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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手闖仙途》第175章 朗月公主聞(2合1)
“走吧!”秦封起身伸手展在她面前,蘇清看他頓了些久,轉眼掃過底下被簇擁著的熱鬧之相,憂愁愧意皆消去,坦然伸出手搭在他手上,蘇家此後的定是幸福的,心願已了,自該上路。
一躍入城外,夜色漸起,官道上少有走路的旅人。
二人腳程並不慢,入了山林,月色正好,遠處小道旁傳來爽朗的交談聲。
不一會兒,便見三兩男子圍著火堆取火露宿,蘇清和秦封無意路過,倒是叫他們喊住。
為首一人藍襟束袖,甚是豪邁,一手挑著火薪,一邊揚聲問道:“夜已深,山中多財狼,行路不安全,二位不像匆匆趕路人,何必冒夜而行?”另一手舉了舉身邊水袋,“不若路邊小憩,坐下閑敘,度這一晚?”
甫一被攔下,火堆其余二人跟著應和。
說不上深山野嶺,卻也是荒郊野外,難得有路人善意相待,不好辭去,兩人索性同他們一起席地坐在火堆周。
幾人攏攏火堆繼續著剛才的閑話,直到篝火燃燒的劈啪作響,為首人問起巧然加入的蘇清和秦封,他的眼神掃過兩人身周,面上越顯疑惑,“二位行李……”
一路難遇兩袖清風之人,適才行路中還不曾注意,這般被問道,蘇清隻得微微一笑,愧說出城一遊行路過遠,趕不回郡城。
幾人雖有疑卻不多問,秉著過路人的熱情,隻接過話語問二人打算去哪一遊。
秦封隻答,“多年離家,現如今想歸故裡看看。”
“哦。原來如此,應該的!”路人恍然,其中一人來回打量他們的行裝,試探攀談,“瞧著二位錦衣夜行,定是能讓過往鄉親與有榮焉。”他的眼神毫不掩飾的在兩人間劃過,在秦封抬眼見,又識相的收回,隻坦然笑道,“公子一人行夜路倒也無妨,怎得不顧身邊的嬌姑娘……”
這一幅憐香惜玉的模樣隻讓蘇清啼笑皆非,她無意拿起一個斷裂的柴火扔進火堆中,偏頭正視說話人,“公子也說我們錦衣夜行,自是不怕引來暗中覬覦。”一眼中的隨意和警告,倒是讓得說話人鬧了個大紅臉。
其余幾人嘿嘿一笑,一人攬起說話人肩膀,拍了拍,代他致歉,“我這兄弟就喜附庸風雅,最惜美人。”
有人解釋,就有人起哄,為首人開口調笑,“你們可不知這兄弟壯舉,為見朗月公主一眼,從都城一路追隨至此。”蘇清挑眉,卻聽那人幸災樂禍的笑言,“可惜,總是晚了那麽幾天。”
被調笑人終是被討論的羞惱,出聲辯駁,熱熱鬧鬧,秦封卻突然出聲而問,“朗月公主前幾日經此地而過?”
“正是!”被調笑人懶得再鬧,又有幾分愛慕人被提起的興味,他說,“朗月公主可是我們東靖國第一美人,國主的掌上明珠,對她可是極其喜愛。據說啊,當年公主出生氣息奄奄,幾要夭折,誰想突然活過來,那天夜裡天際紫薇驟亮,國師放言是吉兆臨世,東靖複興有望。”
“我東靖泱泱大國沉睡千年,唯有此際傳出機緣,之後,戰亂止,饑荒逝,國泰民安,可不是極佳之兆。”為首人接過話茬,亦是感慨朗月公主這神奇的出生。“聽聞朗月公主意欲遊覽山川,各郡城無不是夾道歡迎,據說半月前朗月公主抵達這裡,破例去了陳大人府上小住,那恩典著實浩蕩。”
仿若有一聲箏鳴在蘇清腦中回蕩,她不著痕跡的收回眼神,偏頭示意秦封,他果然點頭。
秦封同她一樣,認為那個朗月公主怕是十有八九是陳大人改變想法的源頭,蘇清張張嘴,可是朗月公主為何為蘇小寶撐勢呢?這是蘇小寶曾與朗月公主有所淵源,還是……另有遭遇?
