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滾滾,王晝帶領千人騎乘快馬趕到。
大大的“商”字旗迎風而動,馬蹄聲震耳欲聾,遠遠地有人在高喊:“商國大王在此,帶百姓回有殷呐!”
“商國大王在此,帶百姓回有殷!”
聲音嘹亮,驚林震嶽,當然也傳到無數百姓的耳朵裡。
木訥的、宛如石雕一樣的百姓,提心吊膽、近二十日食不果腹的百姓,看到慘烈殺戮、精神崩潰的有殷百姓,聽到了難以相信的話語!
商國大王?
如同一粒石子投入死水塘,逐漸蕩起的波紋驚動了水中蟄伏的魚蝦,水塘開始活了。
山谷內,赤洪在前,屠臣西在後,跪地向屠臣鈞請罪。
“孫兒無能,讓屠臣蒙羞了!”
屠臣西這幾日明顯瘦削了,他也不知道王晝去報個信就把自個老家給砸個窟窿,心頭感激王晝真是仗義,搬來了救兵。
屠臣冠走上前來,冷哼著:“真是無用!你的兵器已經淬煉完畢,以後別忘了隨身攜帶!”
說著扔給了他一柄長劍,屠臣西大喜:“多謝父親幫忙!”
“都起來吧,既然你們活著,死掉的就是後來的七名弟子了,通知他們所在的山峰……夫人,此事你回去辦吧!”
屠臣鈞對鸞鳳娘娘交待,鸞鳳娘娘應了一聲,看了眼地上顫抖的自家弟子,忍不住皺眉頭。
荼芊芊沒了人樣,這幾日在礦洞中無人幫忙,硬是自己生生挖了幾萬斤的礦料,雙手磨起血泡,身上的衣服更是殘破,扔到路上要飯的都不撿。
這副模樣將鸞鳳娘娘氣樂了:“你給別人挖礦倒是盡心!”
荼芊芊心頭冰涼,深深跪拜不敢抬頭:“弟子有罪!”
屠臣鈞繞著山谷仔細觀察著,他對礦洞又探查了一番,出來後唏噓不已:“是我疏忽了,這裡古獸精礦的礦料非常純正,到礦洞底部為止大概能開采出數百萬斤的好料,價值大概在四五條普通天脈之間!”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四五條天脈?那是個天文數字!
“我會著人在這裡布下傳信法陣,浪費一些也沒關系,要時刻與宗內保持聯系!你們幾人都受苦了,心思我都知道,就還留在此處監管,冠兒,你每七天過來一次!”
眾人應喏。
屠臣西上前一步:“爺爺,那谷外的那些百姓……”
“嗯,你是說替你送信的商國大王?有些意思,你將其中的婦孺老弱都送回去,青壯的留下,也算是還他的人情……”
話尚未說完,谷外突然傳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一人騎著一匹馬在山谷前停下,下馬後敲敲鞋底的土,向這邊走來。
“恭喜兄弟,老爺子將你救出,免去開礦的辛苦啊!”
王晝大步向前,走到屠臣西面前,毫不顧忌地拍拍他的肩膀,又對著屠臣鈞抱拳一禮:“見過宗主爺!”
一旁有人陰陽怪氣:“你是哪裡來的凡人,膽敢對宗主無禮,跪下!”
“大膽!”
王晝猛地吼了回去:“我與屠臣西乃是結拜兄弟,論輩分,尊稱宗主一聲爺哪裡為過?但此刻我還是國君不便下拜,這又如何?你是哪裡冒出來的蔥?”
“看你這模樣,是剛剛從礦洞裡出來的吧?哼,還是本王去報信你才能活命,你個恩將仇報的小人!”
“若本王救的人都是如你這般,還不如讓我晚些報信,任你死在洞裡才好!”
王晝指著那人大罵,
老子不管怎麽說都是有大功的,罵你又如何? 本王就是你的救命恩人,是你們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屠臣西也伶俐,聽了結拜兄弟的話,急忙上前握住他的手:“兄長不要生氣,何必與此等小人生氣,傳信之功,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王晝不客氣地拍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兄弟,說什麽救命之恩?那些都是狗屁,對狗說才有用,因為它們經常吃良心——宗主爺,您說對不對?”
被王晝話裡有話地一擠兌,任屠臣鈞幾百年厚的老臉也不好再說什麽,隻得點頭:“你說的也對……”
“是吧!”
王晝很高興,拉著屠臣西:“我就知道咱爺是個明事理的好人呐!兄弟,其實你跟我保證的那些什麽跑腿費啊、救命費啊、青春損失費啊、對外封口費啊什麽的,我統統都不要,畢竟都是自家兄弟,不能讓你們破費了不是?”
