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出來的人，可能是希爾，可能是杜馬斯，也可能是巴克利，柯林斯就是沒想到，在他準備利用最後的手段――對所有人發怒，罵醒他們的時候――莫蒙塵站出來了，並且，他的言辭證明，他才是對柯林斯最不滿的人。

　那麽，如果是這樣。

　近兩個月來的變化，這些天的不順，這群人為何有恃無恐地擺爛，所有的事情都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柯林斯隻是不知道，為什麽莫蒙塵要這麽做，以及，為什麽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可能性?

　在背後搞鬼的人是Dor.Mo。

　這個由他一手帶進球隊的人。

　“你...是你！”柯林斯的臉上充滿憤怒。

　“閉嘴！”莫蒙塵聲音比最冷的冬天更加寒冷，油然而生的殺氣令人難以直視，柯林斯再次產生了後退的衝動，而且這次更強烈，他不由自主地掃視這個房間，想找個藏身地。

　他發現，所有人都向前了一步，他們站在莫蒙塵的身後，他有全隊的支持。

　“都是我們的錯，對嗎?”莫蒙塵沉聲道，眉毛向內收縮，鼻梁往上顯出一道極深地溝。

　“我們把事情搞砸了，對吧?”莫蒙塵發問，房間突然變得非常寒冷，盡管工作人員已經將房間閉合，外面一絲冷氣也進不來。

　“你付出了所有，而我們辜負了你的希望，你是這麽說的，是吧?”莫蒙塵喝道，“你覺得我們需要你付出什麽?你覺得你為我們做了什麽?你覺得這裡還有誰願意服從你?”

　柯林斯雙腿發軟，身體再次向後。

　“莫，夠了。”

　希爾開口，“已經夠了。”

　莫蒙塵的表情恢復了，就像平時那樣，帶著股隨時準備嘲諷人的刻薄，輕描淡寫地說:“明天見。”

　眾人逐漸退散。

　助教們也離去了。

　柯林斯站在更衣室，也不知道為何會眾叛親離，他失去了作為一個主教練具備的一切。

　接著，他接到了電話。

　來自籃球運營總裁格拉漢姆・塞納的電話:“道格，你們搞砸了。”

　“有什麽你就說吧。”柯林斯可以接受任何後果。

　“如果你不想成為歷史上唯一一個在賽季期間被炒魷魚的總經理兼主教練，我建議你擺平此事，打進季後賽，這是高層的態度，至少要打進季後賽。”籃球事物運營總裁的語氣帶著股揶揄，“你至少要為下一份工作謀一個體面的履歷，對吧?”

　柯林斯憤怒地掛掉了電話，然後踢翻雜碎了更衣室裡所看到的一切。

　桌子、椅子、杯子、掛在戰術板上的球隊格言。

　沒有什麽是不能破壞的，反正他的尊嚴與榮耀已經徹底遠去。

　涼風吹過，活塞隊全員出前往亨利福特周邊的夜店。

　“各位，請把掌聲與歡呼獻給我們的英雄――底特律活塞隊！”

　然而掌聲和歡呼並沒有出現，他們最近打得太臭了，以至於讓球迷失望到極點，雖然大家都知道與教練有關，但這不是他們在場上消極怠工的理由，因此，他們遭到了噓聲。

　“媽的，我在夜店還沒這麽不受歡迎過！”巴克利抱怨道。

　莫蒙塵和希爾第一次隨同眾人來到夜店。

　衣著暴露的服務員給大家倒酒。

　“莫，這一杯我敬你，你說了我想說的，那個該死的老混蛋，他根本不配領導我們！”巴克利罵道。

　莫蒙塵站起身，和巴克利碰了一杯，喝完，再讓服務員滿上。

　“我們最近很不順利，”莫蒙塵開口說，“我們每個人都很不順利，查克受傷、阿蘭受傷、格蘭特和教練鬧矛盾，各種各樣的問題都有，這些問題困擾著我們，也讓我們迷失方向。”

　“我希望，所有的不悅，可以在今天告一段落。”

　“我們有很多時間，但賽季所剩無多。”

　“底特律近來越來越冷了，可是接下來，我們的內心得像炙熱的火焰一樣！”莫蒙塵舉起酒杯，“我們越是遭受猛烈的寒風，我們的火焰越要翻滾向上，照亮黑暗的前方，因為你們所有人都知道，成功的唯一秘訣就是忍受痛苦直到最後一分鍾！”

　莫蒙塵朗聲道:“這些狗屎到此為止了！”

　希爾起身，與莫蒙塵碰杯:“到此為止。”

　巴克利直接打開一瓶酒，大喊:“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

　該死的道格・柯林斯。

　

　“到此為止！”

　去他媽的擺爛！

　次日，亨利福特訓練中心。

　

　訓練開始之前，柯林斯召集眾人，他要說話。

　隊員排成一排，並肩而立，沒人站在後排。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我們都有錯。”

　柯林斯開口，語氣柔和了許多，看來昨晚的事情讓他清醒了不少，那股生殺予奪的總經理架子消失了。

　柯林斯繼續說:“昨晚，我遞交了辭呈。”

　開始了嗎?

