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天,冷風陣陣,不過街頭行人仍舊不少,熱鬧轟轟。當然主要因為這裡是集市,每個月的初六、十六、二十六,都會有許多小攤小販聚集在這條街,為附近的居民提供各類廉價的小商品。
這是ZM縣龍眼鄉芙蓉村的一個習俗,非常受當地的村民們歡迎。
“顧閑顧閑,我想吃炒粉,五塊錢一碗,又香又辣的那種。”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拖住走在她旁邊的青年人,耍著小脾氣。
小姑娘叫顧萌,白白嫩嫩,一米四五左右。生在一個愛吃的年齡,出來趕集看到路邊有家香噴噴的炒粉店,難免會拽住口袋裡有錢的大哥,死皮賴臉的向他索要。
顧閑撇過頭看著小姑娘,一副教訓的口氣,“老媽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這些東西不乾淨,吃多了不好,你聽不懂是吧。”
“可我就是想吃嘛。再說了,你不告訴老媽,她也不知道啊。”顧萌以一副她還更有理的姿態看著她哥顧閑。
顧閑一時之間竟是被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有點懵逼。其實他前些天打工回來就有注意到,以前老實巴交的老妹,隨著年齡的增長,如今已經化身成了一個小懟人精。
不過也能理解,誰年少時沒過叛逆呢,誰年少時又不犯中二病呢,他老妹的改變隻是嘴皮子,就這點小毛病,跟別人比起來,都值得為她開香檳慶祝了。
當然,她的體型也有了變化,已經開始朝成人靠攏。胸前微微的鼓起便是最有力的證明。
“老板,來份炒粉,五塊錢的,多加點辣椒。”進入路邊大約十個平方大小的炒粉店,顧閑掏出五塊錢交給老板。老妹嘰嘰歪歪吵著要吃,就算她身上的小毛病再多,當哥的也不能不給吧。
老板手腳相當利索,也就兩分鍾,一份香噴噴、冒著熱氣炒粉便出鍋,裝入一次性飯盒,加上一雙一次性筷子便交到顧閑手中。
“給。”顧閑轉身交給跟在身後像條跟屁蟲似的小姑娘,小姑娘接過便打開吃起來,吃相一言難盡。
“顧閑,你真好,我最喜歡你了。”顧萌邊吃邊誇讚,聲音含糊不清,卻笑得可開心。
顧閑抽抽嘴角,表情好不尷尬。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啊,誰給她吃誰就是好人。要是成人的世界有這麽簡單那該多好。
“快點走吧,別忘記我們出來是幹什麽的。”拍拍小姑娘的腦袋,顧閑帶著她繼續趕路。
這次出來,除了逛一逛集市,買點吃的喝的用的,主要還是去他們村裡新建的小學瞧瞧看看。
芙蓉村的舊學樓因歷經三十多年的風吹雨打,早已變得破舊不堪,裂縫多達十幾條,縫縫補補折騰了不知多少回。作為祖國未來的花朵,他們當然不能長久待在那樣的環境下生長學習,雖然還未發生過任何危險事件,但萬一舊學樓真的哪天塌了呢?
於是經過芙蓉村村領導頻繁的向上面反應之後,新的學樓在一年內拔地而起,共四層,且是照著城裡的風格修建。
顧閑今早還躺在床上的時候就被小姑娘拉了起來,說是要帶著他去看看村裡新建的小學。小姑娘也還沒看,因為她已經是一名初一在讀生,轉到了另一所學校。就差那麽半年,她便也可以坐在新的教學樓感受下新的學習氛圍。
新建的芙蓉小學距離集市並不是太遠,走了也就十分鍾左右,顧閑兄妹倆就到了。
“好飽啊,吃不下了,顧閑你吃吧。”顧萌摸摸鼓起的肚子,
毫無留戀的把炒粉轉送。剩的不多,也就三兩口。 “節約糧食是中華名族的傳統美德,你到底懂不懂。吃了吧。”顧閑以長輩的口吻訓斥。
“我不,你吃。”小姑娘嘟嘴撒嬌,她實在是吃不下了。
顧閑搖搖頭,歎了口氣,“我怎麽有你這麽個妹妹。”
接過炒粉,張大嘴扒拉兩口,便被顧閑一掃而光。
小時候越吃越饞嘴的炒粉,如今再吃味道卻是一般。好吧,可能是炒粉已經涼了,香辣味流失,才導致口味大變。
一眼望去,顧閑能看到許多來芙蓉小學參觀的當地村民,小屁孩、青少年也有,與他同齡的卻不見幾個。不過也對,在二十五歲這個裝嫩顯老、裝成熟又讓人覺得很做作的尷尬年齡,有幾個會待在這個連想賺錢都特別困難的村落?不都是外出到大城市打拚去了。
那麽問題來了,顧閑作為這個尷尬的群體之一,為何卻從工業發達的城市回到了老家?
