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不過兩人隨口猜測,只在心中留下一點痕跡,都是隨心隨性之人。
二人隱著身,平靜的看著室內,蘇母興奮的在蘇小寶身邊來回打量,連連呼好,十分滿意。
蘇小寶故作鎮定的抿嘴笑,見主座上的男子看過來,點頭拱手,“大哥!勞煩您親自來一趟。”
“無妨。你於我陳家有恩,又入贅陳府,便是我妹夫了,一家人談何客氣。”座上男子擺擺手,不以為意,明明是淡然的表情,偏生給人一種寬仁之感。
他抬眸看了看屋外的天色,見蘇母還拉著蘇小寶一個勁的交代,索性站起身來,說道,“親家母,時候不早了,莫要誤了吉時。”蘇母恍然點點頭,雖極快的松開蘇小寶的衣袖,人卻不動作,似有猶豫。
陳姓男子平靜安撫,“大娘也莫要不舍得,待新婚三日回門後,我定讓小寶和家妹一同過來接您去陳府久住,倒是便可常住一起,可寬心。”
蘇母連忙點點頭,眼中猶豫一散而過,轉眼又被滿堂的喜意衝去,唯留歡喜。
新郎官跟著男子,隨著蘇母一同出了小屋,院外的迎親人列隊站好,前來祝賀的圍觀者自發讓出道路。
男子抬眼看頭頂耀陽,低沉而道,“吉時已到,新郎歸宅!”說著,大步向前,一躍之一匹紅綢裹頸的黑馬背上。
蘇小寶緊跟著上前,走到半路,突然轉身跪下,三磕生母,而後起身鄭重而道,“母親,三日後兒回來接你。”
蘇母眼眶中淚光閃爍,面上還是欣慰,連連點頭,“好好好!”
“新郎官,可趕緊了。”馬背男子催促。
蘇母朝蘇小寶擺擺手,蘇小寶這才拱手拜別,蹬階上馬,打馬向前,胸口的紅綢花束和馬頸的綢帶交相輝映。
迎親人奏起禮樂,抬箱人掂著沉甸甸的禮箱,沿著一路鋪過村落小徑的紅綢緩緩離去。
蘇母偷摸的抹了一把眼淚,揚起嘴角笑容,招呼著前來祝賀的客人入酒席,錦衣長衫的丫鬟一個接一個從邊房而出,手上捧著精致的銀托盤將滿漢全席一一置上。
蘇母啞著年邁的嗓音招呼,“寒舍簡陋,酒席露天而置,各位吃好喝好,圖個喜慶。”
賓客們隻對錦衣玉食只看得放光,略微敷衍的揚揚笑、拱拱手就此大快朵頤。
蘇母無奈而不在意的搖搖頭,兩邊招呼著“慢吃”,自個回到了屋內臥房。
蘇清見此一切並不認可,“塵世入贅活像嫁女兒似的。可我瞧著蘇母和周圍人好像一點也不在意。”
“哪裡不在意,你瞧那邊角兩人。”秦封抬頜微指一處,只見有兩個面容約莫十六七的方巾少年該是一手抓著吃食,一邊私下俏語。
周圍人的聲音駁雜,蘇清起初並未注意,待得秦封提醒,蘇清這才細聽,其中一個灰色方巾的少年嘟囔道,“我瞧著當初蘇小寶多麽硬氣,現在還不是落個入贅的下場。”
“入贅怎麽了。”另一少年張嘴撕下一塊雞肉咀嚼,“要是我入贅能得這樣的待遇,哪怕當女兒嫁我也願意。”
“切,當真沒志氣。”灰方巾手法笨拙的夾了一顆晶瑩魚丸,一邊嘲諷。
另一少年不買帳,堵到,“有本事你別吃。”
眼看著就要吵起來,旁邊年長的老者斥道,“八輩子修來一頓美餐,你們兩小子吵什麽吵。只看到表面膚淺的東西……”
少年啃著雞腿湊近問,“大伯,那蘇小寶到底怎麽撈到這好處的。”
老者持筷敲了敲他頭,一邊轟他到旁邊去,一邊八卦到,“聽聞蘇小寶在陳家做事,有些武學底子,一次大小姐出門遊玩,正巧派他跟去,路上遇到暗殺之人,蘇小寶以身相救才換的大小姐平安。”
少年張大著嘴,直到嘴中雞肉欲掉將掉,才猛地合攏直接咽下,這才恍然大悟,“難怪有一段時間沒見他會村裡。”
灰方巾眼睛盯著桌上的佳肴,嘴裡還在不屑,“該不會大小姐因此就以身相許了罷。”
老者怒,一甩手中筷子,屈指就朝他額上一磕,灰方巾捂頭委屈,“大伯我不就隨便猜猜嘛。”
“大小姐起初甚是愧疚,蘇小寶傷後多次親自照料,後來……”
“日久生情,順其自然,兩情相悅了嘛。”灰方巾白眼接下老者後來語,說完還不滿的吐槽,“話本裡都是這樣寫的。”
老者抬手便又要氣惱再磕,灰方巾機靈躲過,夾在二人中的另一少年終於啃完一隻雞腿,伸著油膩的手拉開兩人,還附和著老者的話和灰方巾說,“話本裡的故事本就來源於郡城大小事。”而後,他感歎,“陳大人是真得愛才,我看話本裡這些大人都是棒打鴛鴦。”
“你小子還別說,起初陳大人確實不同意。”老者掩下情緒又淡定的吃食,一邊說道,這發展遠遠勝過村口講話本的老先生口中的故事,迎的兩少年不懼被打又湊上來聽,“後來為啥同意了。”
“大抵是陳大人真得覺得蘇家小寶有才,看對眼了。那幾天蘇小寶回村的時候就見他魂不守舍的,誰知道,過了幾日,陳大人突然招他去郡城,回來就說成了,還讓陳府的大少爺過來安排婚事,何其重視。”老者小心的拂過精致的青花碗沿,抿了一口鮮湯,意猶未盡的說道,“當年那小子才幾歲就敢舞刀弄槍,我就知道此子日後必成大器。”老者肯定的點點頭,指責著兩個少年,“連得大小姐和陳大人青睞,成為陳府的入戶人,還把老母親帶去享福,當真好二郎啊!再看看你們兩!”
其後,兩少年不屑之語不入二人耳,秦封隻低頭遞給蘇清一個安心的眼神,蘇清便覺世事奇妙,本被詬病的入贅最後卻是兩情相悅、親家兩歡圓滿收場,平白讓她瞎抄心。
塵世人自有緣法,幸得蘇清歸來及時,見證原身家庭的圓滿,也讓她少了一絲穿越而來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