蘇清按了按眉間,自在於蘇家,她就一種隱晦的感知,好似紫府識海翻騰駭浪要破體而出。
這是機緣嗎?來斬凡塵的秦封還未成,卻讓她先一步碰到自己的塵緣。
路人交談仿若隔絕在外,蘇清撐著一臂埋頭靜心,感知背後秦封搭手安撫,借著手臂陰影回以苦笑。
“既遇機緣,便借機一舉斬凡塵。”
一言驚醒夢中人,蘇清彎眼一笑,拋去一切新起的茫然。
路人們以為蘇清這般作態是累了,自發的靜下聲音,各自找了平坦地鋪開包袱皮,枕地而眠,臨睡前還叮囑秦封放心,有他們幾人在旁護著,定不會有人敢偷摸闖進來佔姑娘便宜。
秦封點頭肯定並不挑刺,四周靜下來,山林湊起蟲鳴,月光無聲鋪開,挑了一處稍偏的樹乾,相互依偎。
時至黎明最暗之際,山林裡出現沙沙響動,蘇清身不動作,眼眸卻睜開了,隱隱聽到兩人急促的呼吸聲,一重一輕,蘇清靜候了片刻,聽著是抱怨彼此貪玩誤了歸去的時辰,便不再在意,闔目養神。
待到晨曦破曉,又有一輛馬車奔駛而過,卷起的沙塵蒙了路旁半醒的路人。
路人咒罵著爬起身,氣不打一處使,起身就欲指著馬車破口而罵。
然而,髒字剛掛上嘴角,那人卻盯著車身模樣愣住,抬腳踹了踹那個貪色之人。
“怎麽了,大清早的,又不急著趕路。”迷迷糊糊,翻身不理。
那人卻呆愣地執意喚醒他,“誒,劉二,那是不是朗月公主的隨侍醫官的車架。”
“什麽?”一聽到朗月公主之名,貪色劉二一骨碌爬起身,循著目光盯著卷著塵煙而去的馬車,肯定到,“我之前離得最近時,便是墜在車隊最後的車架,百鳥朝鳳,籠上繡醫,就是這般模樣!”
“醫官車架不該是緊隨公主左右的嗎?為何清晨衝忙駛過。”
“莫不是朗月公主出了什麽事?”另一露宿人早被動靜驚醒,聽著其他兩人的說法不由猜測。
不猜還好,一猜仿若扎在了劉二的心間,他此般愛慕公主,怎得忍心聽聞公主出事呢。
二話沒說,汲汲皇皇裹了行裝直直地跟了上去。
其余二人怎得喊叫都叫不住,隻得卷起包袱,歉意的朝蘇清和秦封拱拱手衝忙追去。
空留兩個不問世事的人,隻盯著幾人離去的方向幾息,蘇清便說,“走罷,先去秦家村。”偏頭解釋,“不著急朗月公主之事。”
蘇清做主,秦封欣然同意,重歸小道,路邊景象漸漸熟悉起來,許是長久修行練來的好記憶,蘇清甚至有種前景今物一一對照的錯覺,只是今時不同往日,曾經茫然無措的半大孩童如今早已不染凡塵。
二人並沒有選擇從秦家村內部穿過,而是繞著村後田埂直入後山,後山好似有人修整,鋪就一條石板小路,拾級而上,景色卻愈發的眼熟,“這不就是去你家的路?”蘇清晃而驚訝看秦封,卻見秦封面上有些許錯愕又有稍微的安寧。
上行十來丈,盡頭傳來郎朗讀書聲,孩童的聲音朝氣蓬勃,走的近了,一個圈起的大院印入眼簾。
這個曾經半壁坍塌的屋舍不知何時成了學堂。
即使心有疑問,卻也不曾打擾,隻站在院外小心的打量著,籬笆砌上已有些許年頭,曾懸而未塌的半邊房子依舊保留著,只在塌陷的部位圈起了更大的屋舍,孩童們便在那裡學習,只是此刻已經消停,灰袍的年輕夫子揪出兩個少年厲聲問責。
“兒時頑皮,父親從未像夫子那般打罵我。”秦封突然感慨。
蘇清卻覺新奇,“我遇見你時,你也不過七八歲模樣,可看不出任何頑皮的影子。”
秦封低頭好似想起兒時相遇,笑容才起卻又咽下,“醍醐灌頂,醍醐灌頂……到底是啟得什麽慧呢?”
許是兩人站在院外有些久了,房內看熱鬧的孩童們有一兩注意到他們,以一傳多,引得責罵的夫子都停下奇怪的朝外看了看,見到二人,揮散圍觀的孩子,笑面迎來。
“不知二位?”