其實理由很簡單,就是想回家看看父母、老妹,陪陪家人而已。
連續兩年都沒回家,若讓這個記錄再持續下去,達到五六年甚至七八年,到那時再回來,他真怕老爸老媽會手拿皮鞭站在車站門口熱情似火般迎接著他。
那畫面,呵呵,光是想想就覺得蛋疼啊。
“好厲害,那個姐姐究竟是怎麽做到的?身下明明沒有任何東西,居然可以飄浮在空中!”一個小男孩吃驚的聲音響起,他正目不轉睛的看著一個女孩,對方大約二十歲,在綠油油的操場上,不過卻是以盤腿的姿態飄浮在空中。
其它人看到這一幕也是連連吃驚,貼耳交流起來。
“靠,這是變魔術嗎?”顧閑看到也是瞬間瞪大眼珠子,覺得很不可思議。首先那女孩身上的部位沒有任何一處跟地面相連,也就是說,像熱門段視頻上那類型只靠一根拐杖就可以浮起的魔術基本上排除了。
話說那類依靠一根拐杖飄浮起來的根本就不算魔術,那些人隻不過是利用寬松的大衣遮擋了跟拐杖相連的一個座位,再配上拐杖底部隱藏的重力。然後坐在座位上,所造成的浮起的假象。
還有一處地方也令顧閑差點毀三觀,便是這女孩飛了足足三米多高,身體很穩,紋絲不動。若腦袋後面還散發著一道圓形的金光,妥妥的就是一枚觀世音菩薩。
而她的下方全是人,一些調皮的中二少年還奮力起跳,試圖抽摸到她。當然這是不可能做到的,除非做夢化身為張無忌。
“難道是有肉眼看不見的鋼絲把她吊起來了?”顧閑認真猜測。於是目光掃向女孩周圍,試圖找到鋼絲的痕跡,可附近卻是光禿禿一片,連手腕粗細的大樹都沒一棵,綁鋼絲根本不可能。
至於上面,一眼可望到藍天白雲,若這種情況也可以吊鋼絲那真特麽是神了。
“也許她真的可以飛。”顧閑不得不冒出這個偏向中二的想法,不然還有更加完美的解釋?
“顧閑顧閑,她是怎麽做到的?你快告訴我。”小姑娘看到後也是好奇心十足,一連扯了她哥的衣服三下。
“你問我我問誰?”顧閑一副吃了屎似的表情,“麻煩你別碰到什麽都好奇心十足好嗎。顧小萌。”
“沒意思,我還以為大人什麽都知道呢。”小姑娘的眼神流露出一絲絲的鄙夷,或是瞧不起。
顧閑聽後直翻白眼,真懷疑他老妹在學校裡面有沒有好好讀書。大人什麽都知道這種思想究竟是誰灌輸給她的?老師、朋友、不良中二少年?
回去後看來得跟老爸老媽好好談談,不然這丫頭將會越來越野,搞不好還會把路走偏,往非主流方向發展。
那樣的未來想想就覺得可怕。得虧她有一個為她操心操勞的好哥哥。
“燕子,快下來,發什麽神經呢。”人群中一名青壯年男子扯開嗓子大吼。長得凶神惡煞,眉毛極粗,跟徐錦江頗有幾分相似。
“哦。知道了,師兄。”飄浮在空中的黑色羽絨服女孩雙手展開,盤著的雙腿也放下,然後便緩緩降落。仿佛在坐真空電梯,下降速度很均勻,直到雙腳平穩落地。
“走。”神似徐錦江男子拉著黑色羽絨服女孩便匆匆離去,女孩想說什麽,卻被他用一個犀利的眼神頂了回去。
二人說是離去,但用逃離這個形容詞卻更為貼切。因為走的很快,就像四五歲的小屁孩在奔跑。
“走,顧閑,跟上去一探究竟。”小姑娘轉身就朝新教學樓外邊跑,貓著身子。跟個熊孩子沒啥兩樣。
顧閑直接抓住她的後衣領把她給拽了回來,“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不鬧就不行嗎?人家說不定是妖魔鬼怪什麽的,要追上去萬一對方把你吃了怎麽辦。”
羽絨服女孩能凌空飛行, 又可以控制自己完美著落,就這兩點,不得不讓顧閑對那兩個人抱著警惕之心。
雖然說人會飛是個很扯淡的病句,一般只會出自中二少年少女之口,但萬一,萬一世界真的已經開始悄悄大變,不知從哪出現了可以化為人形的妖魔鬼怪。他的警惕和小心翼翼豈不就救了老妹和他兩條命。
當然了,以剛才那一男一女的面相和行為舉止來看,顧閑覺得他們是惡徒的可能性還是很小。羽絨服女孩好歹在新芙蓉小學溜達了這麽久,若她真要害人,恐怕早已經動手。
“顧閑,你的膽子也太小了吧。怕這又怕那,連我們家的阿黃都不如。”小姑娘滿臉怨氣看著自己老哥,有點點不高興。至於她所說的阿黃,是三年前,也就是顧閑外出打工的前一年,所抱養的一條黃狗。
當年顧閑獨自一人去爬山鍛煉身體,爬到半山腰時,忽然看到了一條落單的小黃狗,仔細一瞧,發現他腿部還有傷,走路時很不方便,會一瘸一拐。抱著將狗養大便燉來吃掉補身體的念頭,顧閑下山的時候便將阿黃帶了回去。
而如今想要吃他已經變為不可能,誰叫顧小萌跟他培養出了深厚的感情呢。
“對你哥客氣點。”顧閑擺著一張臭臉,“不然今後休想從我這裡拿到半毛零花錢。”
顧萌頓時就不敢說話了。看她老哥的眼神也變的善良。嗯,為了零花錢,我顧小萌一定要忍。
看到她這副表情顧閑則是樂了,果然錢是個好東西啊,在哪都管用。拍拍她的小腦袋,笑容燦爛如菊花,“這樣才乖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