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應情將司南佩收入懷中,眼中忽然柔波似水,輕輕一瞥,江徹頓覺口乾舌燥,神志昏沉。
‘嗯?不對!’
江徹兩世為人,心神何等堅毅,立刻反應過來,這是眼前之人的暗算。但他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做出一副已經“中招”的樣子。
江徹倒想看看,慕應情這個女人,究竟在耍什麽鬼把戲?
眼見江徹一副色迷心竅的豬哥模樣,慕應情心知他已經中了自己的“迷情大法”,也就不再掩飾,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冰冷的氣場。
“天色已晚,你感到非常疲憊,會去床上睡覺到天明。”
她語氣淡淡,與之前判若兩人。
江徹佯裝神色呆滯,迷迷糊糊地躺上床去,閉上眼睛。沒過一會兒,就陷入夢鄉,發出均勻的打鼾聲。
慕應情長歎一聲,走出了這間屋子。
片刻後。
江徹倏而睜開明亮的眼睛,眼神清晰,根本沒有半分睡意。
他保持著均勻的呼吸聲,耳朵悄悄捕捉著外面的聲音。
噠噠噠!
“此人下樓去了?”
江徹暗暗沉思。
慕應情這麽做,應當是為了不讓她離開後,產生什麽不受控制的變化。
如此看來,此女離去的時間,雖然不會太長,但也不會太短。
“此刻,是我擺脫她的好時機!”
雖然慕應情動機不明,但易水河畔她已經表現出赤裸裸的惡意。
而如今江徹雖然有這具身體的修為,但也沒有多少實力。
最起碼對上慕應情,現在的江徹,並沒有把握。
“走!”
江徹下床之後,拿著藥材,來到了客棧一樓。果然,已經不見了慕應情的身影。
江徹將先前的那個店小二叫住,給了他一角銀子:“你可知哪裡有腳力販賣?我有急用。”
一角銀子,差不多是店小二幾個月的工錢。卻被江徹打賞出去。
店小二得了銀子,眉開眼笑,拍著胸脯,打了包票,帶著江徹就往客棧後面的院落處走去。
原來,這家客棧也販賣馬,騾子,驢等代步用的牲畜。
院落挺大,下面鋪著大青石板。沒讓江徹久等,這裡的負責人,一個滿臉皺紋,渾身筋肉虯結的中年大漢,面帶笑意地走了過來。
他拉著江徹,來到喂養牲畜的棚子前,清一水兒的黑色駿馬。漢子指著裡面的牲口道:“這位公子,您有什麽要求嗎?”
江徹看了一眼,發現分不出裡面牲畜的好壞,隻好道:“我要一匹跑的夠快的馬。”
“那就這頭了。”
漢子隨意拍著一匹身材略顯矮小的黑馬,自豪道:“公子你別看這馬賣相不好,但真實實力,卻真的強。它……”
江徹直接打斷了漢子的介紹:“直說吧,多少錢?”
“十兩銀子。”
聽到這個價格,江徹也沒有討價還價,而是直接爽快付錢。
他本來就沒有多長時間,慕應情隨時可能發現他不在客棧,所以江徹現在分秒必爭!
漢子接過銀子,默默咽著口水。這可是十輛銀子!相比那些五六兩銀子的馬匹,還要砍價砍掉數十個銅錢的人,江徹出手確實闊綽。
江徹牽著馬,走出了這間院子。
院內,原本嘿嘿傻笑的店小二,忽然變了臉色,右手成刀,在脖子處比劃了一下。
漢子冷冷瞪了他一眼,小聲罵道:“臭小子,
別動那些歪心思。點子扎手,雖然受了重傷,但你叔我也打不過他。” “叔,你後天兩重都不行?”
漢子也曾經走南闖北,雖然如今漸漸安定下來,在涿郡當個販賣牲畜的富家翁,但這眼力可沒有消退。
他教訓著自己的本家侄子:“你別看此人弱不禁風,可他底盤很穩,行走間如老樹扎根。還有他的太陽穴,雖然並未鼓起,但他這是返璞歸真的表現。此人,最起碼也是後天五重以上的高手。”
店小二聽的嘴巴大張,仿佛能塞下一個蘋果。
後天五重,在一些小地方,甚至能開辟門派,廣收門徒。絕對不是這兩個人能惹得起的!
因此,店小二也就息了殺人越貨的心思。
只是內心有些可惜。
“可惜此人身邊的那位美人兒了。”
……
江徹一路上牽著馬匹出了城,同時觀察路上來往的行人,警戒著四周的動靜,以防撞上慕應情。
好在這種情況並沒有發生。
江徹出城之後,飛身躍起,坐在馬上,向著北方,策馬狂奔。
他所去目標,正是當今大燕都城——天涼!
另一方面。
慕應情自忖江徹已被“迷情大法”所迷,搞不出什麽動靜,所以放心離開客棧。她對此處地形似乎非常熟悉,七拐八拐,就來到了一處莊園之中。
天色已暗,莊園內燈火通明,人影重重。
慕應情徑直走了進去,也沒有人前來攔阻。
這座莊園佔地極大,各處房屋連綿不絕。慕應情穿過了好幾個花園,才來到了內室外。
她食指微曲,輕叩門扉。
房間內,傳來一個低沉雄厚的聲音:“進!”
慕應情推門而入,屋內點有香燭,燭光映照出一位體態修長,一身黑衣的清瘦身影。
他轉過身來,面上覆著一張青銅骷髏面具,雙眼處的縫隙中,露出兩顆黑白分明的眼珠,帶著一股不動如淵的氣勢。
“會主!”
慕應情見到這人,連忙行了一禮。
黑衣人卻是眉頭一皺,神色不耐:“慕應情,你是把本座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屬下不敢!”
慕應情惶恐回道。
“不敢?”黑衣人冷笑一聲,道:“迷情大法講究以心換心。欲要讓別人死心踏地迷戀你,你也要死心踏地戀上那人。最後超脫而出,方能得悟‘天魔妙法,無我無相’的真諦。”
“看你如今神情,哪有半分聽從本座教誨的樣子?慕應情,你莫要忘記!天魔會中聖女,你並非序列最高的那一個。若你的‘迷情大法’還是無法突破,那麽這司南佩,還是交給別的聖女保管較好!”
慕應情聽得冷汗直流。
天魔會中競爭殘酷,無數上位者,都是踩著失敗者的屍體,上位而行。
她在會中本就不是權力最高的那幾人之一,之所以現在還能完好地站在這裡,就是因為她是第七神兵,司南佩的持有者!
若是失去這件保護符……
光是想想,慕應情就不寒而栗。
敲打完慕應情,天魔會會主又轉而問起了另一件事情。
“葉玄如今是什麽情況?聽說他沒有死在易水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