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今天這都是怎麽了?我不是做夢吧!”
陸明見到陸道遊後,緊繃的神經終於松弛了下來,他跑上前去仔細端詳著父親,又似乎想伸手摸一摸那背後的寶劍,最後還是忍住了,隻是一連聲地詢問:“這都是怎麽回事?真有妖怪啊!還有、還有小也會變身!還有老爸你居然、居然會禦劍!”
他覺得自己從前的十八年都好像是假的,是生活在夢裡,而今天開始,這個夢醒了。
從小的死黨能變“猩猩”不說,自己老爸居然這麽厲害,禦劍飛仙啊!原來以前自己看到的那些不都是江湖把戲,早知道自己纏著他,死活也要和他學學啊!真是帥炸了!
“這事兒空了再慢慢和你說。”陸道遊一臉嚴肅地回答,接著轉向陳也,關切他的傷勢:“小也,辛苦了,傷的怎樣?”
陳也早已變回人形,光著個膀子哈哈一笑:“沒事兒,都是皮毛,不過要是你再晚來一步,神婆可就頂不住啦!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對了!鹿川的法界怎麽了?被攻破了嗎?”
陸道遊歎了口氣:“不錯,對方來勢洶洶啊,現在外圍已經不安全了,此地不可久留!小也你再辛苦下,帶著陸明,咱們快走!路上再說。”
月亮從雲層中露出來,陳也背著陸明,跟在陸道遊身後,飛快地沿著鹿川河畔前進,陸明隻覺的耳邊風聲呼嘯,周遭景物急速後退。
一邊施法前行,陸道遊一邊將鹿川外圍法界被攻破、敵方入侵以及交手的情景略略說了一回,陳也倒還好,隻是有些吃驚,陸明卻在吃驚的同時,聽得十分興奮,幾乎沒有意識到情況的危險。
不一會兒,四周漸漸人跡罕至起來,陸明借著月光努力辨認,終於認出前面不遠處就是落霞山了。
落霞山在鹿川縣城外三十裡,位於鹿川周圍的群山中,山體雖然不高,但地勢頗為險峻,陸明以前在學校時常來此郊遊,山上有一座古老的文廟,據說是很早以前為了紀念先聖而修建的,歷史十分悠久,是本地著名的文化古跡。
不過鹿川作為古城,一向較為閉塞,近年旅遊資源的開發才慢慢走上軌道,但大部分的遊覽內容還集中在城市本身,周邊地區開發的極少,因此落霞山雖然風景秀麗,文化歷史悠久,可除了本地人外,很少有人來前來遊覽,所以還保留著十分古老的原始風貌。
陸道遊沿著上山的石子路當先而行,卻又不直上山頂,而是拐入一條偏僻的小徑,七扭八歪地在山間穿梭著,不一會兒就來到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幽暗密林中。
陸明心裡有些納悶,夜已經深了,老爸帶著自己和陳也到片老林子裡來幹嘛,他正想詢問,陸道遊卻在一座石壁前停住了腳步。
“我們來這林子裡幹嘛?烏漆嘛黑的,不會又有什麽妖怪吧?”陸明終於忍不住了
陳也聽了咧嘴一笑,將陸明放下,撓了撓脖子:“這兒才是正路啊,可算是沒事啦。”
陸道遊卻沒有說話,而是在石壁前左右看了看,抬手施展了個法訣,一道微光飛射而出,以極快的速度沒入石壁,消失不見了。
密林中十分幽暗,彌漫著淡淡的霧氣,一些蟲豸在那裡低聲鳴唱,三人在石壁前等了片刻,陸明覺得有些不安起來,他剛想開口說幾句,忽然一道微光從石壁上亮起,緊接著“嘎啦啦”連聲輕響中,那石壁慢慢分開,一個高大的白色身影從中間走了出來。
這是一頭極為雄壯美麗的白鹿,
身軀十分高大,曲線優美,兩隻鹿角虯曲蒼勁,宛如古樹枝杈,渾身毛色純淨無暇,隱隱散發著清光,宛如明燈一般照耀四周,在這幽暗的密林中,它仿佛月下仙靈那樣飄逸出塵。 隨著它的出現,石壁後一道階梯延伸著顯現出來,兩旁數盞石燈亮起,射出柔和的光芒。
陸明吃了一驚,呆了半響,忽然醒悟過來,他指著這頭白鹿,激動地幾乎口吃起來:“白、白鹿!是真的!”
“陸明!不得無禮!”
陸道遊訓斥一聲,連忙向那頭白鹿躬身施禮:“犬子無知,冒犯之處,還望鹿王前輩多多海涵。”
“無妨,無妨。”
那白鹿看向三人,忽然間口吐人言,說起話來,語氣優雅清越,令人覺得十分舒暢。
它轉頭打量著陸明,發現他手上隱約透著血跡,當即微微俯首,用鹿角輕觸,一道柔和白芒自鹿角尖端亮起。
陸明隻覺得渾身一陣清涼,之前掌心被割破的地方似乎也不痛了,他下意識地低頭一看,發現傷口竟已消失不見!不由大為驚奇。
白鹿接著同樣又用鹿角觸碰了陳也,開心得陳也連連道謝,陸明這才反應過來,這頭白鹿居然一下子治好了自己和陳也,心中很是吃驚,連忙跟著一起致謝。
“鹿王前輩,怎麽,今次竟然是前輩親自來迎!出了什麽事嗎?”陸道遊忽然想到了什麽。
白鹿緩緩抬起頭,似乎十分人性化地眨了下眼睛:“不必多言,靈聖已等候多時,請都隨我來。”說完它轉過身去,蹄聲的的,已踏上了身後的階梯。
陸道遊有些驚訝,當即也無暇多想,連忙招呼陸明和陳也,三人跟在了白鹿後面,往石壁裡面走了進去。
“嘎啦啦”連聲輕響中,那石壁在幾人身後慢慢合攏,階梯口亮著的石燈也熄滅了,周圍一下子暗了下來,只剩下鹿王身上的瑩瑩清光還在那裡閃耀。
階梯並不寬闊,兩邊都是石頭,觸手冰涼,陸明摸索著跟在陸道遊身後走了一會兒,感覺自己仿佛是在山壁之中穿行,然而卻並不令人憋悶,到處都彌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聞了有種說不出來的清新感。
陸明越過陸道遊,略帶好奇地看著前面引路的白鹿背影,無數幼年時聽老人們講起過的本地民間傳說湧上心頭,他不禁暗自喟歎,原來,傳說並不都隻是傳說,眼前的白鹿,竟然是真的存在的。
接著,他又想到之前看見的影魅、羅羅鳥……它們究竟是什麽,難道就是妖怪嗎?可是白鹿,不是鹿川傳說中的仙獸嗎?
還有陳也,神婆,以及――自己的父親,難道他們也都是妖怪?
那他自己呢?
想到這裡,他悚然一驚,連忙伸出手來,借著清光仔細看了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似乎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地方。
我,大概、或許……應該……是人吧。
他有些不確定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