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不高不亢地聲音從弱水通道之中傳來,眾人再次被驚到,唯有一人處變不驚。
說話人自然是秦封,秦封立於獨木之,前負手挺身而立,蘇清無所謂地坐在他身後,二人從通道中渡船而來,這一舉令人眼眸微縮。
大抵一群人中連那個察覺到沈某人的雲道人,都不知道這通道之中還有另外兩個人,或許是他們過於專注,亦或許所有人都下意識的不認為這弱水河中有人可渡過。
但顯然,世事難料,兩個活生生的修真人,實力一個不過築基中境、一個不過初境,就這麽堂而皇之地站在他們的面前,別提有多令人生畏了。若是惡人,這般埋伏和隱匿對他們定是致命之舉。
蘇清自船行出通道之後,就一眼掃過這頗為開闊的地方以及中間島上的一群人。
這是一個弱水河最終匯集之地,形成了一潭池水,在池水正中有一方方圓三丈的平台供人站立,而在平台的中央,有一處突起的石桌,石桌上架起一個圓盤,而圓盤周圍坐坐立立了十幾人,大概是四批來路。
蘇清一眼就從這群人中看到了兩個熟人,是的,正如她在通道中懷疑的那樣,那沈某人正是沈天星,他的面容看上去有些衰老,面相大抵有三十來歲的模樣,身穿著一身樸素的農家衣裳並非修真界的法衣,而他的修為卻只是築基中境,無所進展。
而另一人就是蘇清一直遲疑的,那個身懷大氣運的人,那個曾經將她推下怒風秘境浮島的仇人,是孟銳。此刻,瞧他氣定神清卻異於常人的表現,蘇清刹那間便懂得了,這人大抵就是剛才用神識感應到他們的修真人。四五年不見,修為已和秦封不相上下。
如果說這兩人是其中的兩個來路的人,那另外兩批來路就很清楚了。一批是身穿華袍、頭戴玉冠、腰配鵬獸牌的玉衍仙宗之人,他們身上的華袍時不時的閃過流光,其上應是加注了很多符法與陣紋。另一群人則是一聲藍白勁裝、背負長劍的男子,他們面容堅毅、不苟言笑,只有區區三人,然而處在一處卻讓人感覺到極大地壓迫感。
蘇清眯了眯眼,劍修?
斬斷凡塵,不戀紅塵,可作劍修,一柄劍可至飛升,一束劍光可斬萬物。這是修真界公認的劍修評價,毫無誇大成分,身邊有個秦封,蘇清早就知道他可能成為劍修,劍修之難,日日劈劍三萬余次,重複三千余時,可入門。正因如此,同階之中,唯有劍修可技壓一籌。若非自築基以來,秦封與她一直在凡塵遊走,或許秦封這劍也快連起來了。
她抽神凝望了一眼秦封筆直的背影,這家夥對峙劍修,隱有戰意。
這一連串的打量不過眨眼瞬間,打破著沉寂的是見到二人極為驚訝的沈天星,他幾步走到中央平台邊緣,面色還帶有怔愣之感,“秦師弟,蘇師妹?你們怎麽會在此?!”
扁舟抵岸,兩人從獨木躍上平台,朝沈天星微微拱手,說來話長,並沒有寒暄,隻言在東靖神武都城聽聞此墓開啟,巧合而入。
沈天星自知有外人在此,不必多言,只是點點頭,將問話都收回肚中。
一群人為首的岑道人上前作揖,言明自己玉衍仙宗岑陽夏的身份,對沈天星和二人的熟稔並不在意,他更加在意的是秦封開口那一言。
“時才秦道友所說不必再等是何意思?”他沉了沉眼眸,心底壓抑著那絲可能,卻也藏不了眼下的期待。
秦封並未開口,而是反手從雙生追魂戒中取出那枚豐建義交於的玄武玉。
蘇清恰在此時走到他身後,卻被秦封另一手不著痕跡的握住手掌,壓住她指中的儲物戒,蘇清轉了轉眼眸,這是不要讓她暴露出屬於她的玄武玉?
知曉秦封另有打算,蘇清便不動聲色地站在秦封旁邊,見對面的岑陽夏,甚至幾個神劍仙宗的劍修都聚了上來,幾人喜形於色,甚至拿出了屬於他們的一塊,光華流轉的玉佩之身,通透好似冰晶雕琢而成,龍龜之相如玄武之身栩栩如活物。
“做不得假,做不得假。”岑陽夏連連叫好,“如今五塊玄武玉齊聚,這武神密藏定能安全開啟。”
說著,率先走到平台中央的石桌前,眾人皆圍了上去,沈天星從他們身邊經過,略略點頭,友善之意皆在其中。
蘇清和秦封卻沒有動作,他們的目光置於那遲鈍起身的孤身一人, 湛藍長袍擺動,面龐堅毅,他一人站在那裡卻讓人下意識得要忽略,好一個匿息之法。
只是現在,三人目光交錯,他的面上可再也沒有當初廣源仙宗的溫潤和笑意。
冷眸對視,眼中的驚疑卻怎麽也掩不去。
他們之間是有生死仇怨的,不過,若非他孟銳一腳踹下,她也尋不到怒風秘境雲下的異常以及藏匿在深處的孰湖遺址。
蘇清掩在衣袖中的手微微握拳,人不犯我,我本不欲犯人,人且犯我,我何能放過他人。
多年的無視與遺忘到底抹不平來自此人曾今莫名的殺意。
蘇清突然覺得見過了這麽多悲歡離合、恩仇憤怨,也曾試圖安撫他人放下仇恨,到如今卻發現,事不關己,不可同感。
一報終需一報還。
只是,突兀地一聲問話在蘇清耳邊回響,“她怎麽可能沒有死?!”但顯然無人開口,蘇清不動聲色地觀察了孟銳細微的變化——
他在和他身體中的天魔說話!
走過她與秦封的身世之謎,蘇清大抵明了了年少時曾聽到的詭異之語,來自天魔的聲音,來自另一個自己的能力,而現在這種能力無須在隱藏。
“你墜下弱水之河都能僥幸得以存活,怎得不允許這丫頭墜崖不死嗎?”那天魔的聲音優哉遊哉,顯然沒有把她當做一回事,可是蘇清不敢大意,天魔的能力遠超人所料,若是天魔附體,孟銳的能力必將躍上一層。
這不利於她與秦封,她絕對不會讓他們陷入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