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羅鳥望著前方的敵人,眼中充滿了怨怒,就是這個該死的人族,還有那把劍!
它感到之前的傷口似乎又隱隱作痛,一日內兩次點燃妖血進行治療,造成了十分嚴重的後果,它的壽命幾乎縮減了大半。
它扇動四隻翼翅,奮力追趕,心中浮起了幾許殘忍的快意,快一些,再快一些,馬上就要抓住了!撕開那人族的身體,啄食他的心髒,讓熱乎乎的鮮血噴湧濺射!
想到這裡,羅羅鳥不可遏抑地興奮起來,它嘶鳴一聲,招呼身後的蠱雕群加快速度。
蠱雕,是生活在水中的一種妖禽,它們形似巨雕,頭生短角,叫聲宛如淒厲的嬰啼,雖然沒有羅羅鳥那麽凶惡,但也是種厲害的食人妖物。
和羅羅鳥不同,蠱雕大多成群出沒,這一群蠱雕總有十來隻之多。
不久之前,襲擊鹿川的敵人攻入落霞山,由於墜仙宮位於山體之內,不利飛行類妖怪展開攻勢,羅羅鳥和蠱雕就被留在了外面,它們恰巧發現了陸明一行人,因此追趕了上來。
陸道遊看到氣勢洶洶追來的妖群,臉色十分難看,數量實在太多了,如果隻有三四隻,他倒有把握對付,但十幾隻,被追上了隻怕是必敗無疑。
一旁的陳也早已現出了原身,他眼珠一轉,給陸明支招:“哎!能讓橐蜚鳥飛得再快些嘛?”
陸明還沒答話,馱著三人的橐蜚鳥就昂起頭來啾啾叫了兩聲,它奮力拍打了幾下翅膀,孩童般的人面上掛出一副我已經很拚命了、是你們太重了的表情。
陳也咧了咧嘴:“好吧,算咱重,你……堅持住吧。”
話還沒說完,幾道巨大的風刃就呼嘯著一斬而過,差點兒削中橐蜚鳥,原來是羅羅鳥發動了攻擊的法術。
“!”
陳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在這樣的距離上,他根本沒什麽太好的手段進行還擊,不禁有些窩火。
“小也,保護好陸明!”
陸道遊低低囑咐一句,就將身後的寶劍取在手中,站在橐蜚鳥背上閉起眼睛,默默運轉法力。
此時飛行速度已是極快,烈風席卷,撲面如刀,吹得陸道遊須發飄搖,袍袖翻飛,他卻依舊一動不動,漸漸胸中劍意橫生,殺機凜然!
“斬!”
隨著這聲斷喝,陸道遊雙目圓睜,氣機大放,全身法力凝聚,將蘊育到了極致的劍意催動,化為一抹灼焰森然的衝天劍氣,猶如火鳳翔空,向後方直射過去,一陣哇哇嬰啼聲中,一頭蠱雕渾身浴火,從空而墜。
接著他又連連大喝,揮出數劍,又有幾頭蠱雕被斬中墜落,其余的都驚叫著拍打翅膀,再也不敢輕易靠上前來。
陸道遊暗暗歎了口氣,將寶劍收在背後,剛才那幾下雖然十分厲害,卻也消耗頗大,他雙手微微顫抖,顯然是一下子法力不繼,有些使不上勁兒來。
而關鍵的是,他並沒有斬中那頭羅羅鳥,看來早先的那場交鋒,讓這頭狡猾的妖物學乖了,竟躲到幾隻蠱雕後面,讓它們做了替死鬼。
陸道遊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他從懷裡掏出一枚丹藥匆匆吞下,敵人還有不少,要趕緊回復法力才行。
羅羅鳥看出了敵人的虛弱,它眼中透出一絲狡計得逞的邪惡笑意,高聲嘶鳴著催促逡巡的蠱雕群繼續追趕,然後又接連發出了好幾道風刃。
