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哪有那麽簡單。
祝影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匿在兩個武者的中間,可是武者真得是無堅不摧,百害不侵的嗎?
至少目前看來,這兩個武者滿身的正氣與陽氣確是撐起了一片天,但是走出幾步,周圍就傳來嗚嗚的聲響,不似風聲,更像是人喉頭嘶啞的聲音。
兩個武者在黑暗中頓住,那暴躁之人低聲道,“媽的,又碰見什麽髒東西了?”
祝影一言不發,以他的視力早就透過黑霧看到匍匐在石壁邊的人影。
蘇清也看到了,那是十數個喪失理智的走屍,早有所料,這地方本就是煉製活屍極佳的場所,即使沒有邪修的推潑助瀾,屍體也會慢慢異化。
“是走屍!”向哥一把拖著祝影的胳膊往後退一步,間隙中喊道,“陳士兄快躲開!”
那名為陳士的暴躁之人在提醒中扭頭一瞥,頓時心跳乍起,梗著一口氣,輕功飛到前方三四丈處。
而他躲開的一處正巧有一具走屍撲到在地。
然而,躲得了一隻卻又入數隻包圍之中,他果斷地抽出一把利劍,劍上有白光,顯然是一把鋒利而見過血的劍。
反扣劍柄在屍群中,而那些屍體卻好似有靈智一般抵在他周身半丈之距。
見屍群沒有動作,陳士大喊,“老子當初就發過誓再也不入這種古早的墓穴之中,媽的,就不該貪東靖王許諾的東西。”
“陳士,別廢話了。快點斬了這些走屍的腦袋,不然越聚越多,我們遲早走不掉!”向哥大喊,頗為理智,說著,持劍衝出,兩束明亮的‘燭火’瞬時衝入到屍群中,而被向哥放開的祝影漸漸隱沒在黑霧之中,直到他身上乍起一層微明光幕,最簡易的靈氣覆身的防護訣,引不起半點靈氣波動,蘇清和秦封也是這般匿在黑暗之中。
修真人可吸納天地間靈氣,包括陰氣與陽氣,但非靈根屬性的靈氣入體只會攪亂經脈,致使混亂、阻塞、甚至爆體的危機,需要用靈力將其隔絕在外。
兩個武者奮力的搏鬥,大概是可見度不過一丈之距讓他們根本注意不到看戲的祝影。
“江狄!”陳士突然驚叫一聲,只見他橫起的長劍另一邊低著一個低垂著頭的走屍,身上的勁裝同幾人類似。
這名字蘇清曾在武者招募宣冊之時聽到過。
顯然,這具走屍就是剛才進來的二十人中其中之一,然而,他已經死去了,並在濃鬱的陰氣中異變成了活屍,沒有靈智,不過是一具抓狂的軀殼。
雖然說,這些武者天生的陽氣與正氣十足,然而,萬事有意外,對於陰氣他們也並非堅若磐石,當一個塵世人內心黑暗、陰鬱,或者說沉迷欲念、陽氣虧損時,這樣的人就成了陰氣輕易攻破的意外。
陰氣會一點一點滲入他們腦中,麻痹他們的思維,使其癲狂,使其發瘋,使其殺戮,最後自戕而亡,他們的屍體也會在陰氣中轉變成行屍走肉。
這便是這濃鬱陰氣之中走屍的由來。
可憐可恨,不知這樣走屍生前到底誰害了誰,是陰氣,還是他們自己。
陳士雖然是個暴躁之人,但顯然是重情的,不然他不會在剛才的火焰機關下等待到最後,他連連閃躲著江狄本能的捕食動作,嘴中還一次一次喊著江狄的名字。
“沒用的,陳士!他已經死了,現在不過是一具活著的屍體!我們闖過這麽多的墓穴,你還看不明白嗎?!”向哥在對抗中抽身提醒。
陳士一咬牙,一腳踹出,重擊在江狄走屍身上,然而那具屍體異常的僵硬,踢上之時,腳端震麻,好似碰上了銅牆鐵壁,“該死,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陳士咆哮一聲大喝而起,在走屍展臂襲身一刹那,蹬地而起,雙腿拉直,高舉長劍,劍尖發出一絲寒光,在走屍前撲露出後頸的一刹那,瞬間刺下,扎入脖頸,再順降落之勢,雙手一絞,走屍頭顱掉落在地,走屍的行為噶然而至,定格半息,向陳士倒去。
蘇清在寒光呈現中微眯眼,那劍尖居然有指甲大小的千年寒鐵鑲在上面,難怪能一舉斬殺僵硬的屍身。
陳士下意識地伸出手臂去接,在走屍無頭之身觸在他手臂一瞬,忽然想起什麽,猛地收回手,屍體轟然倒地,血跡在地上蔓延,沿著地面坑窪流淌而出。
血腥氣彌漫在黑霧之中,隱藏在暗處的走屍群好似暴躁起來,一個接一個撲上,勢頭讓人棘手。
向哥斬下一具走屍, 咬牙躍起,在黑暗中叫到兩人的名字,陳士適時回應,向哥在石壁上借力衝進陳士身邊,刀劍之光唰唰而過,二人背身而立。
陳士喝道,“不行啊,再這麽下去,氣力耗盡,我們遲早死在這裡!”
向哥當然知道這情況,一眼逡巡而過,半丈之外黑壓壓地霧氣看不清來路與前方,卻只能打定主意往前衝。
一個又一個走屍被踹出去,向哥在疲乏的喘息中問道,“祝影呢?!”
“老子哪裡知道,不是被你扯出去了!”陳士分身乏力,隻得大喊。
“該死!該不會出事了!”
然而,向哥的話音才落,卻聽身後傳來祝影的聲音,淡淡然的“我沒事”。
隨後,慢悠悠地撐起光幕,從黑暗中走了出來,而他手上提著一顆頭顱。
陳士猛而回頭,吼道,“快幫忙!”
祝影面無表情,一手提著人頭,一手抬起,隨手甩過,唰唰幾片刀片飛去,瞬間絞了幾個走屍。
向哥和陳士終於能喘一口氣,陳士撐著腿艱難地呼吸著,余光之間撇到祝影手中的那枚人頭,那個青黑面容、眼眸翻起的頭顱即使這般淒慘,他還是能認出那模樣。
又一個一起進來的武者。
“媽的,死的人越來越多了!”陳士痛罵,開始懷疑,“這地方真他麽有武神至寶,該不是東靖王拿我們來獻祭的吧!”
“若是真的如此,國主就不會派國師跟隨我們,還囑咐照顧幾分。”向哥還是一片赤誠的臣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