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帶著被大齊太祖附身的薑哲,沿著道路,來到了皇宮大門之前。
抬眼望去,只見朱紅色的大門緊閉。圍牆之上,戒備森嚴,有身穿玄甲的將士來回穿梭。
“是龍驤軍!”
江徹望著眼前情形,若有所思。
這支軍隊,乃是護衛皇宮的重要力量。如今卻出現在圍牆之上……
三宗初代宗主出現在承德殿之內,這支軍隊不去支援那個光頭老鬼,而是留在這裡警戒,是為了戒備三宗其余人手嗎?
龍驤軍也發現了下面江徹二人,當即站出一個士卒大喊:“皇宮禁地,閑人免進!”
江徹聞言,佯裝惱怒:“大膽?你可知我乃天子四子薑晟,旁邊乃是我五弟!什麽時候,堂堂天潢貴胄,竟成了你口中的閑人?”
那名士卒啊了一聲,神色惶恐,立刻喚來了軍中上級。那上級聽聞事情經過,也是身子一震。
下面那五皇子就不用說了,四皇子可是下任天子,輕易得罪不得。可這任天子又有命令,今日封鎖宮門,任何人不得進出。
那上級左右為難,隻得低聲下氣對江徹表示歉意,並說天子有令,今日封鎖宮門。如今皇子們欲要進宮,他位卑人輕,做不得主。但,他已經派人去請龍驤軍都統前來了。
龍驤軍都統,正是這支軍隊的實際掌權人。
江徹點點頭,也沒有和此人為難。
實際上以他現在的力量,想要強行闖入皇宮並非難事。
隻是這具身體在血緣關系上,要稱天子一聲父親。
而天子雖然已經下了傳位的旨意,但江徹畢竟還沒有登基。如果強行闖入皇宮,說不定有心人便會拿這件事情攻擊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江徹需要的是一個穩定的政權,來實驗一下他的猜想。
畢竟一國龍氣,乃是世界本源在世界之中所顯化的力量。如果能一口吞下的話……
想到這裡,江徹不自覺露出一絲微笑。
而在他身後,大齊太祖眼神幽然,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沒有讓江徹等待多長時間,龍驤軍都統夜輕歌便急忙趕了過來。
夜輕歌年紀不大,剛過了三十歲的年齡,嘴巴上有一些胡須,一雙劍眉,令人一眼望去,凌厲非常。
他是天子親信,自小被天子培養長大,也是因此才能以三十歲的年齡,執掌龍驤軍這樣重要的軍隊。
夜輕歌對著江徹一拱手:“今龍驤軍奉天子之命,封鎖宮門,實乃職責所在,輕歌不敢抗旨。不知殿下入宮有何要事?”
江徹面色一肅,繼而一副悲痛的模樣:“都統有所不知。剛才三哥、五弟、六弟前來恭賀我,卻沒想到在我府邸門前發生慘案。六弟竟被三宗妖人煉製成了白毛僵屍,更是殺害了五哥。”
“這……”
夜輕歌一聽此事,頓覺頭大如鬥。
天子只剩下七個兒子,如今卻一下少了將近三分之一,還是涉及到三宗門下所為。確實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隻是若把四皇子現在放進去……
天子可還沒有退位!
萬一他因此事被天子問責,那他這麽多年辛辛苦苦的打拚,豈不是要付之東流?
“而且三宗密謀殺害父皇,已是派人暗中潛入了。”
江徹半真半假地說道。
三宗是蓄謀已久,不過針對的是薑昱老鬼,而不是天子。
隻是老鬼身份不為眾人所熟知,
為了盡快入宮,也隻能編排一下天子了。 “什麽?竟有此事?”
夜輕歌大吃一驚。若是天子被害,負責護衛皇宮的龍驤軍肯定難逃清洗,他這個都統也難辭其咎。
而且城下這位不過幾日就要登基,若他太過不近情面,惹惱了這位未來天子,更是吃不了兜著走。
夜輕歌當即吩咐手下,把緊閉的宮門打開,迎進了江徹與大齊太祖。
所以說,有時候忠誠二字,往往與利益掛鉤。
“職責所在,剛才輕歌多有得罪,還望殿下海涵。”
江徹剛進宮門,就見身上甲胄齊全的夜輕歌面色歉然,語氣中說不出的恭敬。
“無妨,”江徹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夜都統也是盡職盡責。如此忠心之人,日後我還需要多麻煩夜都統。”
夜輕歌心中一喜。
一朝天子一朝臣。江徹如今說出這話來,就代表即便他登基之後,也不會輕易動他。再不濟,也會給個相當分量的補償。
“對了,我如今要去承德殿那裡,夜都統你率領龍驤軍,要好好封鎖宮門,不要讓可疑人士進入。”
夜輕歌聽了這話,掌心冒汗,小心翼翼地說道:“殿下,且不說您自身的安危問題,您剛才不是說要去面見陛下嗎?”