蘇清不答反問,“我們聽聞此地曾是廢墟之地,怎得……”她眼神逡巡過屋舍,其意指不言而喻。
夫子恍然,卻又有些羞睞,靦腆說道,“早些日子,我流浪至此,為躲避大雨借助破屋一夜,誰想大雨衝刷出了廢墟中的財物,我瞧著是無主之地,但又不敢坦然接受,索性就定居在此,收拾了廢墟建起了書院,收了附近村落裡的孩童識字。”
“夫子心善。”蘇清笑誇,卻被夫子連連推拒,“不過借人之地,圖個安心,若是前主人歸來,我自願歸還。”
“夫子這不僅是心善更是仁德。”蘇清毫不吝嗇誇獎,秦封淡淡開口,“前主人知曉定會感激此般轉變,夫子可安心久住。”
聽著秦封這般交代,年輕夫子哪不是聰明人,一句便猜到些許,卻隻得到二人平淡道別。
二人繞過院子越行越深,蘇清些許憂慮,“屋子多年後重修早是意料中的事情,只是這樣屋子裡留存的線索也就被銷毀了。”
“關鍵不在廢墟。”秦封眼神望向深處,仿佛在看二十年前,“房子裡每一物我都記得清晰,唯一與修真界有關聯的東西也被我們取出來了。”
“所以,當年,唯一為仔細探查就是你父親的遺體?”蘇清明白其中暗指,卻還是遲疑,畢竟是秦封口中的父親。
秦封卻不以為然,隻帶著蘇清徑直去了林中墓地。
然而所見之景卻大出二人所料,原本已經封墳的地方極為平整,雜草生長毫無異狀。
秦封上前兩步,蘇清一眼便看出他心底的些許緊張,見他單膝撐地,手掌拂過地面,略一感知,眉頭卻緊緊的蹙起。
“怎麽了?”蘇清憂心問道。
“方圓十丈,地底尋不到半塊屍骸。”
一言驚人,蘇清隻得懷疑,“莫不是埋在其他地方?”
“絕不會,我親眼所見。”秦封肯定,修真人的記憶力不容置疑。
兩人在雜草叢生之地靜止片刻,蘇清抿嘴問道,“那可曾尋到其他奇怪的物件。”
這一問讓秦封再次感知,神識探入,掘地三尺,掌間隻輕微施力,一塊巴掌的鐵塊跳了出來。
蘇清好奇拾起,撣去附著的泥淖,卻見其上竟可有字樣,“月——氏——”左右翻動,蘇清不解,“這是什麽?”
遞給秦封,蘇清自個猜測,“瞧著形狀字樣莫不是身份令牌?”
“十之八九。”秦封點頭,還欲說些什麽卻突地頓住,蘇清耳尖微動,聽到有人朝此而來的步調。
過了一會兒, 竹林裡繞出兩個頭帶方巾的少年。
個矮少年忿忿抱怨,“都說不要貪那幾杯小酒了,你瞧瞧,連夜趕回來還不是被夫子逮住。我聽說今日要講東靖族史,我對這最感興趣,平白誤了個聽課的機會。”
另一個高少年不屑一顧,又自知理虧小心討好,“反正你之前城裡自個研究過,熟記熟背,哪還在乎夫子再講一遍?”
“你懂什麽,夫子博學淵源,他知道的定比書舍裡幾本書講的通透。”個矮少年還是惋惜,“可惜,我們現在卻被罰的采筍去了。”
二人交談無意入耳,蘇清聽著兩少年的聲音,些許耳熟,略一辯認,卻覺是凌晨山林發出聲響之人。
不歎世間遭遇之奇妙,蘇清開口叫住他們。
一聲驚住兩個拌嘴的少年,少年猛然發現竹林中站著的兩人,學著大人模樣謙稱失禮。
蘇清也不多揪,笑臉相問,“聽說小公子熟知東靖氏族歷史?”
個矮少年被問起緊張的拽了拽衣袖,又抱怨的扯了扯身旁的朋友,小心的謙語,“小子只是知曉皮毛。”
“無妨,我們隻想打聽‘月氏’一名。”秦封問著。
個矮少年忽然舒了一口氣,顯然這問題並沒有難住他,揚聲到,“東靖國都城有氏族,崇月名月,後來入了皇室,已是皇親國戚之族。”
“對了。”另一少年突然補充,“聽說朗月公主就是月氏宮人所出。”
再提朗月公主之名,蘇清和秦封不由對視,隻覺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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