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出了密室,外面的承德殿內空無一人。
他也就沒有多做停留,徑直出殿去了。
此時天色已暗,銀河中星光點點。
借著星光,江徹出了承德殿後,走下漢白玉石台階,準備回自己的王府。
這具身體已經年過十八,按照規矩已經搬出了皇宮,在外面有一座自己的府邸。
隻是他剛走到宮門處,正準備讓侍衛們開門,就聽見一個聲音自後方傳來。
“晟兒且慢!”
聽到這個聲音,江徹臉上流露出玩味的神色。
他扭過頭來,看向後方的來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卻腳步虛浮,仿佛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男子。
此人乃是薑晟的皇叔,也就是當今天子的弟弟,名為薑聞。
當然,雖說是皇叔,不過兩人之間並沒有多深的感情。
根據這身體的記憶,他這個皇叔可是終日沉迷酒色,很少出門。
“不知皇叔找我有何事?”
雖然事有蹊蹺,但江徹卻仍然停住的腳步,語帶笑意。
“這……”
薑聞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其實江徹從承德殿出來以後,他就一直盯著江徹。剛才他見江徹快要走出宮門,情急之下,才把他叫住。至於所用的借口,他根本還沒有想好。
‘這還真是個草包。’
江徹有些無語。
他都準備配合這個皇叔,把戲演下去了。結果沒想到人家根本沒準備。
不過其實也不能怪薑聞。
大齊皇室被摻了這麽多沙子,那個老鬼也是不聞不問,由此可見,此人心性之涼薄。
整個皇室之中,除了天子對他有些用以外,其他人存在的意義,恐怕隻有為薑氏一脈,開枝散葉。
就在江徹快要感到不耐煩的時候,一個囂張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老四,沒想到還能再見到我吧?”
江徹眼皮一抬,只見薑戊一臉怒氣地走了過來,眉宇之間盡是凶殘之色,手指骨節哢嚓作響:“我當時被你拿話唬住,如今你可沒這麽好的運氣。”
而薑聞和宮門的侍衛,早已經識趣地退到了一邊。
“我確實沒想到能再見到你,畢竟誰能想到,閻王爺居然不收你這個蠢貨?”
江徹故作唏噓,一臉感慨。
薑戊先是一怔,繼而面皮漲得通紅。
這家夥居然在諷刺自己腦子空空,還詛咒自己早衰去見閻王爺!
“徒逞口舌之利!”
薑戊牙齒一咬,右手握拳,高高跳起,如雷神揮舞巨錘,攜帶強大的風壓,徑直落下。
看這架勢,竟是準備將江徹活活打死!
‘可悲,這家夥已經完全被三毒蠱蟲侵蝕心智了。’
江徹嗤笑一聲,深深吸入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一身氣勁匯聚在胸腔之中。隨即大吼一聲。
“吼!”
其聲如龍,大威大慈!
隨著這一生大吼,空氣掀起肉眼可見的波浪。更令其他人震驚的是,這股聲浪居然凝聚成一線,轟然衝向空中的薑戊。
“不可能!你怎麽會大威天龍觀?”
薑戊原本囂張的神色變了,瞳孔之中滿是茫然。
不過幾個時辰不見,老六怎麽就學會了大威天龍觀?而且看修為,居然絲毫不遜色於自己。
而且這大威天龍觀,隻能歷代天子學習。其他人根本無法染指。
“難道老六你……”
薑戊話還沒來得及說完,
就被這一吼近了身。頓時如同醉酒一般,一個踉蹌跌落在地。整個人雙眼充血,就連雙耳留下細細的血痕。 “你……你……”
薑戊掙扎著站了起來,但整個人腦子如同一團漿糊,口裡含糊不清地說著。
江徹不答,大步重重踏前,伸手一下拽住薑戊的右臂,猛地翻轉手腕。
哢嚓!
薑戊右臂被擰成了一個麻花,明顯是被廢掉了。
“啊!”
刺骨的疼痛讓薑戊清醒過來,他強忍著劇痛,腰馬合一,左膝如同飛射的箭羽,陡然彈起,如惡狼般想要撞入江徹懷中。
江徹淡淡一笑,松開薑戊的右臂。
白皙修長的五指,如同清風撫面,輕輕拍在薑戊膝蓋之上。
轟!
二者相交,勁風撲面。
江徹面不改色,五指微微蜷縮,化掌為爪,如切豆腐一般,輕松插進薑戊的膝蓋骨。
隨機狠狠一拉!
哢嚓!
潔白如玉的骨骼帶著血肉,被江徹從薑戊身體裡面,直接抽了出來。
“你怎麽能……怎麽能……”
薑戊嘶吼著,一臉絕望。
膝蓋如此嚴重的傷勢,即便有靈丹妙藥,也難以完全恢復。可以說,他這個武者,已經算是個廢人了。
“我為什麽不能?”
江徹輕巧後退一小步,大腿抬起,一腳踹中薑戊的胸膛。
後者隨即倒飛出數十米外, 癱倒在地。連哀嚎的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
看見這一幕,原本看守宮門的侍衛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
而原本身子骨就弱的薑聞,額頭上更是止不住的流汗。即便他拿出紫雲繡帕擦拭,仍然無濟於事。
“皇叔,”江徹隨手將手中血肉模糊的東西扔了出去,然後靠近過來,“既然知道這是渾水,以後就別淌。免得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薑聞連忙點頭,哪怕江徹用他的衣服擦拭手上的血跡,也不敢有絲毫意見。
“那我先回府了。至於老四,”江徹低低笑了一聲,“會有人把他抬走的。”
說完,江徹才優哉遊哉,出門離去了。
等江徹走遠了,薑聞才咕咚地吞咽一口口水。
今天他可算是被薑戊這小子坑慘了。看薑晟這樣子,分明得到了大威天龍觀的真傳。也就是說,這人肯定是下一任天子。
本來以為是舉手之勞,而且薑戊行事又咄咄逼人。畢竟他雖然貴為皇叔,但實際半點權利也無。
真以為他喜歡天天待在府裡生孩子?
結果這一幫,居然惹出了一個深水巨鱷。
薑聞簡直想抽死這小子。
“嘖嘖嘖,打得真慘。”
不知何時,薑戊身邊出現了一個黑衣老者,鼻梁高挺,滿頭白發,衣服上繡著一朵七瓣蓮花。正看著薑戊的身體嘖嘖稱奇。
看見這身衣服,薑聞似乎想到了什麽,連忙製止想要呵斥的宮門侍衛。難看的臉上,忽然擠出一個笑容。
“原來先生是七情魔宗的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