“安危問題?”
江徹一臉似笑非笑的神色:“過會兒賀丞相會過來,讓他告訴你,三宗那三名七宮境界的高手,敗在誰的手裡?”
看江徹這幅口氣,除了他之外,還能有誰呢?
夜輕歌不是笨人,自然不會想不到。
“至於父皇,他不就在承德殿嗎?”
夜輕歌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低下了頭顱:“全憑殿下吩咐!”
“嗯,你們去吧。”
江徹帶著大齊太祖,往承德殿走去。
而夜輕歌卻在心中一歎。
“沒想到這位殿下手眼通天,在龍驤軍封鎖宮門的情況下,還能得知皇宮內部的消息。”
沒錯,如今天子正是在承德殿外!
江徹沒有想到的是,本來隻是為了去承德殿的借口,居然恰巧與事實一樣。
……
承德殿是天子處理公務所在,屬於皇宮內殿,與宮門之間的路程,頗有一段距離。
這段路,江徹走的不急不緩。
一是因為薑昱那個光頭老鬼的死活,他根本不在意。
二是因為九宮境界的武者,可沒有那麽容易死亡。隻有被人不斷磨滅精神力,才會真正的死亡。
隻是大齊太祖不知為何一直安靜如雞,默默跟在他的身邊,。
“這家夥是真不擔心自己兄弟的死活?”
江徹瞥了大齊太祖一眼,只見此人臉上一片平靜之色。等察覺到江徹的視線時,便換上三分討好的神色。
“呵,有趣。”
各懷心思的兩人,就這麽一路走到承德殿外。
承德殿外的空間十分的寬廣,有著數十階的漢白玉階梯,左右兩邊還擺放著銅鑄的巨獸,足足有萬斤之重。
而在銅獸前面,還有一片寬廣的廣場。而這個廣場,也是由漢白玉鑄造而成,一塵不染,恍如仙境一般。
此刻,承德殿外,立著六道肅穆的身影,恭敬立於一人身後。
江徹沿著宮門走入廣場之中。
他如今視力極好,千米之外的飛蟲鼠蟻,在他眼中,纖毫畢現。
故而江徹在廣場之中,就看見承德殿外的七個身影。而且其中兩個,他還認識。
正是天子與那名老谷的太監!
“陛下,有人來了!”
老谷耳朵一動,聽見了腳步聲,對著天子耳朵輕語道。
“哦?”
天子有些意外。
他已經吩咐夜輕歌率領龍驤軍封鎖宮門了,還再三叮囑讓他不要靠近此地,怎麽還會有人來呢?
他轉過身來,看清來者之後,面色頓時一沉。
“居然是老四。呵呵,看來夜大都統根本不把孤的命令,放在心上。”
天子神色陰冷。
他還沒有死,自己一手栽培的親信,居然就開始找下家了!
“哈哈哈父皇,你為何站在這裡?怎麽不進去和祖爺聊一聊。”
江徹踏上台階,無視天子想要殺人的目光,神情很是輕松。
“你和老五居然沒有死在三宗手裡面,看來倒是有幾分運氣。”
天子語氣淡淡道。
嗯?
江徹笑容收斂,皺眉道:“你知道三宗要對皇子和祖爺下手?”
天子冷哼了一聲,根本不屑回答。
江徹心中念頭一轉,就明白了天子的心思,不由得嗤笑道:“怎麽?給那家夥當狗當煩了,想要給三宗當狗?”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天子怕是和三宗勾結在一起了。
“你……”
天子勃然大怒,被這句話氣得胸膛顫抖,話都說不利索。
一旁老谷見狀,眼中凶光一閃,用尖細的嗓音怒道:“四殿下,天子為一國之尊。你竟敢用如此口氣對他說話?”
“喪家之犬,吾何懼之有?”
