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時不可待哦。”天機道人打了一聲酒嗝,眼皮子都耷拉下來了,像是說了一句夢話。
平淮島上氣氛凝重,待得天機道人一聲鼾聲打斷了這寂靜後,九千歲一手甩下天機道人,甩手就率領著海妖大軍回到海中了。
“後來有一日,亂星海海域翻江倒海,氣浪如嘯。”芮寄波誇張的舞動著手要描述著當時壯觀的場面,氣得芮思語捂著臉不想看妹妹,聽芮寄波繼續說道,“正是海域妖族大戰,而傳回來的消息確實證實了天機道人的話。”
“從此天機道人的名號就在亂星海傳開了,”芮寄波一邊總結,一邊夾著硬菜放入碗中。
蘇清自她說起這天機道人的事後就沒有再動過筷子,幾分震撼於這道人的膽色與能力,還有幾分打算,他會不會知道前往天中大陸的方法呢。
然而,還不待蘇清開頭多問關於天機道人的事,芮思語突然出聲斥責了妹妹,對蘇清說道,“蘇妹妹別聽著丫頭說的誇張,天機道人成名之舉確是在此,但是他能預測到這些東西並非空穴來風。”
“思語仙子的意思是?”
“那道人確是能窺視到一絲天機,但是確是以他壽元為代價的,所以甚少推演。他精妙在於雖常年混跡在各個酒樓之中,但是他卻將聽到的所有傳聞記錄下來。這些磅礴的信息量再加上幾分推演的能力這才造就了他‘百事通’的名號。”芮思語這般解釋倒是讓蘇清信服了幾分,但心底卻有升起幾分失落,既然不能憑空推斷出天機消息,這知道回到天中大陸的消息的可能性就更加渺茫了。
蘇清早已從幾次交談中猜到這上星海中的人少有知道天中大陸的存在,而這天塹海怕更是一個屏障,阻隔了星海域中眾人穿越於此一探究竟的念頭。
蘇清在心裡歎了一口氣,面上卻顯出一種恍然地表情,“原來還有這一番由來,怪不得那少年這般推崇。”
“蘇姐姐。”芮寄波攀著蘇清的手就對他說,“你可別再上這些小商販的膽了,不過是群忽悠人的人,說什麽販賣消息,其實這星海域中哪還有像天機道人這般奇異的人呢。”
蘇清笑了笑,這個小姑娘不過二八的歲數端的一副操心的模樣,善良又單純。
她學著芮思語安撫她的模樣,對芮寄波說道,“蘇姐姐初來乍到,難免走走彎路,是蘇姐姐大意。”說著,給她盛了一碗湯水笑著稱賠罪。
幾人在摘星樓說說笑笑,倒有幾分閑情。
然而這閑情雅興還沒過一炷香,卻聽樓下街道上傳來聲聲喧嘩之音,幾人本沒有多在意,這種街頭喧鬧時有發生,直到街上的聲響越來越大,聽到幾聲興奮又驚奇地叫聲,“來了,來了。”
蘇清和芮思語同時放下筷子,兩人都聯想到某事,一齊站起身子就移到窗邊,芮寄波慌亂地吞了口中的食物,不明所以,“怎……怎麽了?”遂也扔了筷子湊了上來。
卻見所有人仰頭而視,指指點點,天際劃過一道極快的流光而來,速度之速,眨眼便至啟靈島幾裡開外,蘇清見到了流光中隱約的人影,估摸著有三四人的模樣,腳下一隻扁舟,扁舟聚著雲氣,在蘇清還沒打量出什麽細節之時,就已經落在城中的一處高塔之上。
蘇清自進入這啟靈城中就注意到這突出的高塔了,在重重屋舍之中,它高聳而奇異的姿態尤為的顯眼,但是哪座城池沒有這樣的標志性建築呢,說來奇也不足為奇。
飛行扁舟漸漸定格下來,雲霧漸漸撥開沉下,像是浮著扁舟定格在半空之中,扁舟上的人影漸漸顯露出來,一共有五人,為首一人長身玉立,背後背負著一把布裹的長劍,一眼寒涼,凌厲而不容忽視,不過虛虛而立,那縹緲的威壓下,蘇清猜測應該是金丹中境的真人,而其後跟著的兩男兩女,各個是氣勢勃勃,概是金丹境的模樣,甚至其中一人的修為,在蘇清感知之中,好似已經超過了那為首一人。
蘇清眯了眯眼,想來這為首的男子應該有幾分實力,能讓金丹後境的修真人甘願立於下手。
這一行人抵達此處後,落下後並未動作,而是站在高塔之上垂眸等待。
街上有人聚了過去,也有人肆無忌憚打量著。
這幾人大抵趕上蘇清當年在廣源仙宗的地位,一代天驕。
只是,今時不同晚日,蘇清這個‘天遺’的小天驕初到此地似乎並沒有排上趟, 她木然的打量著來人,這個玉立扁舟之上的人讓蘇清看出幾分熟悉,他身上有一股如劍般堅韌與冰冷的氣質。
他是……“立如劍,意如鋒。”蘇清不由自主地喃喃說出六字。
耳邊傳來兩聲應和。
“葉真人簡直太俊了。”芮寄波的花癡音,被蘇清默然屏蔽了,而芮思語的聲音緊接而至,“是劍修。這位是紫微宮太微堂葉浦和葉統領。是一位領悟劍意一重的劍修。金丹中境便能一戰半步元嬰。”
劍修是所有修行之路上最強悍的存在,也是最難走的一條修行之路,修得是劍,而非法。
劍之道,起於斬凡之後,心無雜念才可修行,起始第一步就已經刷去了很多修行者,斬凡之難,在於個人,在於人心,生而為人,哪一個不貪求半點俗世繁華。
斬凡塵後棄法修劍,所有的修為凝成劍芒,直至金丹境界,凝聚劍心,而這一過程,所有的修為不可施展,宛若凡人。
金丹之境,劍心成,則劍光斂成劍氣,劍氣施於無形,劍未到以氣傷之。此為劍修第一段——劍氣。
其後段為劍勢,劍意,劍域,劍道。
劍氣無級,順利金丹者可成,劍勢、劍意分三重,而劍域、劍道之境大能所施展,再其上威能無人可知。
蘇清原不是對劍道關注的,此刻的蘇清不過是個築基初境的小修士,但身邊人是個雖不言語但卻是忠於劍道的人,蘇清不修但也有稍稍了解,只是這了解的程度也局限於她自己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