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爾帶著馬三來到了父親與姨娘所在的庭院,不同於他庭院中極其簡單的裝飾,這裡面盡顯奢華,亭台水榭,雕欄畫龍,都是請畏城來的頂級工匠專門打造。
身為李家當代家主,李益雄沒有固守原本祖宗的基業,而是積極開拓進取,將生意做到了千裡之外,和好幾個城市有了聯系,並在十年前組建了實力不菲的家族衛隊,當時人們都傳言,李家要改變豐城的格局,一舉成為第一世家。
然而,十年過去了,李家依然老老實實做生意,也沒有看到過哪次李家出手,原來那種傳言就被當作笑話忘記,可身為李家嫡長子,他知道事實並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父親,不知道何事找我?”
李達爾奇怪問道,父親對於他的生活可以說很少過問,反而是姨娘經常問東問西,今天不知道是因為什麽把他叫過來。
“聽說你突破了?”李益雄扔下毛筆,抬頭問他。
“嗯,剛剛銀脈中境。”李達爾故作無意一般說道。
“什麽?多少?銀脈?中境?”李益雄簡直不敢相信李達爾說的話。
“對啊,現在我筋脈脆弱的問題解決了,感覺修煉太簡單了。”
“修煉太簡單……我想靜靜……”
李益雄突然感覺這句話太讓他受打擊了,他三十多歲才到銀脈中境的境界,沒想到兒子會這麽妖孽。
“父親,靜靜是誰?”李達爾嬉皮笑臉問。
“靜靜的意思是,你小子屁股要開花。”說著李益雄舉起了大手,就要上家法。
李達爾趕緊求饒,雖然現在不怕什麽家法了,奈何以前印象太深刻了,簡直就是童年陰影。
“今天找你來,本來是想讓你去避禍的,可是現在,我又有了別的想法……”
避禍?遇到什麽事情了?李達爾心中狐疑。
“前天,譚家人找我,暗示我將對宋家下手。”李益雄突然間說出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的內幕消息。
“譚家對宋家下手?為了扶植齊家?”
聽到這個消息,李達爾第一反應譚家應該是為了齊家,身為豐城第一世家,譚家主要以礦業和冶煉兵器的生意為主,而宋家幾乎所有生意都是生絲業,隻有齊家與其這些年一直有生意上的糾紛。
“譚家也是對我這麽解釋的,可我對這件事總感覺有些不對,平白無故,譚家突然要滅一個家族,這樣的事情,近一百年都沒有發生過,所以拿不定注意,因為江家表示要中立,我剛才也決定保持中立,誰也不幫。”
李益雄說出了自己原來的決定,李達爾也覺得沒有什麽問題,雖說豐城這些年來風調雨順,但各大家族的人口是在不斷增長的,資源是有限的。
新晉家族若是搶佔太多資源,他們四大家族就會出現打壓其他家族的情況,隻是很少采取清洗一個家族這麽粗暴的做法。
這件事本來和他們李家沒有關系,冒然站隊也不是很好,何況江家和李家世代友好,經常通婚,江家中立,他們保持一致,才能在譚家滅了宋家後獲得更多的利益。
“不過,既然你已經修為到了銀脈中境,我打算將此次事情的決定權交給你,由你來做決定!”
“我?”
李達爾不敢相信,這麽一個關於家族發展方向的問題,父親居然突然交給他,他簡直不敢相信,從小到大,他可以說從來沒有參與管理過家族事務,今天突然給他這麽重要的任務,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是的,你已經銀脈中境,是我李益雄的嫡長子,這樣的決定交給你,沒什麽問題。”
李益雄堅定表明了態度,讓李達爾也不由自主挺直了腰。
“好的,父親,那我需要您的部下提供給我現在掌握的全部情況,給我一天的時間做出判斷。”
“好,這才是我的好兒子,等會兒我會派人把家族探子打聽的消息都給你,我相信你肯定能夠給出一個好的答案的。”
等到李達爾走後,屋簷上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落了下來,開口說:“老爺,這件事交給少爺決定,是不是有點兒戲了?”
“我問你,你我兩人突破銀脈中境的時候,是多少歲?”李益雄沒有回答,反而問道。
“嗯,我二十八歲,老爺……三十歲。”黑衣人想了一下開口說。
“別吹捧我了,還剩一天就過年,三十一歲才到銀脈中境,而我這個兒子小達子,才十五歲就銀脈中境,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小小的豐城,不,是我們小小的合州,是不夠我的兒子施展的。”
“將來,他可能會遇到比這難一百倍,事關生死的選擇,我只希望能夠讓他早一點接觸而已。”
李益雄說著看向了遠方,不知道是想寫什麽,可能是為兒子的成就而激動,還可能是對他未來可能遇到的艱難與危險所擔憂。
“父親的意思是保持中立,可宋家若是生意被拔出,等於譚家壟斷了生絲行業,若是大規模降價擠兌,我們的商鋪也會受到影響……”
“若是幫助宋家,不知道能否打敗譚家,還會惹得齊家忌恨,也是不妥……”
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事情的李達爾看著幾十本各家族之間的情報利益紛爭,頭都要大了,到底該幫誰呢?想了一個下午, 李達爾都是一頭霧水,拿不定主意。
“不對,我是修行者,我追求的是什麽?”
太陽落山後,憂心忡忡的李達爾在院中練武的時候,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修行者,以修行為主,若是被外物所迷惑,最後不就與俗人無異了嗎?”
李達爾腦中突然回憶起了小時候教習的一句話,當時不以為意,心想修行者也是人,也有喜怒哀樂,難不成個個都是風餐露宿的神仙不成。
現在他漸漸明白了這句話的涵義,修行者資源來之不易,獲得修行機緣的同時,就會搶佔別人的資源,漸漸的修行者將重心轉嫁到了資源的掠奪,為掠奪而掠奪,和人世間的守財奴無異,最後終究會導致修為荒廢,淪落為平凡。
“我好像過多考慮得多少利益,應該考慮的是能否生存?比如那個盲眼老者,到底屬於哪個勢力,為什麽針對我,若是連敵人是誰,敵人的目的是什麽,這些都不知道,貿然結盟或者中立,是全然不對的。”
“我還需要更多的情報,也許這個神秘老者背後的主人,就是突破口。”
李達爾繼續翻看,各家與李家的相互依存關系已經明了,利益什麽無所謂,基本上要確保不能讓某一家一家獨大,某一家的盟友太多,而這個老者背後的組織到底和哪一家結盟,也許就是影響此次利益再分配最不穩定的因素。
連夜,李達爾讓父親的手下去調查盲眼老者背後的組織情況,第二天早上,當李達爾看到呈上來的調查結果後,立馬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