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吾官道之上,一輛馬車緩緩而行。
忽然,馬車裡一位少女探出頭,看著官道上一人脆聲說道:“小姐,小姐,你看那個人真是奇怪。”
“小翠,莫忘了爹爹的教誨,遇事不可驚詫,遇人不可貌別。”馬車之內傳來空靈之音,若涓涓細流浸人心脾。
“可是那人裝束真的很奇怪嘛。”小翠略帶委屈的看著那聲音的主人。
小翠的話似乎也勾起了車內少女的好奇之心,少女輕掀珠簾,望向車外。
卻見一位少年蹲在路邊,略帶茫然的看著周圍。
炎炎夏日,路人一個個袒胸露乳,汗流浹背,但那少年卻是一襲獸皮裹身,似乎對於天上的烈日沒有半點反應。
這少年……
略微思慮了一下,少女拉開門簾對著趕馬之人說道:“鶴老,麻煩你去問一問那位少俠是否遇到什麽困難。”
隨意撇了一眼蹲在路邊的少年,鶴清余本不在意的眼神忽然一凜,寒暑不侵,這小子――不簡單!
“小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爺如今還在城中等著我們,何必徒添麻煩。”鶴清余並不想接觸這位來歷不明的少年。
能夠達到寒暑不侵的境界,這少年功力之強絕不在他之下,鶴清余雖然不懼,但也不想橫生枝節。
“鶴老,世間事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也有種善因得善果之說。我看這位少俠目光清澈,並非奸邪之輩,況且不是還有您在,我也不可能會出什麽事啦。”少女撒著嬌勸解著鶴老。
“你啊你,心太善良,遲早要吃大虧的。”
話雖如此,無奈的搖了搖頭,鶴清余寵溺一笑之後,停住馬車,縱身一躍,停在了少年身前。
交談片刻,那少年對鶴清余做了一輯,而後興衝衝的向東跑去,那奔馬難及的速度將本想再說兩句的鶴清余驚的一愣一愣的,隻能看著少年漸漸遠去。
鶴清余再次駕著馬車前行,少女不禁有些好奇的問道:“鶴老,剛剛那位少俠究竟遇到什麽難事,怎麽說了兩句就跑了?”
“哈哈……”幾聲大笑之後,鶴清余方才說道:“不過是迷路而已,那小子估計沒有來過鳳吾城,不知哪邊才是到城中的道路,在那裡糾結了半天。”
“迷……迷路?”
頗為愕然的看著鶴老,谷幽蘭本以為這少年遇上什麽難題,卻是完全沒有想到困擾那位少年的事情竟然如此簡單。
“對啊,這小子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此地往來行人無數,隨便問問也應當可以得到答案,何必在此地空耗時間?”對於此事,鶴清余也是頗感不解。
他卻是不知,這少年早已攔住好幾個行人,詢問到達鳳吾城的方向,可是這少年本就生得魁梧,加上身上那一身獸皮衣,讓他看起來更是威勢赫赫,煞氣凜凜,常人莫說與之交談,單單站在他身前便已兩股顫顫,口齒不清,此種情形之下,他又怎麽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情報呢?
若有所思的望著少年遠去的方向,對於此事谷幽蘭倒是隱約猜到幾分真相。
這少年此去鳳吾應也是為了烈陽祭,此次入城,或許還能再見!
想到此處,谷幽蘭笑著對鶴清余說道:“鶴老,我們也啟程吧,莫要讓爹久等了。”
鶴清余一揚馬鞭,馬車再次前行,“算算日子,這烈陽祭似乎便是在這幾日了,老爺此次讓小姐入城,莫不是打算稱此機會,為小姐你覓得一個乘龍快婿?”
“鶴老……”
“哈哈……”,
一聲細語,讓鶴清余開懷一笑,“不說了,不說了,這事讓老爺自己去頭疼吧!” 說道此處,鶴清余突然感覺地面微微震顫,而後前面塵囂漫天,十多騎馬匹呼嘯著迎面而來。
這是……
感到有點不對勁,鶴清余對著谷幽蘭說道:“小姐,快進馬車,情況似乎有些不對。”
谷幽蘭多數時間都是待在自家大院之中,少有出門,此次入城也是因為谷幽蘭的父親傳訊,要她趕往鳳吾城中。
雖然平日甚少出門,但是看著這對來勢洶洶的人馬,谷幽蘭也知道情況不對,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迅速拉下車簾。
可惜,這十余騎似乎專為她們而來,片刻之間已然將馬車團團圍住。
領頭一人騎著三品靈獸冷焰駒,正對馬車,冷峻的臉上,看不出半點喜怒哀樂,異色雙瞳冷傲而孤高。
冷焰駒生性高傲,極難降服,若非真心認主,即使你的修為驚天動地也絕對不可能讓它低頭認主,性情之剛烈世所罕見。
如此剛烈高傲的冷焰駒居然出現在眼前這位少年身下,鶴清余震驚之余,也知道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在這鳳吾境內,唯有一人能可降服冷焰駒,那便是――
燕鷹!
