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線勾墨,石上點皴,高壑脈疊,崗巒曲折……”不過海上一座火山島,秦封就細細點出好些特征,越往下說,腦中也漸勾勒出那副畫的模樣,蘇清陡然在他描述中驚覺,“畫卷秘境的入口畫?!”
“極有可能出自一人之手。”秦封沉眸而言,這種表現幾乎是心中確定了,蘇清站起身來,些許恍惚,“那這豈不是那位不留名號的元嬰上人遺留之作。上人傳承之中曾寥寥幾語記錄著他瓢泊在海上數十年歲。所以這是上人親眼所見之景?”
“上人是個雅人,雖修行在人世,卻不忘琴棋書畫,他記錄著天下萬事萬物,這一幅流落而出為秦石機緣巧得,不足為奇。”秦封略過初時的驚訝,重歸之前的平靜,分析著,“上人傳承信息磅礴,我們不曾完全翻看過,如此一觀,上人傳承之中定是記錄了更多奧秘之地。”
蘇清重重點頭,知曉重要性,更明白自己手中那本上善易水錄的來之不易,這一刻突然想速歸修真界,細細研究。
不過黎明見過,東方既白,漸明光線之下,碑上影射之圖漸漸黯淡下來,蘇清猜測,待到曜日登頂,這碑上圖像在陽光之下是看不見的,因此,唯有在夜黑之時,巧開機關才能見此海圖。
說不得秦石之聰慧,隱藏之妙。
秦封從儲物戒中翻出一枚空白的玉簡,施法將玉簡虛置於陣法之上,手訣起,封印指,真元打入陣法之中,陣紋流光閃爍,靈光全然投射進玉簡之中,流光漸漸黯淡,玉簡跌落在蘇清手上。
翻轉小視,簡內有一陣法符印,注入真元,神識感知,一幅完整的海圖呈現出來。
秦封將海圖完整拓印在玉簡之中。
再歸東靖都城,日頭已升上梢頭,宮廷議事殿前的空地上,昨日選拔出的精英武者三兩湊團站在一起,唯有役魔族文二獨一人站立,手持折扇,閑適地扇了扇,頗為和氣地同身邊幾人交談。
日頭攀升,議事殿裡隱約有人影走過,大抵東靖國主要出來的。
文二一收折扇,眉頭微蹙,朝後方眾人掃過,有越過眾人看向頗遠的城門。
遠遠而觀的蘇清知道他在找什麽,人群之中少了一人,是龍奴小正。
蘇清心中小有琢磨,看樣子她放出的龍魂對巨人村造成了某種影響,不然這個表面老實的小正不會遲遲不來,更何況這是巨人村村長立下決心交代的事。
文二背手沉思了片刻,察覺有異,朝旁邊守衛的侍衛招手,千年東靖國扎根謀劃,文氏一族在朝中也小有勢力,那侍衛恭敬地走到他身邊屈身聽他吩咐。
“傳話出去,找人去查查巨人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侍衛領命而走。
不多時明黃的儀架架在議事殿前,親衛兩邊護衛,東靖國主該出來最後動員了。
就在這時,正前大門外快步走進一個身材瘦小的男子,身上衣著有些折舊,低垂著頭,三步做兩步的衝到人群中,不複之前客氣的模樣,全程漠視,似有恍惚,正是龍奴小正。
文二從龍奴小正一出現就一直注意著他,直到小正走到他身邊,文二眉頭深皺,他身上那股令人敬畏的龍族壓迫感不見了。怎麽可能?文二知道巨人族的底細,他們奉命看守龍,並借龍獲得神力,附帶著沾染了龍的氣息,這股氣息絕不可能被隱藏,除非……他們喪失了龍的力量!
一想到這種可能,文二嘴角不自覺浮現笑意,但他也非衝動找事之人,睨了一眼小正,正身站直,閉目眼神,靜待傳話人傳回的消息。
派出去探聽消息的人極為迅速的就回來了,大抵是役魔一族早先打聽了消息,已經派人在宮廷門口等著了。
那侍衛湊到文二的身邊,一一稟報,“二公子,今晨巨人村大亂,村長在祠堂中猝死,有消息傳來是因為祠堂裡的香火熄了。”
文二猛地轉頭看他,一眼逼視,侍衛確定地點點頭,此事為真,文二面上有幾分扭曲,那是幸災樂禍隱忍不得的表現,似敵似友多年,知己知彼,這巨人村的祠堂香火便是他們神力的轉化之源,以龍脂焚燒,燈柱立陣,孕養先祖魂靈,以此為媒介獲得龍神之力。
卻聽侍衛繼續說道,“起因是今晨黎明時分,縛龍鍾開裂所致。”
“鍾碎了?”
“並未, 只是鍾上古文好像被抹了去。”侍衛小聲地回稟。
文二擺擺手,讓他退下,心中已有盤算,正巧東靖國主從議事大殿中出來,眾武者跪身見過國主。
起身間,文二似無意接近於小正,面朝正前,嘴中卻說出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到的低語,只是這低語瞞不過蘇清,只聽那文二諷道,“聽聞縛龍鍾裡的龍魂逃了出來。”
小正轉頭盯了他一眼,氣勢十足卻一點也阻不了文二的話語,“哼,我早就勸村長幫助,與我合作,將龍魂交於我役魔之族操縱。役魔之族控魂之術上古流傳,定會讓那龍魂俯首陳臣。如今,龍魂出逃,歸來報復,你們巨人村,哦不,龍奴,哈哈,完蛋了。”
“閉嘴!”小正壓低聲音斥他,偏生無可反駁,可文二卻在他側頭見看到他面上的蒼白與虛弱,看樣子龍之神力的抽離讓他實力大減啊。
既然如此,無須等到武神墓中,直接就趁此消去他探墓的名額。
文二滿腹算計,直身而立,東靖國主正高談闊論,誇耀著東靖之前景,並對諸位武者許以期許。
“諸位是我東靖靜心挑選的佳才,如今開啟武神密藏,為的是平複我東靖之威。諸位的實力有目共睹,待爾等歸來,所得至寶可任選一樣賜予爾等,並會贈諸位各黃金百兩。”
“謝國主隆恩!”
“哈哈,這都是爾等佳才應得之物。”國主頗為歡喜,無謂的擺擺手。
“陛下,且慢,臣認為,有一人不應得國主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