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指尖竄出兩道凌厲的光華,雙箭連射,夜色翻湧,破空向遠處已被定為的兩人射去。
而遠處。
虎嘯龍吟。
血虎巡回虛影,黑龍嘯月虛影,同時乍現。
龐驚與魏彰身後,亦是浮出巨大化的黑影,這是《山字經》裡的諸影融合,巨大一體,之前宮久曾經使用過。
兩聲爆喝,巨影持著巨刀虛影,與這兩人步調一致地同時斬下。
黑箭對上兩人的刀。
發出刺人耳膜的能量撞擊聲。
好似兩道深夜炸開的氣流漩渦。
狂風掀起周圍的屋瓦,拔起扎根於土的樹木,石飛土濺塵揚。
“哎呀呀,真是太弱了太弱了,不來北境我還不知道,來了之後,才明白這群可是井底之蛙呀,也不知道這小國攝政王腦子是怎麽長的?
這點實力的國度,怎麽敢殺大周使者的?”
廟會龍將幽然的聲音傳來。
事實上,天地變數的信息只有極少部分人知道,所以他還以為來此的原因是“讓斬殺周天子的魏國受到該有懲罰”。
龍將微笑著,自喃道:
“這小國的人難道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麽?
這種智商,這種心境,這種狂妄自大,自以為無敵了所以去肆無忌憚挑釁,以為自己能一路碾壓,真是讓人好笑。
難怪只是通玄入門。
而像我們這般明明已是極強的存在,卻是小心翼翼,測算再三,才會動手。
果然強者強,弱者弱,是有道理的。
夜王,這兩個小老鼠給你享用吧,對他們,還不需要我出手。”
那龍將裹著閃爍碧藍光澤的鎧甲,背後則背著一個盾牌。
盾牌上插著十四把刀。
可見他作戰風格很是獨特。
而如再細看,這十四把刀的刀柄上就都隱隱纏繞著氣流旋轉的痕跡,那是一種壓抑著的氣流,隨時可以爆發出強大威力。
夜王微微點頭,再次迅速彎弓,周圍天地之氣迅速凝聚。
身為老牌的通玄大明天境界強者,對付兩個剛晉級的小崽子,還是容易的。
這一次,就要你們死!
黑暗凝聚。
幻化為弦上長箭。
箭尖黑氣翻滾,如有長蛇在盤旋。
夜王瞳孔微微眯起。
他有信心,這一上松手,那兩名通玄非死即傷。
但不知為何,他心底有一絲不詳的預感。
遠處忽然出現了一點寒光。
那寒光以念的速度在撕破空間。
快到他只有念能跟上。
卻無法做出任何動作。
寒光瞬間逼近。
夜王瞪大眼。
那竟是一條漆黑巨龍!!
或者說是一條如是巨龍、卻由著夜色凝聚的長箭。
就在同一時刻,他手上那兩支箭瞬間粉碎。
周圍的天地玄氣都被那遠來的一箭抽空了。
沒了玄氣,他的箭還怎麽存在?
天地之間,只有那一箭。
也只允許有那一箭。
這這是?
夜王瞳孔裡看到箭後,暗月裡,一道飛速而來的熟悉身影。
黑發狂舞,雙瞳正靜靜看著自己這一處。
面龐愈發清晰。
而那身影之後,竟然是滾滾而來的濃鬱霧氣,遮天蔽月!
夏極?!!!
他怎麽會在這裡?
夜王認出來人,心中駭然無比。
他仰著頭。
還未有反應。
他身側的那龍將也未有反應。
巨龍般的黑箭刹那破空,從他胸口貫穿。
轟!!!
夜王慘然低頭,只見自己腹部出現一個窟窿,其中身體器官正從上側的裂口處,掛著經脈垂吊而下,半片兒的肝髒微微晃蕩,血灑了一地。
他忽然明白過來了。
自己剛剛射出的第一箭,已經暴露了自己方位。
這可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想他一世謹慎,卻只是一次誤算,便是隕落於此。
夜王生命在急速流逝,意識被黑暗吞沒。
瞳孔映入的最後一幕,是身側的龍將長嘯著怒然而起。
十四把刀,化作十四道凌冽風龍,向著遠處而來的夏極急刺而去。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
龍將面色冰冷,厲聲道:“膽敢偷襲!!”
