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我的反覆確認,站在我爸右邊的肯定就是年輕時的林教授。
“奇怪了,林教授認識我爸?難怪他那天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
一聲手機收到微信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我拿起手機發現是大頭的消息。
“你幹嘛呢?睡著了?”
“沒,我正在找我爸的照片。”
“找到了嗎?”
我拿起手機對著那張有林教授的照片拍了一下正準備發過去,轉念一想還是算了。
“找到幾張,都是家庭照。”
“得了,我先睡覺了,明兒早還得早起去拜年,你也早點休息。”
“恩,困了就睡吧,反正我不用去拜年,幾點起都行。”
“晚安。”
“晚安。”
我剛撂下手機,又一條消息提示。
“對了,過年好。”
我看了一眼時間,剛過十二點。
“過年好,睡吧。”
大頭睡覺了,我撂下手機躺在床上繼續翻看相冊,後面的照片再也沒有出現我爸的工作照,除了幾張我媽的照片,剩下的都是我小時候的照片,百無聊賴的我合上相冊隨手扔在一旁,關上燈拉過旁邊帶著些許霉味的被子準備培養困意。
突然,我似乎想到了什麽,一個激靈坐了起來,打開燈拿起旁邊的相冊翻出我小時候的照片仔細端詳,照片上的我年齡似乎在十歲左右。
“不對啊,我記得我好像沒拍過這些照片啊?”我一邊看一邊自言自語。
“難道...”
我趕緊翻出第二頁的全家福照片,盯著老人手裡抱著的兩個孩子,一個約莫一兩歲,另一個大概三四歲的樣子,由於照片年代久遠,我根本無法辨別哪個孩子是我,反正有一個是我就對了,那麽另一個孩子是誰?後面的照片是不是那個孩子的?他到底是誰?
合上相冊關上燈,我躺在床上久久無法睡去,腦海裡一直試圖閃回兒時的記憶,想著想著,困意來襲,我進入了夢裡。
這個夢有些古怪,我夢到我爸了,夢見他回來對我私闖他工作間的事大發雷霆,接著又夢見我回到了大學,我去找林教授理論的時候看到我爸正在跟林教授聊天,我爸旁邊站著一個我不認識但跟我長得一摸一樣的人,林教授一邊點頭一邊慈祥的看著那個孩子,那個孩子突然轉頭看向我,臉上寫滿了得意。正當我想衝過去打他一頓的時候,突然發現教室不見了,而我此時正站在山頂,這個地方應該就是我爸那張工作照的拍攝地點,我摸索著走,不遠處看到一群穿著工作服的人圍在一起,我爬上旁邊的那棵樹遠遠望去,一群人把我爸綁在另一顆樹上,為首的人掏出槍指著他,我想喊但喊不出聲音,為首的人啪啪幾槍打死了我爸,當他轉過頭看向我的時候,依然是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為首的是那個跟我一模一樣的人,他又舉起了槍瞄準了我,啪啪啪幾槍,嚇得我從樹上掉了下去,一直掉,仿佛掉進了無底的深淵。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的喘著氣,腦門上驚出了一層汗珠,外面劈裡啪啦的放著鞭炮,我看了眼時間,早晨七點,可能是覺得有點太早,也可能是沒睡夠,於是我緊了緊被子又躺下,當我沾到枕頭的時候感覺枕頭已經濕了一片,不知是想念父親的淚水還是死裡逃生的汗水。
就在我躺著琢磨剛才稀奇古怪的夢的時候,外面響起了敲門聲,我不情願的套上外套褲子去開門,門外是老崔家的二小子,
帶著媳婦和繈褓中的兒子串門來了。 “哎呦,這大年初一的你還睡懶覺啊。”
“這不是昨晚沒睡好嘛。”
“我說駱駝(我在村裡的外號叫駱駝),你小子不仗義,回家都不知道去找我,是不是上了大學就看不上咱這光腚夥伴了?”
