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的聲音在一片嘈雜之中清晰地在陸明耳邊響起:“摸魚軒的前門是混水巷,巷口只有一道簡單的法界遮蔽,基本上只要有人帶路,誰都能進來。而後院則有很多出口,每扇門後都是一個不同的地方,其中一個就通到這條無名暗巷了。”
這時,旁邊那獸頭壯漢看見了葉秋,沉默地將手中的肉排舉了舉,似乎是在招攬生意,被葉秋揮手拒絕了。
“這條暗巷是九哥、白澤大人和其他幾位大人一起弄的,主要是為海城的百族修行者提供一個交易和聚會的場所,普通人類無法進入,大家在這裡可以不需要偽裝或隱藏,隨意走動,還算安全。”
陸明聽了一愣:“那我呢?”
葉秋瞥了他一眼:“你嗎,畢竟在摸魚軒住了段時間,喝了我們的茶,吃了我們的飯,還睡過了,又好歹磕了丹藥練過那麽幾天,馬馬虎虎、勉勉強強,算個最差勁的人族修行者吧。”
這叫什麽話,什麽睡的,多讓人誤會啊!不過,我現在居然能算個修行者了,還真沒想到啊!陸明欣喜起來。
“別高興得太早,現在就給你打了最基本的修行底子,連一絲法力你都還沒凝練出來呢,得意個什麽啊。”葉秋撇著嘴給陸明大潑涼水。
陸明已經習慣了葉秋的說話方式,夷然不懼,當即東看看,西瞧瞧,新奇得不得了,葉秋急了,上去拉住他:“別亂跑啊,這兒雖然安全,你走丟了我也不好找呢,跟我來,找老胡買手機去。”
說著她牽起陸明的手,在著喧鬧街巷的中走了起來,一路上還拐了好幾個彎,避開了一堆上來推銷的奇形怪狀生物。
陸明一邊走著,一邊體會著手心裡傳來的柔軟,作為一個十八九歲,對某些事情還有些懵懂的青年,他心裡開始有點不淡定了,一種很難忽略掉的微妙感受漸漸在胸臆之間縈繞。
他不自覺地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朝四下胡亂打量起來,突然發現在街巷兩旁,似乎每隔一段路程便有個銅柱模樣的東西豎立,上面連著個小銀鼎,也不知裡面裝了些什麽東西,絲絲沁人的涼意從內中直透出來,還隱約散發著點點飄忽星光,不禁有些好奇。
看到陸明專注的目光,葉秋微微一笑,為他解釋:“這些啊,就這無名暗巷的陣法樞機了,通過鼎內的特殊材料和擺放位置,相互勾連交接,形成陣法之力,隔絕日月,不但能自成一隅,還能冬暖夏涼呢。摸魚軒也差不多用的是這個法子,很多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要問九哥和泉仲月。”
陸明恍然大悟,怪不得,在摸魚軒的時候都不覺得熱呢,原來是這麽回事,所以空調之類的電器妖怪,大概是見不到了,他很有些遺憾。
葉秋和陸明邊說邊走,終於來到了一家店鋪門口,但葉秋卻不進去,而是轉到背後,從一個地下室般的入口處沿階而下。
“快到了,一會兒見了老胡,我來砍價,這老家夥刁滑得很,你要亂說話一定會被他捏住痛腳,狠敲你竹杠的。”葉秋開始對陸明諄諄教誨。
陸明哪敢不從,當即表示一切以大姐您的指導思想為依據,小弟堅決服從,最多給您敲敲邊鼓就得了,於是換來了葉秋一個滿意的微笑。
最後,他們兩個終於站到了地下室的一扇木門前,可還沒推門,就聽裡面呼啦一聲,蹦出來一個身材婀娜,極為性感的妹子,陸明定睛一看,頓時面紅耳赤,差點沒把鼻血噴出來。
這妹子看上去大約十六七歲,
長得美豔之極,一頭翩然長發,卻隻套了件飄飄灑灑的天女紗衣,露出了雪白的脖頸和迷人的肚臍,還有胸口附近的一片酥軟,都幾乎能隱約看見那起伏的波濤了。 “哎~有客人來啦,這不是阿秋大姐嘛。喲,還有這位小帥哥,瞧著好面生呀~”
這妹子輕聲淺笑著倚靠了上來,伸出柔長白皙的手指,似乎想從陸明臉上輕輕拂過,而她嘴裡呼出的氣息猶如蘭麝芬芳,觸之令人心醉。
“混蛋!塗小雅,你幹嘛!!”葉秋怒了,秀目中瞳仁一白,冒出了兩道直勾勾的碧光,無數繽紛燦爛的花朵和草木隨之纏繞上了她的四肢和柔發,連身材也一下子拔高了許多,顯得無比矯美頎長。
這妹子見了,笑得花枝亂顫,當即一個轉身躲了開去,接著迎風一晃,變成了個肥頭大耳、壯碩異常的粗蠢黑漢,扯著嗓子呵呵大笑,聲音猶如銅鍾一般響亮,然後居然很女性化的扮了個鬼臉,就頭也不回地飛一般朝外面跑掉了。
陸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目瞪口呆,仿佛從天堂一下子跌到了地獄,葉秋卻怒氣不息,憤憤地收回了原身,砰地下推開木門:“老胡!你管不管!你們家塗小雅這是要作死啊!九哥的人她也敢動!”
櫃台後, 一個半禿頂的乾瘦猥瑣老頭探出腦袋來,十分尷尬地陪笑:“阿秋大姐,我這也是為難啊,小雅雖說是我家遠親,論輩分可比我老頭子還要大些,實在是難管啊……”
葉秋呆了一呆,忽然難得的歎了一口氣,揉著眉心露出一副困擾的樣子:“那……你也得管啊!不然,她都要上天了!哎,這妹子,想起來就讓我腦仁疼。”
陸明在心裡暗笑,阿秋姐,居然也有你頭痛的時候,真可謂是一物降一物啊,也不知剛才跑出去的是個什麽厲害角色,真是讓人好生佩服,啊哈哈哈哈。
葉秋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疑惑地望了陸明一眼,唬得他立刻把臉一變,裝出一副乖寶寶我心裡好怕怕的摸樣。
葉秋看了看他,點點頭,嘴角拉出絲笑意,敲著櫃台大聲吆喝:“老胡!閑話少說,今天塗小雅這事,我和你沒完!你看我們這位小……哥,可被她嚇得不輕啊,瞧!這可憐樣兒,只怕是嚇破了膽呢!所以,別的我也不多說了,就說這次……你最多能打幾折吧!”
陸明有點明白過來,好啊,阿秋姐,還是你有本事,原來不是真的頭疼,是借著這題目要打折來了啊,當即有些忍耐不住,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葉秋聽了這笑聲,拉下臉,回頭瞪了陸明一眼,嚇得陸明趕緊憋住,弄得一張臉上半青半白、似哭似笑的,神情扭曲極了。
葉秋一錘櫃台:“你看!這臉色,哎呀,可不得了!這就要發病了啊!你說吧,老胡,打不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