雛鷹初啼,雖弱而堅,展翼而翔,萬裡空行。
身為天行老人的關門弟子,燕鷹雖不過十八之齡,卻已然有後天巔峰之境,問道先天之資。
不過,這燕鷹孤傲無比,怎會突然將自己團團圍住?
鶴老心有疑惑,看著冷傲的燕鷹,拱手問道:“不知燕公子圍住馬車,有何指教。”
燕鷹緘默不語,看著馬車,似乎完全沒有聽到鶴老的話語,或者說不屑理會鶴老的話語。
此時,旁邊一人,耳戴銀環,聲音略顯桀驁,“燕大哥是來看自己媳婦的,怎麽,這看新娘子還要你這個老東西同意?”
早已將谷幽蘭當成自己親孫女一般的鶴清余,聽到這銀環少年如此放肆的話,神色一冷,呵斥道,“莫要胡說八道,平白丟了性命,你可知車上坐的是誰?”
“不就是谷大神醫的女兒嘛,谷幽蘭小姐之名,這鳳吾境內有誰不知。”
桀驁少年語帶調侃,“幽蘭深谷開,萬香俱黯,怡然世間立,天下無雙。神算子的批語早已傳遍整個幽州,更何況我林軒了”
“你既然知道車內何人,又怎敢冒犯,不怕谷神醫怪罪嗎?”鶴清余冷聲喝道。
谷幽蘭之父谷懸藏,不但醫術出神入化,修為更是深不可測,地位之尊崇猶在一般百家院院主之上。
“怕?當然怕了,不過……”話語一轉,林軒說道:“昨日,谷神醫便發出宣言,誰人能奪得這次鳳吾城的烈炎祭第一,誰人便可成為谷家小姐的夫婿,而在這鳳吾城內,又有誰能勝得過燕師兄。”
“不可能,爹怎麽可能會做出這種決定。”卻是谷幽蘭聽到這事關自己終身幸福的話,心神震蕩之下拉開門簾。
“小姐快進馬車。”鶴清余不知道燕鷹究竟是何心思,看著谷幽蘭出來,趕緊叫其回到車內。
燕鷹仔細看著谷幽蘭,異色雙瞳中神光隱現,而後,燕鷹似乎發現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冷漠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了一絲笑容,“天下無雙――谷幽蘭!”
“無雙?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燕鷹的話語表面似乎在稱讚谷幽蘭的容貌,但是其中蘊涵的莫名意味,卻沒有幾人能可聽出。
車內的小翠本就為自己等人被忽然阻攔而心中有氣,聽到燕鷹這貌似輕佻的話語,頓時說道:“我告訴你燕鷹,別以為你燕家能在鳳吾城作威作福就有多了不起為,我家老爺,啊……”
卻是燕鷹身旁的林軒,未等小翠說完,便騰空而起,大聲喝道:“賤婢無禮,該當掌嘴。”
林軒眼露凶光,掌上勁風剛猛無比,若是這一掌打實了,小翠不說毀不毀容,命還在不在都是一說。
“小心……”
鶴清余看著林軒如此凶狠的一掌,運勁於身,後天巔峰的實力毫無保留的爆發而出。
“嘿……”
似乎就是等著鶴清余出手,輕蔑一笑,林軒轉手攻向鶴清余,口中大喝道:“老東西,空活幾十年,到現在也不過區區後天境,怎有顏面出來獻醜。”
話語一畢,林軒十指微曲,快若飛鷹,直抓鶴清余脈門。
“雕蟲小技。”
不避不閃,鶴清余冷然一笑,若是燕鷹出手,老夫還懼三分,不過一個燕鷹的跟班,區區後天后期的武者而已,也敢與我…
怎麽可能!
卻是在交手瞬間,林軒身上氣息暴漲,翻掌之間便將鶴清余壓製,右手一翻便在他胸前留下幾道血痕。
看此情形,這林軒分明也是一位後天巔峰的武者,而且其底蘊之深厚,也非一般後天巔峰境武者能可企及,即使與鶴清余這樣達到後天巔峰幾十年的武者相比,也不遜分毫。
對鶴清余突襲成功,佔據上風之後,林軒也沒有半點大意,畢竟鶴清余也是這鳳吾境內有數的高手,若非其年輕之時被人傷了根基,此時的鶴清余恐怕早已晉升先天之境。
若非一時的輕敵大意,兩人之間誰勝誰負,猶未可知。
左手直插鶴清余雙眼,林軒出手迅捷,手段凌厲狠辣,即使旁人也看得出林軒此時的殺心。
本來這林軒的實力便不比鶴清余弱多少,更何況這有心算無心的情況,一步失算,鶴清余頓時陷入生死危機之中。
就在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