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垂眸幾分思考,想到天中大陸裡前輩們的境界,幾千年來連元嬰突破都困難無比,別說化神之境了,在上層的境界,那……那是幾萬年前的傳說了,如此現狀,又哪會知道這麽可怕的事實——這個世間是無法飛升的。
她沒有想到短短的這麽幾句話的交談就得到了這樣隱秘的事,至少對於蘇清是這樣的,在天中大陸的修真界中哪有什麽有關於飛升與天界的傳說,那是所有修真人不曾想象的地方。
蘇清隻覺腦子裡攪成了一片漿糊,她到底接觸了一個怎樣的世界?
就在這茫然的思索間,小船突然一陣,蘇清盤坐不穩,被這衝撞之力碰撞在了船頭,船夫擔心的問道,“小姑娘,沒事吧。”蘇清才撐著船身重新坐好,卻看到海水之中有一個黑影輕巧地遊過,隔著三尺海水,她似乎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妖靈之氣,是海中妖獸。
下一瞬間,她還沒有采取動作,那黑影又從船下穿過,魚尾在船底掃過,使得船身又一陣晃蕩,蘇清心頭一激靈,一手快速的鎖在腰間的冷月鞭鞭柄之上,隨時準備抽出,轉而囑咐著船夫說道,“這海裡有妖獸侵襲。”
然而,船夫卻突然一笑,對蘇清說,“小姑娘,不要緊張,這海域中的妖獸不會破壞船體的,更不會傷害我們。”
蘇清不解的看他,船夫停下擺渡的船槳,突然在船頭蹲了下來,觀察了小會,蘇清發現那海中黑影又鑽出來了,卻見船夫擺了擺手,像是在召喚。
蘇清一瞬間好像理解了什麽,手雖然依舊放在冷月鞭鞭柄之上,心中些許的緊張卻已放下,那黑影在船夫的召喚之中悠悠擺尾而來,在船邊露出小半個立眼,那情形好似極有靈性的詢問船夫怎麽了。
船夫側著身,從腰上系著的竹簍中拿出一條白銀魚,隨手甩下,那海中虛影猛地躍出,銜著白銀魚又轉進了海中。
蘇清卻看清楚了這黑影的模樣,全身銀光閃爍,唯有背部重紫之色,而大魚長吻卻如一把鋒利的長劍,日頭劃過,閃出一道凌冽的光芒,是一條紫背劍魚,一種海中妖獸,長吻可作鍛造材料,用於製作上品靈器,在修真界周圍海域中甚是少見。
紫背劍魚吞了一條白銀魚,滿足的抬高了腦袋,船夫跪在船上向前揉了揉劍魚腦袋,拍了怕讓他自個去玩。
船夫轉過身,對她和善的笑了笑,蘇清平靜地問道,“這是船家養的靈獸。”
他重新撐起船槳,小船悠悠向前繼續航行,搖搖頭對蘇清說道,“我這老家夥可沒有這福氣養一隻紫背劍魚,這小家夥是這片海域中的領主。”
“此前,有修真人為了貪圖莫靈山傳說中的寶物,卻苦於山中山靈強悍被排斥在外,在山脈外徘徊久了,索性就屠戮了這片海域中生活的劍魚一族,那小家夥是僥幸逃到我船底下躲過了一劫。”
“它和船家一樣,很懂得感恩。”蘇清默然感慨一句,換得船夫一聲輕快的笑意,而後自我調侃道,“那小家夥是貪我這裡的小食呢,這裡海域冰冷少有這種肉嫩的白銀魚。”
蘇清卻淡淡一笑,“但這妖獸私底下也為船家做了好些事,我看著這篇海域風平浪靜,想來是這小家夥造就的這一切。”這片海域之中除卻這劍魚之外似乎再也沒有強大的妖靈氣息了,蘇清知道這紫背劍魚的難得,心中也大致估算出它幾分實力,應是二階巔峰的妖獸,難怪在海中能有一方領域。
“哈哈,確實是這個理。”船夫笑著回應,轉而感慨道,“也多虧這小家夥陪了我這個老家夥許多年了。”
蘇清平靜的聽著船夫言語,眼眸間瞥過在船周三丈之外隱隱約約遊蕩的劍魚,蘇清心中卻湧起一種溫暖,她想著這艘破舊的小船在海中悠悠蕩蕩多年,而時才紫背劍魚試探著的撞擊也有著幾分劍魚的守護在裡面,想要試探蘇清這個渡海人的意圖。
這劍魚不能理解船夫的渡人承諾,它卻以一種無聲的方式保衛著自己的恩人,幾分相知與相守羨煞旁人。
夕陽西下,曜日失去光澤,紅霞散漫天際,橙紅的晚日落在海天交接之處,這艘小船就這麽悠悠蕩蕩的向著一個蘇清從未了解過的地方前行著。
直到天際只剩下黯淡的余暉, 余暉下有一龐大的島嶼漸漸顯露出一角,繼續向前前行數十裡,那一角慢慢延伸開,蘇清甚至不懂的該不該用島嶼來形容這出現的陸地。
見蘇清眼眸一直落在遠方,船夫停下了他悠揚的頌歌,對蘇清說,“瞧,我們要到岸了。”
越來越近,蘇清似乎能看到岸上稀疏的人影,像是海港碼頭,她詫異的問道,“這裡便是上星域嗎?”
“這裡是上星域的外群島之一,就是啟靈島,我們上岸的碼頭是名叫魚鱗村的一個小碼頭,前些年上星域的修真人為去莫靈山探寶,這小碼頭相當的熱鬧,如今啊,這裡也漸漸蕭條了。”船夫搖著船向岸邊駛去,囑咐著蘇清,“小姑娘若是初次來上星域可穿過這魚鱗村向城裡去尋,城裡多有販賣消息的小販,你想知道什麽,他們都會告訴你的。”
“多謝船家指點。”
船夫笑著搖搖頭,“無妨,渡人罷了。”
感受到這一絲善意,蘇清便問他,“船家還會渡多久?”
船夫卻平靜一笑,“也許渡完你就不渡了,也許再渡一年,也許會渡一輩子。誰知道呢?”他笑意中並沒有半點的厭倦和不耐,全全的是那股平靜的享受,見他微微低下頭,細心的操控者小船的航行,蘇清突然感覺到一股淡然而平和的意境。
蘇清偏頭看他,一絲不苟,毫無懈怠,像是融入到這種漫長無期的生涯之中了。
彼時的蘇清不明白她看到了什麽,卻聽船夫一聲提醒,“姑娘,我們要靠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