“但是,外面的百姓都是我商國的,說到底是兄弟我的,我要帶回去,你們沒意見吧?”
“魔月宗家大業大,這麽點兒人哪裡在乎?但是兄弟我國都都被人給平了,百姓我帶走,回去幫我修建個十裡的小城郭,讓兄弟過個小日子,不過分吧?”
屠臣西完全懵了,大王你這連環炮轟得我外焦裡嫩啊!
怎麽說,我想說不過分,可老爺子剛剛說隻給你老弱婦孺意思意思,聽他那意思就只有這點兒意思了,你就不要有其他意思好不好?
“谷外那些人不再是你商國之人!”
鸞鳳娘娘開口:“從他們到此地的那一刻,就已經是魔月宗的奴隸!生死都由我魔月宗說了算,人是沒有,你也休要囉嗦!你是有些功勞,但也只是送信的功勞,能得魔月宗的宗主一聲稱讚,足夠你一世炫耀了!”
她上下嘴唇一碰,幾十萬人的歸屬權就落到魔月宗手中了。
王晝“驚奇”地張大嘴:“你你……這……”
鸞鳳娘娘冷笑著,隨手扔了顆丹藥在地上,骨碌碌滾到王晝的腳邊。
“這是一粒上好的美顏丹,吃了能夠容顏常駐,算是你送信的獎勵——還不接著?”
“夫人好氣勢!”
王晝似笑非笑,低頭撿起這顆丹藥在袍子上擦了擦,隨手塞進儲物戒指內:“看了吧兄弟,只有你送我的東西最實用,人我也不要啦,諸位回見,我還要回去搭土屋避風寒呐!”
說吧王晝低頭行了個禮,轉身大步而去。
屠臣西呆呆地望著他的背影,心頭升起不好的感覺,這位不像是那麽好說話的人啊?
尤其鸞鳳娘娘如此強勢,直接滅了他的心思,商王就這麽心甘情願?
還給他一顆美顏丹,給大老爺們美顏丹,這分明是打臉呐!
突然他腦袋靈光一閃,頓時打了個哆嗦,可憐兮兮地對屠臣鈞說:“爺爺,您看這樣,好嗎?”
屠臣鈞卻是不悅:“西兒,你是堂堂天人,怎可和凡人稱兄道弟?這次的事情就算了,以後要勤加修煉才是,知道嗎!”
“可是,爺爺容稟,實在是……”
屠臣西湊過去在魔月宗宗主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屠臣鈞的臉色卻是變了:“果真有此事?”
“是真的,孫兒親眼所見!”
“那種甲蟲,吞食岩石,速度極快,且對礦藏一類絲毫不沾,實在是開礦的好寶貝!孫兒估算過,一隻甲蟲每天采礦的數量比得上百人, 單是這個古獸精礦,有千隻甲蟲,個把月的時間也就完成了!”
“我魔月宗下轄無數礦山、玉脈、金礦,有了這種甲蟲,可比人工要快許多倍,只需要少許人手看護,收益卻不可估量!”
“原本我與他商定的是,我送還他百姓,他按照每隻蟲子百兩黃金的價錢出售,即便是千隻甲蟲也不過十萬兩黃金,若是換做人工,幾年的時間單是耗費也將足有百萬之巨!”
“爺爺,若是用此蟲,采礦的數量將是原先的百倍,那我魔月宗的實力……”
屠臣鈞一巴掌將他呼倒在地:“為何不早說?速速將他截回——請回來!”
屠臣西面露狂喜,王晝走得又不遠,他三兩步就能趕上。
鸞鳳娘娘在一旁看不下去,冷哼道:“果真如此,將他人抓了,直接關入魔月宗的囚牢中,讓他天天養蟲也就是了,怎麽,你還要請他做座上賓不成?”
“婦人之見!”
屠臣鈞怒道:“若真是那樣,養出來的蟲子你敢用?若是將礦脈都吞吃了,豈不是要天下大亂!有西兒一個人的交情在,即便是凡人也無不可,大不了讓他做個魔月宗的弟子,還怕他不歸心?”
屠臣西拉著王晝一邊跑一邊在和他說話。
走到近前,王晝一攤手:“你們說的那種甲蟲,我可沒有!”
然後一隻黑色甲蟲從他袖口“啪嗒”掉下來,眾人頓時安靜。
甲蟲探頭探腦地爬到旁邊的石頭上,三兩口將石塊啃出個大窟窿!
事實俱在,還說你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