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時空定格,房中再次靜下來。
蘇清走到門框處,無聲無息,或許房中緊張的眾人根本沒心思注意。
卻聽那文二公子繼續說道,“我們忘了告知秦兄,姑母生下孩兒之時,那孩子的魂魄是渙散的。而你父親帶走的是個死胎。”
秦封緩緩轉過身來,面對他,文二公子持著平和的笑意,好似說著什麽輕松之事,對秦封說,“秦石是個修真人,可是他在怎麽厲害也不能起死回生。若想讓那個孩子活著,只有一種辦法……”文二慢慢走近,“只有使用我們役魔族的秘法,奴役天魔附體,保持肉體鮮活。”
“秦公子,想必兒時備受秦石打罵吧。那是以為他費勁心思都喚不回自己孩兒的魂魄。”文二呵呵一笑,“秦石也是傻,一個嬰兒沒成型的魂魄喚醒也不過是個癡兒,反正地魔碎片裡的魔息殘缺沒有記憶,還不如就當做自己的孩兒前世為地魔。”
屋外的蘇清驚到冷靜,從未聽過秦封講起過自己的身世,她還曾以為秦封不過是個修真人子嗣,卻不知還有這一出,蘇清忽而憶起當年秦封築基之時看到的人影,那是前世,那是地魔?
“地魔者,天地混沌之靈息。封印著知識與力量傳承。可惜啊,這秦石固執了一輩子,偏要在臨死之前大發善心,以役魔秘法,激活了地魔碎片,是不是!”
“文二公子認為以此可要挾的了我?”
“哈。秦兄,我只是在勸你,我役魔族或許敵不過築基境的修仙人,但是,奴役魔頭是我們役魔族的天賦能力,你仙道能力再高深,在我們面前也束手無策。”
蘇清終於明白這文二好脾氣的同秦封坦誠的目的,他最開始只是在猜測,然後一步又一步地試探秦封的身份。
屋舍內的氣氛陡變,時才的戒備與惶恐拋地甚遠,白胡子老頭抿著嘴甚是得意地盯著秦封。
“秦兄,你是第一個能與我們役魔族合作的地魔,莫要失了機會。”
“文二。”秦封突然喚他,高大的身影微微前傾,僅是氣勢上逼視,卻讓文二心中不妙,“你知道自作聰明的結果嗎?不僅暴露了真相,還暴露了你的底牌。”秦封警告夾雜著一聲冷哼,腳底生風,似要禦風而走。
“爺爺快施以役魔終式,拿下這地魔!”文二暴呵。
白胡子老頭應聲而動,手杖震地,似有一股氣力拔地而起,旁側役魔族人共同拾起法訣,猶如萬眾朝拜,再老頭身後漸漸聚攏起一個高大的黑影。
“呵。”秦封挺直未動,嘲諷著,“誰說是我要戰你們!”
一言出,而眾人愣,文二瞬而想到一種可能,他眼眸略過秦封看到他身後緊閉的大門,此刻,秦封腳下狂風卷過,大門順勢打開。
倚著門框的蘇清平靜側回身,面對他們,眯著眼,輕飄飄地說道,“我可不是地魔。”
老人身後的黑影有幾分潰散的勢頭,可那老頭卻還是咬牙一轉拐杖,黑影之勢再起,張牙舞爪越頭而起,狂傲仰天而嚎,從黑影中分出兩隻利爪,利爪撕開,一圈一圈黑氣化作鎖鏈,鎖鏈如長鞭甩向秦封。
蘇清冷笑,就憑這個想要拿下秦封?就讓她來教教他們長鞭到底該如何用!
指尖銀光閃過,蘇清反手一爪,抬手便是一擊劈字訣,以極快、極利、極狠之勢瞬而擊散役魔鎖鏈,冷月鞭上所攜無形之勢將離秦封近些的幾人全部撞飛出去,氣力地對衝,白胡老頭不敵,嘔出一口鮮血,跌坐在身後的長椅上。
“爺爺!”文二驚呼,未料到這般摧枯拉朽之勢。
誰料,蘇清鞭法未完,撩字訣緊接而後,刷刷四閃而過,堂中四根立柱顯出橫切的四道利光。
秦封恍若事不關己的轉身緩步走出,無人敢阻。
“快!二弟快扶爺爺出去,房子要塌了!”有人在混亂中大喊。
秦封已走到蘇清身邊,低頭露出一個安撫地淺笑,蘇清甩頭哼聲,率先飛走了。
二人在微明的清晨遠離文氏宅邸,晨曦漸亮,有一聲遲鈍的雞鳴響起,高不可攀地文氏大宅之中,發出轟然巨響——房子塌了。
兩人在還算冷清的長街上走著,兩旁的商鋪剛移去門板,擺攤的小販打著哈切迷糊地靠在石階上,茶棚中第一壺熱茶才冒出熱氣。
蘇清平靜地說道,“去坐會吧。”
秦封知道她心裡既生氣又好奇,自是一切隨她,兩人尋了個偏僻的位置,端茶的小二屁顛地拎著熱茶替他們盛好, 調侃著能喝到他家第一壺熱茶的今日定是一順百順。
蘇清揚揚手,扔去一兩白銀,打發了笑得快撕裂嘴的小二。
就著朦朧的熱氣,吹了吹飄零的茶葉,順不順那就真不好說了,畢竟一大早就有人驚世駭俗。
蘇清就這品茶的姿勢,歪頭瞅他,“地魔?嗯?”
可秦封卻尤為的愉悅,撣了撣茶面上的茶葉,逼得蘇清湊近,雙眼逼視,離著不過幾寸的距離,“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忘記了。”換不過秦封三字。
蘇清卻沒追究,她懂得,在面對自己穿越真相,知曉自己一魂雙生之事,明晰一切時還不是有一種過去好似曾有察覺的異樣。
蘇清捧著茶杯,瞧著上面飄著的幾片可憐的茶葉,突然覺得秦封和自己同命相連。
突而歎氣,一口吃掉茶杯中僅有的茶葉,她才問道昨天的事,“那文二怎麽把你騙到文宅去的?”
“玉佩。他拿著我父親生前珍視的玉佩。”秦封平靜的回道,好似這些記憶對他並不起什麽觸動。
“可是,他怎麽知道你就是秦封,是秦石抱走的孩子。”
“因為血脈啊。我母親是役魔族。就算仙道修行神魂可改變模樣,但除非到元嬰重塑肉身,血肉骨都是不變的。異族之間天生有一種來自血脈的感應之力。”
“這也是你傳承記憶裡的。”
“不是。”
“嗯?”
“因為,我也感覺到那股血脈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