不樂意,否則也不會出現無數百姓齊齊跪拜董天成的奇異一幕。
鑒於此。
胡家最終的造反,隻能以失敗落空。等待胡家的,也將會是滅門之禍。
當然。
這是後話。
現在的問題,是胡家如何委身與賊的將外麵包圍胡家的官兵給對付走。
作為本地最有實力的家族,胡家何時受過這樣的圍家之恥?時間斷了無所謂,但要是時間長了,胡家十數年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嚴,就會被一掃而空。
這樣的一幕。
顯然不是一乾胡家之人想要看到的。
故大家才會圍坐於此,商談了起來,同時也是胡家禮送張三郎離開胡家的一個原因。
要是換作往日,張三郎來胡家,最起碼門口得等半個時辰,離去的時候,張三郎還的小心的陪著笑臉,不然就會鼻青臉腫的從胡家出來。
“大哥,你是在懷疑張三郎?”胡家老三忽的將話題扯到了縣府太爺張三郎的身上。
“不是懷疑,而是覺得有些怪異,這中間,有些說不上來的怪異。”胡家老大用牙齒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道了一句。
“張三郎會出賣我們胡家?”胡家老三皺了皺眉頭,隨即擺手道:“大哥,張三郎諒他也沒有那個膽子,敢出賣我們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