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駭嗯了一聲,輕飄飄地問道:“狄越,他們在鬼叫什麽?”
狄越道:“抓了兩個秦國黑衣士兵,準備拿他們的人頭祭祖。”
黑衣士兵?
難道是趙高的黑鱗衛?
胡駭當下想到是趙高的黑鱗衛。
這支黑鱗衛實力不怎麽樣,卻是趙高養的野狗毒蛇。
“狄越,帶我過去看看。”
“是”。
狄越對胡駭很是尊敬,邊走邊說:“聽說這些黑衣士兵共有十多人闖進我部族領地,像是在搜尋什麽人。後來遇上我叔叔........”
聽到這,胡駭立即肯定是趙高的黑鱗衛沒錯了。
胡駭這時想殺人!
他對趙高的恨,猶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
廣闊的領地中央,有個大型石壇,石壇周邊由森森的獸骨堆徹,看樣子像是某種祭祀用的祭壇。
此刻祭壇四周圍滿了族人,基本上都是精氣旺盛的部族戰士。
蠻夷部族,每個部族都有好幾個分族,最至高無上的是部族酋長。
酋長之下是大祭司,再然後是部族分族的大首領,大首領之下又分為若乾小首領。
但有資格稱蠻王的,也隻有崔尤氏的酋長。
崔尤氏簡單來說,就像一個帝國的王族。
狄越的父親就是一名小首領,但是在這算是比較大的部族分族中,他沒多少話語權。
一聲猛獸的低吼從東邊一個大屋外傳來,這是一頭脖子處長滿尖刺,遠遠看去就像獅子倒豎的鬃毛,但近處看之,又貌似雲紋豹的猛獸。
在猛獸上,還坐著一位巨漢。
巨漢裹著上等的獸皮製成的獸甲,裸露在外的臂膀,泛著油亮的金屬色澤,不看則以,一看之下,讓人有種人形巨獸的錯覺。
而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部族戰士,這兩個戰士竟然抬著一柄巨斧,斧刃冒著森寒之光,仿佛無堅不摧。
雲紋豹再次嘶吼一聲,不僅震耳欲聾,眼尖的甚至都可以看的到空氣中都泛起一波波空氣漣漪。
所有族人不敢怠慢,立即紛紛讓開。並且各個如打了雞血般,叫喊著,“大首領,大首領......”
大首領大手一揮,所有人立即靜止了下來。
有位額頭上與狄越父親一樣刻著族紋的大漢,躬身道:“大首領,昨晚我們遇到秦人士兵,交戰中,各有所傷,但最後我們贏了,還抓回兩個。”
大首領聲音粗狂如獸吼,“先祖庇佑,今年注定是個豐收時節,這兩個秦人,等會就當貢品獻祭給先祖。”
所有人瘋了般,吼道,“先祖庇佑,先祖庇佑.......”
胡駭遠遠的就見到被五花大綁的兩名黑鱗衛,他們嘴巴被封住,身上早已渾身是血,皮開肉綻。
看來蠻夷對秦朝的恨意,猶如他對趙高一樣。
胡駭暗道,“媽的,幸好大哥還有蒙恬與崔尤氏的少蠻王有段交情,要不然我恐怕會與他們一樣慘。”
大首領又揮手示意族人安靜,隨即跳下雲紋豹,走上祭壇。有人擺來一把桑木大椅子,上面鋪著黑色獸毯,大首領隨即坐了上去。
他目光如虎豹,四下一看,隨後落在狄越父親身上,道:“阿刺那,聽說你昨晚也帶回一個少年。現在人在哪裡?”
阿刺那躬身道:“大首領,此人年紀不大,自稱要到蠻荒森林找少蠻王,我猜他或許是少蠻王的外戚親人.......”
眾人聞言,
頓時嘩然不斷。無不是驚訝連連,都沒想到阿刺那帶來的人,居然是去找至高無上的崔尤氏少蠻王。 但大首領卻怒喝一聲,嚇得阿刺那登時跪了下去。
他道:“少蠻王已經五十多歲,並且他是什麽身份,怎麽會與一個少年相識?阿刺那,你恐怕被那黃口小兒騙了吧?”