　“老板們認為更換教練會讓我們進入新一輪的適應期，他希望我與你們和解，因為常規賽所剩無多，而我們排名第九，在此之前，我們曾經排在第二，那時，我們打出了十六連勝。”

　“我們證明過自己，所以才會讓這麽多人失望，因為我們本可以做得更好，卻因為一些差池一落千丈。”

　柯林斯道:“所以我請你們捫心自問，難道你們願意以這樣的方式結束這個賽季嗎?我希望我們可以團結一心，共同應對接下來的比賽，等這個曲折的賽季結束，我不會繼續待在這個位置上，會有更出色的教練來帶領你們，但是首先，你們要證明你們的優秀並非曇花一現。”

　“隻有優秀的團隊才能吸引優秀的教練，如果你們不能表現得更優秀，又怎麽會有更優秀的教練來帶領你們?說不定，我的繼任者會比我更差勁。”

　雖說球員們對柯林斯敵意重重，但柯林斯也並非隻善於討人厭，當他心平氣和，想和大家交心的時候，多年的教練生涯可以讓他很輕松地做到這點。

　聽到這個玩笑，不少人都露出笑容。

　“你們有天賦，”

　“你們有能力，”

　“通過你們對抗我的方式，我確信你們並非出現隔閡，你們證明了你們確實是一個團隊。”

　柯林斯暗歎一聲，道:“所以，我請求你們。”

　“教練，言重了。”希爾站出來說，“所有的不愉快都已經過去了，我們的灰色歲月到此為止。”

　“對不起，格蘭特。”柯林斯知道，這是挽回人心的最佳時機，“我為所有的事情道歉，我希望現在還不晚，因為就像現在，如果我們在此時重新振作，一切都不會太遲！”

　巴克利也向前一步:“我們之間發生了很多不快，既然你說你會走，那我也沒必要跟你置氣，我想好好比賽，我們的恩怨到此為止。”

　最後，柯林斯的目光落到莫蒙塵的身上。

　莫蒙塵譏笑道:“如果你們有時間在這裡互訴衷腸，那就有時間在訓練場上揮灑汗水。比起表明心意，做這些沒有意義的嘴上功夫，不如拿出點行動來?”

　“開始訓練吧！”

　看著這群人重新投入訓練，柯林斯想起了上賽季第一次帶領球隊的樣子。

　那時，活塞隊不像現在受人矚目，他們人員不齊，缺乏戰力，但他最終帶著這幫人在季後賽首輪和東部第2號的球隊打到最後。

　現在有多少人看扁他們，那時就有多少人看好他們。

　真的是我毀了這一切嗎?

　柯林斯心想。

　此時，助教們也各懷心思。

　金特裡眼看柯林斯大勢已去，也知道自己在活塞隊的時日無多。

　齊娜・麥克蘭就慌了，本身就是關系戶，之前還和因為對抗賽亂吹哨和莫蒙塵發生衝突，柯林斯一走，她不可能留下來。

　至於主推三角進攻的馬克・瓊斯等人，他們現在的心態很奇怪。

　他們應該高興，因為柯林斯要走了。

　他們也不應該高興，因為柯林斯不是他們趕走的。

　他們應該憂慮，因為高層很有可能不會在他們中選一個出來當柯林斯的繼任者。

　唯一一個心無旁騖的人是亞當・弗勞賽斯。

　他對今天發生的事情早有預感，隻是沒想到後面會解決的這麽順利，現在活塞隊恢復了原樣，當柯林斯確定在賽季結束離任的時候，球員沒有理由再與他過不去，因為若是把這個賽季搞砸，他們也要承擔極大的風險。

　沒有職業精神，在場上消極怠工，喜歡對抗教練組...

　這些問題隨便沾上一個都足以讓人頭疼了。

　全明星周末到來之前， 活塞隊還要打兩場比賽。

　希爾和巴克利將代表活塞隊參加全明星正賽。

　但在這之前，還有兩場，他們也需要兩場球來讓人知道，團結一致的活塞隊有多麽強悍。

　主場戰猛龍，ESPN進行了全美直播。

　有人說，ESPN這是想要看活塞出洋相。

　結果，猛龍出了洋相。

　全場比賽，活塞狂轟139分，狂勝猛龍40分，給這支加入聯盟不過兩年的新軍一記正面的重錘。

　“你們看起來一直憋著勁，現在這股勁泄掉了嗎?”

　“不，我們剛熱身完。”

　莫蒙塵平淡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