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落在棋位上的黑子從幾個呼吸的驚變中緩過神來,爬起身來朝蘇清道謝。
新落的黑子名為曹立,蘇清同禮相待,淡淡問道,“此位可合適?”
“啊!”曹立驚疑地左右看了看,片刻後舒了一口氣,面上幾絲欣喜,“合適,合適,正是此位。”
蘇清淡笑點頭,將他的神色納入眼中,垂眸而思,應該做不得假,那懂棋少年所行依舊是之前商議好的方案。
只是……蘇清歎,仰眸而視,有一顆白子於棋罐中執出,白子卻沒有黑子這般幸運,僵滯過一炷香後,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下,偏離了落子位置,滑落進深淵中。
只是這一次並沒有掉進棋罐中,而是在邊緣地帶顯現,一顆廢子。
“這落子越來越難了。”曹立感歎道。
轉而向蘇清的方向移了移,碰到黑子光幕就走不動了,他悄聲地叫著蘇清,“仙子……”
蘇清以眼色詢問,那人思忖幾句,瞧著周圍打坐恢復的人說道,“只差一子,下一子仙子定要出手。”
蘇清少語,隻答一聲“可。”
“哼。”身邊卻傳來冷哼聲,原是身側的另一白子,“小姑娘鞭法雖是巧妙,可別小看了其他人。”
蘇清淡漠,綿綿而答,“謝過道長提醒。”頓時氣得多嘴的人“你……你……”抽不上來。
不再管周圍人的閑言碎語,蘇清於棋位上安心打坐。
第二十四日,再落子之時,天上的迷霧還沒有撥開,棋盤上猛地竄起一束劍光,飛劍之速,瞬息便至迷霧之下,轉而一劍化七劍,猛地刺入迷霧之中。
眾人皆驚,蘇清詫異地看向棋盤上一粒白子,白子中是一個看起來瘦弱的少女,面相幾分柔弱,至少蘇清於此之時幾乎從未看過她出手。
但,她的位置的確不太妙,她是一枚具有通關令的白子,而且她處於蘇清黑子所囊括的包圍圈中。
上一子的瞬息落子給了她巨大的壓力,如果這一子再落下,就意味著她守護的這個通關令即將被黑子‘吃’掉,而她就將會失去到手的通關機會。
如此絕命一擊,她的面上滿是青紅充色,顯然施出這一招大概是耗費了所有的氣力。
但不可否認這一擊是成功的,至少連蘇清還沒有反應過來,天上落下了滴滴血漬,落在棋子的光幕上轉而就消失了。
迷霧之中一柄飛劍帶著血跡飛回了少女的身邊,片刻後天上掉下一個無力的人,微弱的呼吸證明他已是重傷,重傷之人如前人一般掉進深淵,成為邊緣的又一顆廢子。
試煉之中的人各個是藏龍臥虎,不容小覷。
半柱香後,白子出罐,只是比黑子幸運的多,多次的白子痛失,已經讓白子負擔不起,這一枚白子是一個築基大圓滿的修真者,一路橫衝直撞,黑子並未出全力,白子便已經落在了他們預定的位置。
蘇清看著這全場的局勢,白子與黑子的圍攻路線並沒有衝突,而此時白子落下,他們的包圍圈已與黑子齊頭並進只差一枚。
這一場殘局下到這個時候,已經不是求勝負了,每一個人心中都只剩下一個想法,一定要吃下一枚通關令。
第二十五日,黑子出,原本奮力反抗的少女還沒有完全複原,蘇清並沒有出手,這一場落子,黑子出的是賀元白,有經驗加之其築基高境的修為,使他在一連串的阻撓中順利落下,蘇清竟然看出他幾分閑適。
耳畔都傳來曹立的提前歡欣的聲音,蘇清定目看他的舉動,卻猛而察覺這人的走向不對,下一刻,他脫離了蘇清預估的位置,直直的落在另一個位置——芮思語的身側。
芮思語的位子並沒有那麽好,周圍黑子相護,而她周遭不過兩子白子抱團,賀元白這一黑子落下,只差一粒黑子,兩枚具有通關令的白子就要被他們瓜分了去。
有人擔憂、有人忿忿,“他什麽意思,說好的走這條棋風,為什麽要偏離位置。這裡只差一子了,他是不是傻。”
對啊,只差一子了。蘇清站起身來,為什麽他不落子?到手的通關令不要?
不,不是的,蘇清轉過一圈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不是不落,是他不敢落,落在此地,通關令白子雖然吃下,但是他自己反而會陷入被動地局面。
那我呢?蘇清問自己,她是一顆隱子,棋位其實不在黑子包圍圈上,她出這一子是為補位,而不至於白子壓下反噬黑子,那如果周圍的白子被她吞噬了,那她的境遇呢?
不動棋的人遇到這一旗面問題一瞬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恰在此時,白子落子,有了之前的安排,有一個代表白子的築基高境的修真者突破封鎖落在了預定的位置。
少女無力回天,滿面驚慌,白子合圍,身上的黑子光幕陡然一暗,隨後化作靈光落下,黑子碎,腳下的四格分裂,轉而化成粉碎,腳下無支撐,包圍圈中的兩個黑子掉入到深淵之中,然而,令人詫異的人,這兩個曾今代表著通關令的黑子,並沒有像預想中的那樣回到棋盤邊緣成為廢棋。
那…
…蘇清抬眸看向黑子的棋罐,只能是回到了棋罐中。
所以,大氣運者失了氣運,還有可以通過努力奪得機會的嗎?
蘇清在這一刻,突然懂得了這些經驗者為什麽在最開始的時候殊死爭奪……
這不僅僅是先機,更是兩次機會。
包圍圈裡的空白格漸漸恢復原狀,空中遊蕩的黑子靈光,緩緩聚成一道通關令浮於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個上面,下一刻靈光四射,滲入到包圍圈中所有的白子光幕上,光幕發生了變化,通關令雲繞在光幕上,他們成了新的具有通關令的棋子,從攻擂者變成守擂者。
這一場奪令就像是一場預兆,再第二十六日的落子之時,黑子依舊沒有采取原來邵樂的方案。
雲霧撥開,蘇清看到了那個人的模樣,洛霞兒,這個一路恐嚇著邵樂和賀元白遙而相悖的人,最後卻選擇了賀元白的周側,她填補了他包圍圈中最後一粒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