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吾城中,一位頭戴破布帽,臉抹鍋底灰的少年在長街之上逛蕩,靈慧的雙眼隨意打量著街邊的行人。
突然,少年眼神一亮,嘴角微翹。
大肥羊來了!
卻是街頭走來一位衣著富態的中年人,腰配紫玉,銀冠束發,錦衣玉帶,華貴無比。
嘿嘿,穿得這麽騷包,小爺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財不外露的道理。
少年輕撚手指,腳步微動,似慢實快的接近華貴中年。
而在這過程中,少年的身形漸漸變得模糊,存在感一點點的被抹去,周圍的百姓卻是對這一幕毫無知覺,似乎那位少年本未存在一般。
與華貴中年相對而過,少年手臂微晃,而後快若閃電,眨眼之間便將華貴中年的玉佩錢袋一起摘掉。
華貴中年似有一頓,又似毫無知覺的與少年擦肩而過。
在這一串動作過後,少年的存在感也漸漸恢復,而後混入人群消失無蹤。
虛天隱逸術!
有趣!
惦著手中的錢袋,少年得意一笑,打開一看,一陣金光閃過,刺目的光芒不禁讓少年微眯雙眼。
這條魚似乎大過頭了。
看著滿是金葉子的錢袋,少年臉上閃過一絲憂色,隨即少年卻又想通了什麽,將錢袋收入囊中,又恢復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咦,那人……
少年似乎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快步向著前方走去。
――――――
“糖葫蘆,又酸又甜糖葫蘆。”
“看一看,嘗一嘗,秘傳配方,祖傳手藝,鄭家燒餅不好吃不給錢。”
“鐵口直算,一言斷命。”
長街之上行人匆匆,路邊一個個小販為了生存,賣力的叫賣著自己的營生。
用自己的苦寂繁華了整座城市。
生在山裡,長在山裡,一年年與林木相伴,與野獸共舞,乾風何曾看見過如此多的同類,如此繁華的盛景。
吃喝叫賣,算卦批命,讓剛剛進入鳳吾城的乾風如同土包子一般東瞅瞅,西看看。
這就是城鎮啊,果然如同書上說的一樣,比山裡熱鬧多了。
咕咕!
乾風聞著燒餅香味,肚子突然作響,剛剛的那場戰鬥本就消耗了乾風大部分體力,而今聞到這食物的香味更是忍不住咽著唾沫。
拿出一個獸皮袋,乾風數了數覺得應該足夠了,走到燒餅攤前說道:“老板,來四個燒餅。”
“好勒,四個燒餅,二十文錢。”燒餅攤老板頭也不抬,極其熟練的包好四個燒餅,遞了出去。
正當乾風準備給錢的時候,一片金葉子插到燒餅攤的桌面之上。
“他的錢我付了。”
乾風回頭一看,卻見一個少年站在自己身後,隨意的拋著一個精致的錢袋。
此人正是那靈動少年,“在下沐天賜,想與兄台交個朋友,敢問兄台姓名。”
沐天賜?
乾風疑惑的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少年,交個朋友?
“在下乾風。”雖有些不解,乾風還是報了姓名,畢竟別人已通名姓,自己又怎能失禮。
“公子,這……這片金葉子小店實在找不開啊。”看著眼前這人,衣著破舊,臉有黑灰,再看野性十足的乾風,小販這聲公子叫的艱難,這錢也收的艱難。
“哦!”
看了小販一眼,沐天賜揮了揮手,“那就不用找了,剩下的都賞你了。”
“這……多謝公子。
”雖然心有擔憂,但是面對一片金葉子,小販還是忍不住將金葉子收入懷中,包裹的緊緊的。 “哈哈,乾兄,小弟與你一見如故,不如小弟做東,請乾兄去仙客來吃上一頓。”沐天賜毫不認生,抱著乾風的肩膀便將乾風拉往去仙客來的路上。
從來沒有人對乾風如此熱情,乾風有些不習慣的動了動身子,“這……”
“沐……沐兄,我們似乎從未見面,你怎麽……”
話未說完,沐天賜便打斷了乾風的話,“這世上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但憑本心罷了。你還擔心我會害你啊。”
“在下不是這個意思……”
“那不就結了,到了仙客來,不用為我省錢,該吃吃,該喝喝。”沐天賜語氣豪邁,一副視金錢如糞土的態勢。
“拿著別人的錢,當然不必省,幾個燒餅都要給一片金葉子,真是拿別人的錢不當錢啊。”
悠悠的聲音從沐天賜背後傳來,聲雖輕,卻如暮鼓晨鍾直接敲擊在沐天賜心頭。
猛然向前一躍,沐天賜回頭一看,正是那衣著華貴的中年人站在十丈之外聲傳入耳。
該死,剛剛就感覺有些不妙,如今看來這預感果然成真了。
不過……
眼一轉,看著還未回過神來的乾風,沐天賜對著乾風大聲說道:“乾兄,你我分頭行事,到了老地方我們再分這筆金葉子。”
什麽老地方,分什麽金葉子?
那錦衣中年本就是對沐天賜傳音入耳,乾風哪裡知曉,提著四個燒餅,楞楞的站在原地,完全被沐天賜的話給搞懵了。
沐天賜在說話之際,便身形猛退,再次運用那奇異的身法,準備混入人群悄然隱退。
但是當他混入人群之後,卻發現乾風依舊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咬咬牙,又轉身回來,拉著乾風便跑。
“沐兄……”
“兄什麽兄,你這家夥傻啊,聽到這話都不知道跑。”沐天賜沒好氣的說道。
“額,在下為何要跑?莫非……”乾風雖然單純,到得此時也反應過來,眼前這位的錢似乎來路有點不正。
“把你那個莫非給我收回去,我這錢可是光明正大的借的,等我有錢的時候就會還給他們,這次不過是債主追的有點急而已。”
債主追的有點急?