此話一出,頓時間,人聲沸騰,都懷疑阿刺那帶來的人,也是秦人。
大首領一腳將面前的阿刺那踢翻,“阿刺那,你好大的膽!”
阿刺那連忙道:“大首領,隻要狄越帶那小子過來,當面一問,不就清楚了。”
大首領哼了一聲,下面鴉雀無聲。手掌伸出,一位族人送上一樽獸酒,他一飲而盡。
便在這時,祭壇下有人喧嘩開來,“快看,狄越與那小子來了。”
“這小子細皮嫩肉,居然還穿著秦朝的太監衣袍,難道是秦朝太監?”
“哈哈,老子還從來沒見過太監下面長得啥樣,等會定要把他褲子脫下瞧瞧。”
“不管是太監還是將士,隻要是秦人,必須得死。”
“殺,殺,殺.......”
部族勇士個個舉著手中各式武器,狂喊不斷。
走近祭壇,幾乎所有族人目露凶光看著胡駭。
胡駭沒有絲毫膽怯那是不可能的,但此時他面上卻看不出來,若無其事般與狄越向著祭壇走去。
狄越看著自己父親跪伏在地,感到一絲不妙,立即跑過去,道:“阿爹,阿爹,怎麽了?”
狄越年紀不大,但已有虎狼之力,族中小輩裡,大首領最喜歡他。
大首領道:“狄越,你扶起你阿爹,在旁站著。”
此時,祭壇四方又變得安靜下來。
胡駭也已經走進祭壇,大首領虎目看向他,道:“哪來的小子,來人!給我綁了!”
立即有兩個大漢上前,就要綁了胡駭。
胡駭卻是冷笑一聲,雙眼刹那變得鋒銳,道:“我看誰敢綁我!”
這一聲誰敢綁我,說得傲氣非常。
並且看向大首領的虎目,一點也不懼。
所有人懷疑,難道這太監小子真與少蠻王有不為人知的關系?
兩個大漢也登時愣住,綁也不是,不綁又不是,左右為難。
其他人同樣面面相覷,萬一真是少蠻王的什麽人,假如殺了,豈不是惹了大禍。
大首領也是刹那一愕,隨即道:“少蠻王是你什麽人?若是說不清楚,我會讓你下油鍋!”
胡駭站如松, 狂傲道:“我是他什麽人,你管不著。你算老幾,有何資格問我與他的關系?”
狂啊!
口氣狂妄,神色傲然,完全不把這位大首領放在眼裡。
所有人都一陣錯愕,有幾個吃過大首領苦頭的族人更是一陣暗爽。
剛才被一腳踹倒的阿刺那也很爽,心中巴不得胡駭好好罵一通大首領。
誰料,就在這時,兩個被綁的黑鱗衛也許認出了胡駭,隻是嘴巴被封住,發不出聲,嗚嗚叫著。
胡駭就站在他身邊,在所有人因他傲然的話而驚愕的一瞬間,他卻十分清醒。
“嗚嗚嗚,嗚什麽!狄越,刀來!”
胡駭一聲大喝,狄越反應也算快,立即扔給他一把刀。
胡駭接刀,手起刀落,對著兩名黑鱗衛一陣狂砍。
這個一刀,那個也一刀。
一刀接著一刀,刀刀見骨,卻都不是致命處。
“想追殺我?”
“我讓你們追殺我,現在便叫你們嘗嘗千刀不死的滋味!”
胡駭一邊砍,一邊罵,猶如在砍豬肉。
兩個黑鱗衛痛得滿地打滾,胡駭忙得不可開交,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足足砍了差不多一分鍾,所有人都是震驚地看著他。
這也太狠了吧。
不過,既然對秦朝士兵這般恨,足以說明他不是秦人。
很多人基本是這麽想。
大首領同樣是這個想法。
胡駭砍累了,兩名黑鱗衛早已像個血人,痛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