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林軒望著獸衣少年倒地之處,瞳孔微縮,完全不敢相信眼中所見的情況。
看著那獸衣少年晃著腦袋站起身來,不要說林軒,其余眾人又何嘗不是一樣的難以置信。
林軒那一掌聲勢之浩瀚,威力之宏大,即使身處局外的他們也完全能夠感受得到。
莫說是他們,即使是這名傳鳳吾的斷峰劍單封,孤狼寇莊正面受了如此一掌,誰人可以說自己能夠平安無事?
但看著眼前這位,別說什麽性命之危,若非其獸衣之上一身塵埃,看他眼下的情況,恐怕任誰也難以想象剛剛他中了如此致命的一掌。
“你中了我的驚雷掌,怎麽可能會沒事!”林軒驚駭的問道。
“驚雷掌?”
少年將獸衣上的灰塵拍了拍,驚歎著說道:“好厲害的驚雷掌!”
雖然少年所言,皆是心中所想,但是他彈灰的動作與他的讚歎連到一起,林軒隻想到一個詞――
嘲諷!赤果果的嘲諷!
看著似乎毫發無傷的少年,林軒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凝神戒備,問道:“你究竟是誰?”
少年斂神肅容,對著林軒行了一禮,開口說道:“在下乾風,請閣下指教。”
剛剛的戰鬥是路見不平,為旁人而戰,這獸衣少年乾風未曾報上姓名,但是此後的戰鬥,便是他為身為武者的自己而戰鬥,因此行一禮,敬一言,請一戰。
詫異的動作,驚異的言語,讓尚且處於震驚的眾人皆感到一股莫名的違和之感。
乾風身材魁梧,身著獸衣,看起來野性十足,言行舉止卻是如同一位文質彬彬的書生一般,也莫怪乎眾人會有這種感覺。
眾人之中最先回過神來的正是被乾風直視的林軒。
看到乾風眼中那清澈如山泉的目光,林軒感到一陣莫名的厭惡,冷冷一笑後說道:“那就讓我好好指教指教你,不過,代價便是……”
“你的性命!”
聽到林軒這充滿殺意的話語,乾風並未有半點生氣之意,而是認真說道:“生死由命,閣下既然對在下的性命有興趣,還請閣下無須留情。”
聽到這話,本就強自壓抑著自己怒火的林軒哪裡還能忍住,頓時強忍住自身傷勢,氣貫全身,驚雷掌再現,威勢更甚之前,“那就納命來吧,混蛋!”
“既然如此,那麽……”眼見林軒動作,乾風踏步而行。
“指教了!”
戰心起,戰意生!
一聲指教,乾風氣勢頓開,霎時之間,周圍一片靜謐,恍若陷入無聲的世界之中,而後一股戰天鬥地的狂熱戰意充斥天地。
這……這是什麽!
被這戰意震懾,林軒心中駭然,雖然早知道眼前這人不好對付,但是他卻怎麽也沒有想到乾風竟然會厲害到了這種地步。
單單憑借這氣勢便讓他感受到無比的壓力,這哪裡還是一個後天境武者能夠達到的境界,即使是家中那些先天境長老恐怕單比氣勢,也要遜這乾風三分。
贏不了,自己絕對贏不了這種怪物,就像自己永遠也贏不了燕鷹一樣。
只在這一瞬之間,林軒便知道自己所面對的究竟是何等樣的人,那是自己用盡全力也無法企及的對手,即使付出再多努力也無法超越的人。
“好……好厲害!”拉住受到驚嚇不斷後退的駿馬,燕小六望著戰意昂揚的乾風,亦是被嚇了一跳,完全沒有料到這個穿得如同一個野人一般的家夥,
居然會有這般實力。 而後,燕小六望著被乾風的實力驚住的林軒,頗為幸災樂禍的說道:“叫你囂張,現在看你怎麽辦!”
“小六!”一聲小六,燕鷹雖然未作太多言語,但是燕小六看著燕鷹那深邃卻充滿壓力的雙眼,卻是明白了燕鷹的意思。
平日裡面對燕鷹這樣的眼神,燕小六從來都是閃避開來,但是,今天他卻承擔著這莫名的壓力,直視燕鷹,“燕大哥,這林軒究竟是什麽樣的人,你也應該知道,他這樣的人從來不會記住你的好,你為什麽還要對他這麽好?”
“他是什麽樣的人我當然知道。”燕鷹神色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山崖下的雨夜,想到了在他最無助的時候,出現在他面前的那雙手,“他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燕大哥!”聽到燕鷹的回答,燕小六激動的說道:“你把他當朋友,但是他卻未必把你當朋友。”
“小六,你不明白……”燕鷹冷峻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一絲微笑,“真正的朋友是在你最絕望的時候,為你伸出雙手的人。”
“燕大哥……”
“好了,小六。”不願在這個話題之上多言,燕鷹打斷了燕小六的話語,“此時你應當做的,便是安靜的看著這場精彩的戰鬥。”
燕小六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再次開口。
兩人之間的對話,言語雖輕,但是卻依舊傳入了林軒的耳中。
最好的朋友?
