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罪惡之城,而它的名字卻叫做朝陽。
昏暗陰沉的下水道,布滿蛛網的破舊吊燈“吱扭吱扭”哀叫著,散發出唯一帶有溫暖的光。
林森穿著雨褲拿著鐵鍬,正在往旁邊推車上裝著垃圾,一鏟又一鏟。
推車上已經堆滿了頭髮、塑料袋,還有假牙等等的垃圾。
推車前方的汙水中,一團頭髮時隱時現的飄了過來,十米,八米,越來越近,突然頭髮中露出一顆眼珠,那是,一顆頭顱。
林森抬頭看了片刻,放下鐵鍬走了過去,抬腳把頭踢飛了出去。
“楊小曦,你在搞怪,別怪我揍你!”
這時身後有聲音傳了過來:
“木頭,你在找我嗎?”
林森愕然間轉身,楊小曦散著披肩長發,穿著白色連衣裙,飄了過來,倩女幽魂般的臉上掛著開心。
“怎的?木頭,一會兒不見就想我啦?”楊小曦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兒,左臉露出一顆可愛的小酒窩。
“額,好像搞出事情了!”
發現自己弄錯了,林森轉身向著那顆頭追去,完蛋,也不知道踢壞了沒有。
“那個醜八怪,我的頭踢著好玩嗎?”
紅衣女人突然出現,舌頭垂在胸前搖擺,聲音仿佛酒瓶劃玻璃般刺耳,讓人心底發毛。
“美女,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是你的頭。”
林森手裡拿著女人的頭走了過來,隨著林森緩緩抬起的手,那顆頭被什麽動物啃過的臉,出現在眼前,臉上沒有一絲皮膚,只剩下紅白相間的爛肉,有些地方還掛著蛆蟲。
一顆像癟了的魚尿泡似的眼球孤零零的粘在眼眶上。突然,眼球掉了下來,一股股肥胖的蛆蟲正在裡面扭啊扭。
“啊!狗男女,我殺了你們!”
紅衣女青年看著自己的頭,一聲驚叫,“蓬”的一聲變成了煙霧。
對於這一切,林森早已經習慣了,冷冷的臉上沒有絲毫恐懼。
他活著的信念,便是要找到殺死楊小曦跟唐浩的凶手。
“嘖嘖,這就受不了了,老娘當年死的時候比這慘多了。”
這也是值得比較的事兒嗎?林森冷冷的臉上閃過一抹無奈,搖了搖頭掏出了手機。
“喂小驢子,過來我這,介紹個女青年給你認識。”
“老木頭,我信你個鬼,又出事兒了吧,我馬上到……”
電話那頭的人叫馬戶,朝陽市刑偵大隊長,同樣也是林森警官學校的死黨。
可惜如果林森沒有坐牢的話,現在兩人應該會並肩作戰吧。
林森是朝陽市的下水道清理員,而且是唯一一個。
好朋友經常勸他,選一份其他的工作,下水道又髒又臭,還得不到什麽錢。
林森便指著自己的臉說,我這樣的哪個地方敢要我。
更重要的是這裡有她,林森的未婚妻楊小曦。
當年的事情發生以後,林森想要了斷自己去陪楊小曦,有個人突然告訴他可以見到楊小曦,條件是清理這座城市的垃圾,跟鬼,於是他同意了。
在清理下水道的過程中,林森見過了無數的鬼,除了最初的恐懼,剩下的便隻有期待。
期待著楊小曦,有一天會像這些鬼一樣,再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所幸的是他堅持到了。
林森臉上有一道刀疤,從左眼劃過鼻子一直到右嘴角上方。整整縫了二十三針,其中左眼球縫了三針,整個傷疤就像一條大蜈蚣趴在臉上。
楊小曦雙手捧著林森的臉,輕輕的在他唇上一吻。
“木頭你看,以前我隻能踮起腳尖吻你,現在都不用踮腳了呢”
林森看著嬌憨的楊小曦,深情的把她摟入懷裡,滿是胡茬下巴輕輕摩擦著她的臉。
楊小曦眯著眼睛享受著這份溫情。
兩人已經陰陽兩隔,碰觸不到彼此的身體,而此刻,這卻是獨屬於兩個人的默契。
不大一會兒,馬戶便帶著禦用法醫夏雪跑了過來。馬戶一臉的胡子茬,卻要蓋不住那正直剛強的氣質。
“呦,這氣味兒,看這蛆蟲的體積,死亡時間大概有四天了,其他的得回局裡進一步研究。”
夏雪帶著手套研究了一下頭顱,便裝進了密封袋,眼睛不眨一下的看著胡子拉碴宛如親兄弟的兩人。
“剛好三天,三天回靈。”林森看著密封袋中的頭顱,言之鑿鑿的反駁。
“哦?老木頭,你有什麽線索?。”
馬戶過來拍了拍林森的肩膀,他知道自己這個老夥計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林森閉著眼睛,回想著女青年特征。
“三十五歲左右,已婚,燙著一頭波浪發的女青年。”
“……”馬戶夏雪有些懵,一個頭能看出結沒結婚?
“老木頭,這是你老相好的?”
“滾蛋!”
“哈哈,老木頭,走啦啊。”
林森默默注視著背對自己擺手的兩人遠去,冷冷的臉上似乎有冰塊兒融化。
“林森你變了,你是不是愛小驢子,不愛我了。當年就覺得你們兩個有問題了!”
楊小曦出現在在林森身後,嘟著嘴巴,一副本寶寶吃醋了,哄不好的那種。
林森轉身看著剛剛顯出身影的楊小曦,腦子裡不由想到,有什麽辦法把鬼抓過來打屁股麽,在線等,挺急的。
另一頭,朝陽市公安總局。
馬戶回到了警局,便急匆匆的前往了局長辦公室。路上聲聲叫著“馬隊”的招呼,被他一一丟在了腦後。
“劉局,有個殺人卮笮淌擄缸櫻鱟ò浮!
劉景峰望著推門就進來的馬戶,差點被剛喝的茶水噎到。
“馬戶,你叫驢,你做事也得驢著來麽!”
馬戶想了想,好像明白了劉局為什麽生氣,隨即便走了出去。
“咚”“咚”“咚”
“進來!”
劉局看著又重複了一遍的馬戶,不由好笑。
“說說吧,怎麽回事兒?”
“就是我兄弟林森,撿了個腦袋,現在初步確定死者三十五歲左右,已婚,燙著一頭波浪發的女青年。”
“林森,坐了七年牢的那個最佳警察麽。”
劉局喃喃自語,這時候卻發現馬戶還站在面前。
隨即一拍桌子怒喝一聲。
“還愣著幹嘛,等著吃飯啊,有命案不知道啊,通知開會!”
馬戶有些摸不著頭腦走出了局長辦公室,摸不清這些領導怎麽都性情多變。
這時正巧有人路過打水,馬戶一把抓住了他。
“通知全體開會,有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