陸道遊臉色微變,揮動袍袖祭出一疊符,打偏了那幾道風刃,畢方真血太過珍貴,他只剩下這些比較普通的符,
功效很是一般。 羅羅鳥眼中的得意之色愈發濃厚,它嘶啞著低笑起來,鼓動翼翅刮起一陣狂風,帶動著蠱雕群飛得更加快速了。
陸道遊面沉似水,一連又使用了好幾件法器,可除了擊落兩隻蠱雕外,其他的都被這些妖物避了開去,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前面有片樹林!讓橐蜚鳥下去!咱們到地面去,空中是打不過這些凶鳥的!”陳也在旁邊一直沒能幫上忙,這時忽然想了個主意。
陸明聽了,趕緊朝陸道遊看去,見他默默地點了點頭,就開始招呼橐蜚鳥降低高度,向不遠處的樹林降落。
不料這下可出了問題,本來背著三個人,橐蜚鳥的速度就不如羅羅鳥和蠱雕群,這一降落,就更慢了,不一會兒,妖群就幾乎追到了跟前,而橐蜚鳥還沒有落入到樹林中。
羅羅鳥嘎嘎怪笑,放出數道風刃,同時四翅一斂,當先俯衝過來,三隻鉤爪直奔陸道遊面門上抓去,後面七八隻蠱雕也隨之啼叫著一起撲下。
情況十分危急,陸道遊咬緊牙關,把心一橫,使了個玉石俱焚的法術,將背後的寶劍直射而出,迎著羅羅鳥就是一爆。
轟然炸裂聲中,氣浪滾滾噴湧,羅羅鳥發出極為尖利的慘嘶,翻滾著向下栽落,後面的幾隻蠱雕也被震飛了開去,紛紛撲動著翅膀哀叫。
橐蜚鳥被這股力量壓得向下直墜,一下子掉落到樹頂上,壓斷了整個樹冠,陳也見情勢不好,抱起陸明就是一個跟鬥,跳到地上。
橐蜚鳥則跌了個七葷八素,幸好離地不高,它毛羽又極多,還被樹冠擋了下,終於沒受什麽傷害, 隻是一時間爬不起身來。
陸道遊情況卻大大不妙,他才自爆了本命飛劍,本就受傷不輕,跌下來時又無力施展法術,這下摔得幾乎頭破血流,斜躺在一顆大樹下,動彈不了。
陸明慌了手腳,趕緊撲過去抱住自己的父親,所幸神智還算清醒,他正微微松了口氣,忽然聽見陳也在背後急叫了起來。
陸明一回頭,只見背後樹叢中,渾身汙血的羅羅鳥忽然撲了出來,然後血光迸濺,腥臭的血肉和狂風一起炸裂,濁浪翻騰,這頭瀕死的凶悍妖鳥,自爆了。
陸明連想都沒想,就撲到了父親身上,爆炸的靈波激發了他腕上的護身法器,銀白色光霞閃爍不止,篆文流轉顫動,將二人護住,可才堅持了片刻功夫,就開始崩潰了。
這件法器在短短半日連續抵禦了多次攻擊,終於因為沒有法力的支持,承受不住,慢慢碎裂開來。
震波將陳也推出了老遠,他一時之間救援不及,雙目血紅,幾乎要絕望了。
正在此刻,一面銅鏡從爆炸的氣浪中飛出,好聽的聲音響起:“道遊,怎麽搞成這樣。”
接著,一隻白皙修長的手臂從銅鏡中伸了出來,輕輕一點,就泯滅了爆炸的波動,然後一個身影一下子從銅鏡裡鑽了出來。
他白衣翩然,長發如瀑,面容姣好還勝女子,眼眸更是亮若星辰,看上去可謂是溫潤如玉,卓爾不群。
“白前輩……”陸道遊認出了來者,掙扎著低語。
神獸白澤,天下莫知其真形者,能達於萬物之情,通神鬼妖魔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