乾風眼角余光撇了一眼身後,見得那步調雖緩,卻是不緊不慢的跟在兩人身後的錦衣中年,說道:“沐兄,我怎麽感覺那位前輩沒有什麽惡意?”
“沒有惡意?”沐天賜看了看錦衣中年,似乎想起了誰,咬牙切齒的說道:“你這家夥還是江湖經驗少,別看這老家夥笑眯眯,一團和氣,其實這種人才是最陰險的。”
是嗎?
乾風雖然沒有從身後那人身上感受到半點殺氣與惡意,但是聽到沐天賜的話也不再勸阻,不過,“沐兄,在下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在下要跟著跑?”
撇了一眼身後,發現錦衣中年已經快要接近,跑的更加急切,隻是回了乾風一句,“當然是因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啊!”
“小子,你這有難同當倒是真的,但是這有福同享似乎就差點咯!”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在兩人耳邊傳來,卻是在這一刻,那錦衣中年終於發力,轉瞬之間便跨越了這十丈的距離,出現在兩人身後。
“小子,既然將報酬收了,那你就留下把該做之事做了吧!”
言語之間,負背的右手陡然向前一伸,猶如遮天大手,籠罩住了沐天賜的所有去路。
“老東西欺人太甚,真當小爺我拿你沒有辦法。”
咬咬牙,沐天賜逼不得已,將乾風一把丟了出去,轉身直面錦衣中年,卻發現真正面對錦衣中年之時,才更之其恐怖。
麻蛋,這老東西究竟是誰,看著隻是一個富家翁,怎麽會這麽恐怖,看這出手的威勢,都趕得上我家那老不死的了。
可惡,非逼小爺我拿出壓箱底的功夫。
心念一動,沐天賜直撲錦衣中年而去,卻在將要被抓住的瞬間以一種怪異的身法從錦衣中年左側衝出。
“有點意思,能在這個年齡踏出虛天隱逸術第二步,小子,你比你爹強多了,不過……”錦衣中年輕點左足,再次出現在沐天賜的眼前。
“還是太嫩了。”話語一畢,錦衣中年如同捉小雞一般將沐天賜提溜了起來。
“這位前輩,晚輩不知天高地厚衝撞了前輩,還望前輩高抬貴手放小的一碼,前輩的錢袋我雙手奉還。”被錦衣中年捉住,沐天賜立馬認慫,變臉之快讓錦衣中年都愣了愣神。
“你這疲懶小子。”錦衣中年傅明羽輕笑著搖了搖頭。
“我傅明羽還不缺這點金葉子,不過,既然你拿了我的金葉子,就要幫我做一件事。”
傅明羽!
雖然初到鳳吾城不久之前,但是這位鳳吾百家院中儒家院主,沐天賜還是知道的。
我去,這玩笑開大了吧,自己居然偷到了這位大佬的頭上。
快速點頭,沐天賜求生欲極強的說道,“行,行,前輩,別說是一件事,就是十件八件也絕無問題。”
“呵,那你就代表儒院參加烈陽祭吧!”傅明羽看著沐天賜說道。
“什麽!”
“不可能,絕不可能,我才不參加那什麽勞子的烈陽祭,若不是這狗屁烈陽祭,我如今……”似乎想到了什麽,沐天賜又閉上了嘴。
“你如今便該在青州作威作福,成天惹是生非。”傅明羽接過沐天賜欲言又止的話。
雙目圓睜,沐天賜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你這老家……老前輩是怎麽知道的。”
“呵,回去問你家那老不死的吧!”
將沐天賜放下,傅明羽說道:“你小子也不要想打什麽鬼主意,要是你跑了,青州那邊就會廣為流傳你小子偷人錢財被人當場捉住後又不守信譽,這樣一來你這沐家二少爺在青州的名聲可就臭大街了。”
“你這老家……老前輩真是和我家那位一樣的‘足智多謀’啊!”沐天賜咬牙切齒,笑容猙獰的說道。
此時的沐天賜哪裡還不知道自己被下了套,這老家夥與自家那老不死的肯定串通一氣,專為讓自己參加那狗屁烈陽祭而來。
認命的沐天賜知道自己已經跑不掉了,很是自覺的跟在傅明羽身後,但他突然想起什麽,看向乾風。
“呃,老前輩,那個身穿獸皮的乾風是我的好兄弟,既然要我參加,那也要他參加才行,不然別人會說我不講義氣的。”
看了看乾風,傅明羽轉頭問道:“你這認識不到一個時辰的兄弟可是差點被你坑了,莫非這就是你認兄弟的方法?”
臉皮早已練出來的沐天賜完全不理會傅明羽的調侃,走到乾風面前說道:“乾兄,剛剛隻是一個長輩給我們開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
乾風早已經接到傅明羽的傳音,知道他其實並沒有惡意,剛剛自然也沒有出手的打算,任由沐天賜拉著跑。
此時看著沐天賜,笑著說道:“既是如此,那便是無事了。”
“哈,怎麽會沒有事。”看著乾風,沐天賜擠眉弄眼的問道:“我家中長輩讓我去參加烈陽祭,在擂台上與人打生打死,你是我好兄弟,一定不忍心讓我去的對吧。”
“烈陽祭?”乾風猛然想到剛剛事情,“莫不是那可以與燕鷹交手的烈陽祭?”
咯噔!
完了,看著眼前少年頗有興趣的模樣,沐天賜怎麽可能不知道自己遇到一個武癡了。
我就知道,雖然這家夥說話文縐縐的,但是長成這樣,怎麽也不可能真是那種文弱書生的性格,失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