呵,誰是你的朋友啊,混蛋!
本來被乾風震懾的心,在燕鷹這番話語之下逐漸沸騰了起來,林軒心中這麽多年積蓄的怒氣隨著燕鷹這番話語,陡然爆發開來。
赤紅著雙眼看著乾風,林軒隻感覺心裡有一股熊熊火焰燃燒起來。
連這個家夥都贏不了,我怎麽去超越那個高傲的混蛋!
“啊……”
一聲怒吼,林軒對著自己的身體猛點幾下,而後本來隻是覆蓋雙手的紫色電芒猛然擴散開來,將他全身覆蓋其中。
渾身包裹在這紫色電芒之中的林軒,頓時猶如雷神降世,天神臨凡。
看到這種姿態的林軒,乾風本來有些失望的神色消失不見。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才能燃起我心中的戰火!
似乎感受到乾風那昂揚的戰意,林軒強忍著身體上那被紫電刺激,猶如萬蟻蝕心般的疼痛,望著乾風,而後曲身――瞬動!
好快!
乾風隻感覺自己眼一花,一股凌厲的掌勁便出現在身前,不過……
來的好!
在山林之中與猛獸相搏,與毒蛇相爭,與山精相鬥,少年早已練就了非凡的心境,與超凡的體魄。
此時面對著林軒這超乎尋常的速度,乾風雖然頗感意外,但即使眼睛沒有看到林軒的動作,憑借著自己那超凡的直覺,乾風依舊在毫厘之間躲過了林軒的攻擊,而後反手便擊向林軒。
剛猛的拳勁,發出破空之聲,那恍若天塌地陷的一拳,讓林軒不敢硬接,隻得閃避開來。
方寸之地,轉瞬之間,兩人已然交手數十招,氣勁相交,雷鳴錚錚,卷起漫天風沙。
眾人只看見得兩人身影在這漫漫黃沙之中,瞬動瞬交,居然完全無法鎖定兩人真正的位置,看不清兩人激烈的交鋒。
在場眾人,都屏氣靜息,生怕打擾了這激烈無比的交鋒。
而在不遠的山峰之上,亦有兩人跨越了這漫漫距離注視著交鋒的兩人。
山峰峰頂,一株百年青松之上,一人灰衣著身,一人青袍罩體,踏立於青松之巔,望著交鋒的兩人。
看著全身紫電環繞的林軒,青衣人開口說道:“破軍,想不到你這後輩之中,居然還有如此人才。你作為他的長輩,不下去指點指點他嗎?”
灰衣人雙手附背,剛毅的臉經過時光的沉澱,更顯成熟。
若是鶴清余在此,看見這灰衣人的臉,恐怕也會震驚的不能自語。
因為,這張臉的主人赫然便是――
林天狂!
那被尊為狂武之名,失蹤四十余年的林天狂。
“貪狼,不要再作無謂的試探了,自從四十年前覺醒之後,我便已經將自己的一切再次奉獻給君上,你信也好,不信也罷,事實便是如此。”林天狂淡然的開口說道。
看著山下的林軒,貪狼不可置否的說道:“你未曾斷前情,而且你自己下不了手,也阻止我們替你下手, 這證明在你心中,君上已然不是屬於你的全部,這又如何讓我們真正的信任你。”
“信與不信在你們,時間會證明一切。”林天狂深邃的目光望向了鳳吾城的方向,“而且,即使君上覺醒之後,也絕對不會喜歡你們斷前情的作法,畢竟君上他……”
“破軍,你逾越了!”冷哼一聲,貪狼打斷了林天狂的話,“君上怎樣,不是我等能夠妄議,你應該認清自己的位置,破軍!”
這聲破軍已然包含了嚴重的警告之意,林天狂沉默片刻之後方才說道:“大祭師推演三年,直至此時方才推算出,君上轉世之身與這谷幽蘭有關,你打算怎麽辦?”
“等!”
“等?”
“不錯,便是等!”貪狼看著馬車中的谷幽蘭說道:“既然是大祭師的推算,那麽這個結果定然不會出錯,那麽我們只需要等到那個時機出現,便會知道一切了。”
“等是沒什麽問題,但是……”林天狂凝望這鳳吾山脈深處片刻之後,轉頭看著貪狼說道:“你應該也感覺得到了吧,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我知道。”貪狼自然知道林天狂指得是什麽,“但是這烈陽祭不正是大周為此而舉辦得嗎?”
“以武運祭九鼎,鎮壓天下,你又何須擔心。”
“但是,我們蘇醒了啊!”林天狂指著自己說道。
這沒頭沒腦的話,卻讓貪狼一陣沉默,因為他明白這究竟代表的是什麽。
“分勝負了!”
就在此時,山下之戰也終於要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