他深深自責未曾看好夜王。
一瞬間。
原本被夏極掠的一乾二淨的天地玄氣,竟然又搶出了一半,被這龍將所驅策。
夏極手拉弓弦如驟雨。
漫天落下的黑箭,對上了逆天而起的十四道風龍。
再次的炸響。
天空黑雲之間,如被撕裂。
只可惜霧氣已臨了這北境大魏的古都,使得兩人交戰的情形完全被吞沒。
龍將就如“航空母艦”般,周身環繞著十四道風龍。
而風龍越戰越勇。
他也在拚盡全力掠奪著更多的玄氣。
“難怪囂張,原來竟然也已至了通玄天外天的境界,不過逍遙王怎會放你回來?”
正想著的時候,忽然隻覺對方對玄氣的搶奪弱了不少。
龍將狂喜。
看來你這等力量只是暫時的。
是爆發力麽?
他抓緊這時機,一彈指的功夫便是將周圍的天地玄氣權限全部奪來。
十四道風龍頓時又壯大了兩圈,猙獰駭人。
龍將咆哮道:“受死!!”
這一刹那,他直接祭出了自己妥善存著的一點龍氣。
這些龍氣珍稀無比,暗藏氣運,乃是守龍廟會龍將以上,才會獨有的力量。
這是作為運勢的龍,以及這天道對他們的認可。
十四道風龍,十四點金芒。
龍將隻覺自己力量已經攀至巔峰,再無人可敵可擋。
天地玄氣全在自己。
龍芒開道。
誰還能敗他?
嗖嗖嗖
金芒風龍鑽入霧氣裡。
卻如刀入大海,悄無聲息。
天地忽然顯得如此靜寂。
龍將面上神色凝固住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明明他對周圍玄氣的掌控已是百分之百。
明明他還有一點龍芒,無堅不摧。
究竟
下一刻。
他只見一條神龍虛影從雲霧只見撲嘯而出。
自己的金芒比起這神龍,可謂是螢火之光與日月相對。
腦海空白。
那龍須臾即至,巨口驟然張開,將他一口吞下。
獠牙合起。
噗!!!
龍將直接被這強大的力量碾壓成了血肉殘渣。
夏極松開左手。
丟開手心的十四把廢銅爛鐵,還有已被捏爆的敵人。
剛剛龍將看到的那條神龍虛影,不過是他的左手。
“這就死了?”
半空的攝政王愣了愣。
他的頭髮還沒來得及釋放呢。
本想著先過一手。
然後
就真的只有一手?
“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夏極有些無語。
我可是謹慎再謹慎,可是你們呢,居然沒有讓我的謹慎得到該有的回報。
我一直覺得我太弱了!
但你們居然這麽不堪一擊,這麽的被我碾壓,不是在打我的臉嗎?
該死!
實在是該死啊!!
我的臉,好疼啊!
這些念頭在心底一閃而過。
他禦風懸浮在空中。
霧氣裡,逍遙王坐在靈鬥雲上幽然飄至。
剛剛那戰鬥的情景他已經看到了。
看完之後,逍遙王已經失去了一切和夏極繼續單挑的心思。
這打個毛啊。
那龍將是天外天第一重的實力,更有似乎是守龍廟會的秘術,這都被你一隻手捏爆了。
我還和你打什麽?
真是幸好與你夫人暖妃結了善緣。
幸好與你一起救過人,又喝過酒。
幸好又相信了你“有人要趁著你我相爭,坐收漁翁之利”。
雖然欠了大周的人情,可是這人情總不能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
夏極看著雲朵上的男子,微笑道:“逍遙王再來我宮中飲一杯否?”
玄袍坦胸男子笑道:“造化弄人,你若不是魏人,我若不是大周人,也許我們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我朋友不多,尤其是年歲不知幾何,原本就少的老友更是所剩無幾
如有朝一日,這天下不分國度,再無陣營,那我定邀王爺一齊雲遊四海。”
夏極也不勉強。
他立於雲巔, 抱拳:“一路珍重。”
想了想,夏極又問:“對了,我們說的延期再戰,逍遙王定個日子吧。”
兩人假裝在長眠江作戰,實則早已溝通好了。
逍遙王以大霧遮蔽天機,然後兩人將計就計,引出“準備坐收漁翁之利”的敵人。
至於兩人大戰,則是延期。
如今到了分別,夏極自然要問。
坐在靈鬥雲上的男子愣了愣。
忽的笑道:“我與夏兄弟一見如故,不打了,不戰了,哈哈。”
說罷。
再無人影。
那靈鬥雲化作白光,向南方逃命般地急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