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石像轟然砸下,大殿開始垮塌,秦封一手攬起她就向外飛去,而蘇清的手上拖著碧漣的魂身,她回眸而看,那一聲木板裂開的聲音不是大殿的崩塌,而是那個盛著融族骨灰盒的木盒碎裂了。
而高掛在殿前的美人像卻以滑落在地上。
蘇清瞬間明白,那道結界是為阻碧漣的離去,就像是一間牢房,而那骨灰盒就是牢房的鎖鑰,那些融族的殘魂就是鎖鑰裡的小物件,當那些物件損毀,鎖鑰不過虛有其表,秦封一劍斬下,輕而易舉便能毀了這把鎖。
衝出大殿秦封便帶著兩人禦劍而起,飛抵上空,頭頂土層,卻察覺出異狀,那股在殿中傳遞出的撕扯感一路追上,蘇清一手攀著秦封臂膀,一手拖著無神的碧漣,卻覺這個不過輕入浮毛的魂身格外的重,下墜的力道讓她有一種搖搖欲落之感,“下面有問題,有東西在吸扯我們,快離開這。”蘇清一手再絞飄帶,向上一提,咬牙朝秦封說道。
秦封並未頓住,一直沿著頭頂地層在遠去,禦劍之速極快幾個呼吸間便劃過地下的茫茫萬軍之塚。
大地的晃動從未停止下來,蘇清在頭上附了一層防護訣,隔絕了頂上土層因震動而突出的根枝。撕扯之力因遠去漸消失,蘇清越過秦封肩膀向後看去,卻見那隱現在黑霧之中的大殿已經分崩離析,所有的磚瓦物件全都陷入了那道幽深的鴻溝之中。
隨著大殿殘骸的陷入,緊接著浮蕩在半空的黑霧也像是被吸引一般被抽入鴻溝之中,黑霧鼓蕩成漩渦扭轉而入,貼著頂上土層越來越稀薄。
而在這蒙蒙霧氣之中,蘇清詫異地看見那頂上土層裡無數的根枝筆直的下垂著,好似那塊鴻溝之上又無形的手抓住那些根枝向下拖拽,終於整個土層似有下陷的趨勢。
可偏生蘇清感知不到大殿下任何的靈力波動和妖獸之力。
“這是什麽力量……”蘇清微張著嘴,被這一幕所震撼,令人不安著的,那處頂上的地面越陷越凸,估摸堅持不了幾刻了。
土層的連帶之力已經輻射開,落石砸在蘇清覆上的防護訣上被彈飛。
秦封定下飛劍,蹙眉而說,“這不是剛才衝擊而來的力量,那力量裡有靈力的波動,應該是修真人導致,而這吸扯之力非人而為。”
非人而為,非妖所致,蘇清腦中思緒擰成一團,牽出一條名為“武神墓”的線,一絲一縷的向前回溯。
乍然一絲明悟在心中亮起,下意識地揪緊秦封的衣袖,才欲說出自己的判斷,卻聽著碎裂的轟隆巨響一路而來,蘇清驚駭到忘記了言語,視野之下,那吞噬了大殿的鴻溝已經割裂了萬軍之塚朝他們的方向而來,那股與鴻溝如影隨形的撕扯之力隨之而來。
瞬息便至,連驚駭的蘇清都在秦封懷裡下溜了些許。
秦封顧不得在同蘇清商議,牢牢鎖住她避開鴻溝的范圍。
沿著頂頭土層一路竄進側邊的黑霧之中,秦封堪堪定下,並不放心落在岩壁上,依舊禦駛著靈劍盯著底下的一舉一動。
地面上一條巨大的鴻溝橫亙而過,它的周邊還延伸出來很多地裂來,這些地裂或大或小,仍有鴻溝之勢,讓人不得不避讓遠離。
蘇清提著碧影的魂身,心中既驚異又覺得激動,眼眸透過黑霧直直地盯著那條主乾道的鴻溝,嘴中呢喃地說道,“秦封,我知道這鴻溝下面是什麽東西了。”
緩緩轉眸與秦封相視,她眼神中藏著複雜的情緒,徐徐而言,“是弱水河,孟利口中那條通往真正武神墓室的路徑。”
“弱水之上,萬物皆沉。弱水之下,萬物皆溺。”秦封順著她的推測明了其中真相,眼眸一轉,心中微思,卻是驚懼上心頭,腳下劍光微頓,瞬間劃出劍訣,劍訣出,劍遁之術,蘇清隨著秦封而遁術而走。
下一刻,整個地下戰場全然崩塌,蘇清和秦封借著劍遁之術已經衝上了墓穴之外。
夜色暗沉,萬籟俱寂,橫跨千萬裡的臥龍山脈山巒嶙峋,卻也掩住了山脈外圍的人間村莊。
蘇清滿心神的定在地下的突變之中,蔓延戰場的鴻溝終於不再擴散,然而鴻溝之下一條完整的弱水河顯露出來,吸扯之力加劇,勉強抵抗的土層已經完全團結不起,鴻溝之上所有的東西包括沉厚的土層也崩裂而下,連帶著地下萬軍塚開辟的地下洞穴好像失去了支撐之力, 整個空間都開始坍塌。
這一場天崩地裂轟動了整座山脈,沿著地下土層一路輻射而去,也許此刻的東靖國都神武之城也感知到了這地動山搖之感。
一場浩蕩的“地龍翻身”之勢席卷了整個臥龍沿脈。
二人站在稍遠的山峰之上,瞧著這崩陷之勢一直持續了許久,久到天上飄蕩的雲層都被撕扯進地洞之中。
一個空洞而幽深的山林天坑出現在二人面前。
碧漣好似被這異景驚住,她癱坐在二人身後,一臉似泣欲笑地扭曲模樣,“是他,是他來了。龍找到了他,哈哈——”她狂笑又慢慢變成嚎啕的哭聲,“為什麽宿命如此!爹啊,我不甘呐!”她趴在地上哭笑難辨。
蘇清垂目側看她一眼,並未安撫於她,只是將她傳達的信息傳於秦封,“是武神轉世和龍魂。”
“是嗎?”秦封似有不信,他躍前一步,擰眉看林中天坑,煙塵彌漫,碎屑漂浮,還看不清其中全貌。
“有何疑點?”
“以他一人的力量絕不能輕易撼動封閉弱水之河的屏障。”秦封收回視線轉而看到,悉心解釋,“弱水河並非萬物皆可沉,有一物可阻河中萬鈞引力。其名斷空石,弱水河相生相克之物,是弱水河沉溺萬物之後侵蝕於其形成的細小結晶,隨水流衝刷上岸,可築成弱水渡橋。”
“以弱水的侵蝕之力都無法破壞的斷空石,絕非一人能輕易破壞。”
“正是此理。除非此人身懷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