“哪有,別站著了,趕緊進來,別凍著孩子。”
我把崔老二讓進裡屋。
“來,兒子,這是你駱駝叔叔,快問叔叔過年好。”
崔老二逗著孩子。
“孩子多大了?”
“剛過百歲。”
我趕緊從背包裡找出幾塊糖塞到孩子手裡。
“對了駱駝,我結婚的時候你可沒來,你小子不仗義。”
聽到這,我趕緊從包裡翻出錢包,掏出兩張百元大鈔塞到崔老二手裡。
“我這不是請不了假嘛,課程有點多,沒辦法,兄弟見諒,禮錢你得拿著,可別嫌少。”
“哎呀,咱們都是光腚夥伴,你都沒來喝喜酒,我怎麽好意思拿禮錢,不能收。”
崔老二手裡拿著兩百塊錢,既沒有往兜裡塞的動作,也沒有往我這推的意思,我隻好伸出手推了他的手一下,他也就借著我的力氣把錢塞到了兜裡。
“行,這錢兄弟收下,等改天我一定請你喝酒。”
“這次我一定去。”
崔老二把孩子從他媳婦手上抱過來的時候,從孩子兜裡掉出一個馬頭狀的手把件,正好掉在我腳邊,我順手撿起來看了看,這個馬頭手把件上刻著幾個像外文一樣的符號。
“老二,這個是從哪鼓搗來的?”
“說來也巧,去年我爹去縣城辦事,路過咱們那個小河,掉河裡了,結果遊上來的時候就在兜裡發現了這個玩意兒,我爹說自己能撿回條命就是這玩意兒保佑的,所以就給了我兒子。”
我把這玩意兒還給崔老二,崔老二又遞給他媳婦。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孩子兜兒淺,容易掉,回去趕緊弄根繩把他拴起來。”
看得出崔老二在家裡還是很強勢的。
“駱駝,我們先走了,還有好幾家等著我們去拜年呢。”
“行,我送送你們。”
我把他們送到大門口,然後關上門回了屋,仿佛外面洋溢的過年氛圍與我無關。
正月初三,從我們村到縣城的中巴車也恢復通車,我早早的收拾好行李在村口等著大巴車的路過。
初三下午,我回到了北京,學校還沒開學,寢室自然也沒開門。家在北京的大頭把我接到他們家,大頭家的條件還是挺好的,聽說光房子就好幾套,我也隻有羨慕的份兒了。
大頭把我接到東南四環的一套兩居的房子裡,從整體裝修來看,應該不是他們家住的房子。
“這套房子好久都沒人住了,本來打算租出去的,可我爸不讓。”
“這房子要是出租一個月怎麽也得上千吧。”
“我爸把這套房子當倉庫,你看這個。”
大頭從角落把一個木頭箱子搬到桌子上,吹了吹上面的土,然後神秘兮兮的打開箱子,裡面躺著一個做工精致的陶瓷瓶。
“這可是古董,聽說好像是明清的,平時他都不讓我來這的。”
“那我住這合適嗎?”
“沒事,他最近挺忙的,一般不會來這,你隻要別碰這些東西就行。”
“這你放心,我保證不會碰它們。”
“咱倆誰跟誰,我對你是一百個放心,對了,你就睡這個臥室。”
大頭引我來到一個小臥室,裡面空蕩蕩的就一個床。
“對了大頭,還有半個月才開學,我想找個工作先乾著,要不閑著也是閑著。”
大頭撓了撓那顆並不大的腦袋。
“行,我回頭給你問問吧,但是明天,你得陪我去個地方。”
“去哪?”
“你猜。”
“別賣關子,快說。”
“去了你就知道了,保證好玩。”
大頭對我神秘一笑,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看到我的逖笸沸Φ酶骱α恕
“行了,別想了,走。”
“啊?現在就去?”
“想啥呢,帶你去吃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