江徹負手而立,眉宇間傲氣十足。
“好好好,”天子勉強穩住了身體,但心裡的恨意卻沒有消減,“老谷,你們出手,廢了老四,打死也行。總之速戰速決,別被裡面發現。”
天子本來準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此刻卻也顧不得被裡面聽到動靜,直接讓他身邊的太監們出手。
這六個太監,分別名為立春,雨水,驚蟄,春分,清明,谷雨。乃是他苦心積慮才培養起來的七宮武者。
雖說隻開辟了七宮,但他們六人之間卻有一套連擊之術,運使起來,足以媲美九宮高手!
這也是天子站在這裡敢於混水摸魚的底氣。
六人得了天子命令,當下如大鳥般,縱身撲向江徹,為首的是那尊名為谷雨的太監,一個個端的是殺氣騰騰。
‘這六人,有些不對。’
大齊太祖悄悄躲在一邊,江徹對此並不在意,隻是看著這六個太監,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這六人,給我的感覺,精神力仿佛一體,著實古怪。’
要知道,每個人的因為自身的記憶、情感、遭遇,最後凝練的精神力量都不一樣。
可眼前這六個人,精神力居然仿佛是同源所出,水乳交融,根本分不清楚彼此存在的差別。
眼見六人飛撲而至,江徹足下發力,朝後一跳,遠遠離開這七人。畢竟他精神力雖然非常強大,但是肉身強度不足,難以抗衡這些老牌強者。
六人停身而立,輕喝一聲,六種極其相似的精神力湧出,化作一頭無形無質的斑斕惡虎,凶惡非常。
惡虎仰天咆哮,然後背部低伏蓄力,縱身飛撲而起,一口森森白牙,衝著江徹咽喉處咬下。
‘這是以為我境界低下,想用精神力速戰速決?’
江徹面色古怪。
這算不算是瞌睡就遇上了枕頭?
他本來強悍的地方,就是精神力。偏偏敵人要以敵之短,攻己之長。
真是個自尋死路。
江徹雙目精光暴閃。識海小小的瑤池之中,紫色神元噴湧而出,化作一頭其色大紫,頭似駝,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鯉,爪似鷹,掌似虎的威猛生物。
正是一頭紫色天龍!
惡虎一口咬下,卻正好咬在紫色天龍的鱗片之上。鱗片堅如神兵,惡虎隻覺牙齒一陣松動,幾欲碎掉。
紫色天龍趁機尾巴狠狠一抽,惡虎碩大的身體上,頓時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精神力所化的惡虎受創,六人齊齊悶哼一聲,面色慘白,鼻子中流出兩道蜿蜒的血跡。
“這怎麽可能?”
眼見自己苦心栽培的手下臉色慘白, 天子一陣錯愕。
畢竟在他心裡,還以為江徹隻不過是運氣好,很可能是靠賀涼才幸免於難。根本沒有考慮過,江徹是獨自一人,擊敗三宗三位長老。
江徹心念一動,紫色天龍乘勝追擊,筋軀虯結的龍身,死死地纏繞住那尊凶煞惡虎。
惡虎無聲咆哮,卻是掙扎不開,如深陷泥沼一般,越是用力,越覺得龍身纏繞之力更強。
終於,惡虎支撐不住,哀嚎一聲,身體破碎,四散開來,回歸六人腦中。
嗡!
精神力被重創,六人隻覺得腦海中仿佛有無數隻蒼蠅嗡嗡亂叫,神色迷茫,跌倒在地。
“你,你不要過來……”
眼看六人落得如此下場,原本勝券在握的天子心中恐懼,無法自抑,額頭上隱隱冒著虛汗。
江徹搖頭。
他連擅闖皇宮這樣的汙名都不願擔,更何況是弑父。
剛才之所以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也是因為這裡的太監宮女,都被天子勒令不許靠近。
至於剩下的人,在江徹眼裡,要麽是不會嚼舌根的人,要麽……就是死人。
仿佛感受到江徹心中殺意,紫色天龍蠢蠢欲動。
然而。
就在此時。
承德殿原本緊閉的門戶開啟。
三宗初代宗主一臉狼狽,滿身血汙,捧著一顆大紅心髒,走了出來。心髒宛如活物,此刻還在輕輕跳動。
殿內,光頭老鬼跪倒在地,呼吸悠長,卻對外界動靜沒有半點反應。
江徹見狀,微微一笑:“三位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