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隊長盯著一臉輕松的劉慶峰,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覺察的微笑。
“談談吧,為什麽殺死高達,又把他的屍體澆灌在牆壁裡。”
劉慶峰一下子傻眼了,他有點懵。
“警……警察同志,你這說話是要負責任的啊,是誰殺了高達?你們一定要查清楚,我絕對沒有害過高達,這件事跟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哼……,劉慶峰,現在到了這時候你還想抵賴,我實話告訴你,我們已經有了證據,能夠證明你就是行凶者,現在是給你機會主動說出來,可以算你戴罪立功,要不然,你就是一顆花生米的事兒。”
負責審訊的警察一陣威懾,劉慶峰不說話了,似乎不知道說些什麽。蔣隊長在旁邊又接著說道:“根據高達屍檢胃殘留情況來看,他的死亡事件就在上午11點左右。而在這期間,不能提供不在場證明的人有三個,一個是你,一個是米二鵬,一個是吳明也就是李攀。吳明有上午出去散步的習慣,這一點整個工地都可以證明,而且經過我們證實,在高達離開之前吳明就已經吃晚飯離開了,而且根據我們推測,高達吃晚飯之後根本沒有離開工地,而是在工地裡溜達。所以吳明和高達相遇的幾率極小。至於米二鵬……”
蔣隊長看了看手裡的資料,笑了一下道:“這小子確實是在外面跑步,不過是被別人追著跑,在工地東邊一千米有一個養雞場,米二鵬經常去哪裡做觀察,一度被養殖場的老板當成踩點偷雞的小偷。根據我們前線警員走訪掌握的情況,28號那天上午確實發現米二鵬再次鬼鬼祟祟的出現在了養雞場,當時他還組織幾個養殖工人一起追趕,但是沒追上,這件事情我們已經從多個走訪的目擊者的供詞中得到了驗證。所以當天在高達死亡期間沒有不在場證據的人隻有你。而且根據米二鵬提供的信息,他曾在十二點多在廁所旁邊的洗漱台見過你。你那時候正在洗手。、……”
說到這裡蔣隊長頓了一下,他沒在說話,而是看著劉慶峰的反應。此時的劉慶峰心裡突突打鼓,他知道或許警方已經掌握了很多信息,但是這件事情他真的是冤枉了,或許有錯,但是錯不至死。
蔣隊長看劉慶峰面色由於,但還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便繼續道:“如果我沒有記錯,在你辦公室不遠處有一個小衛生間,還有一個洗漱台。如果你是為了吃飯前洗手,那麽你可以用你小衛生間旁邊的洗漱台,而不用跑到工地裡面用大衛生間的洗漱台。而且……”
就在蔣隊長還想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劉慶峰突然開口了:“警察同志,這件事情你們一定要調查清楚啊,真的跟我沒關系,我都說,我都說……我坦白……”
說著重重的歎了口氣:“都怪我一時鬼迷心竅。那天上午,我起床之後習慣性的想到工地裡走走看看,你知道工地上的人少了以後,小偷小摸就多了起來,不怕大賊就怕小偷,所以我沒事的時候會到處看看,確保東西不丟不少。那天上午我從外面辦事回來,大概11點多,我想看看公司,就走到配電室。想到高達或許在這裡面,因為之前和他鬧了一些不愉快,我就想私下裡和他溝通溝通,爭取達成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但是到了跟前我敲了敲門,沒人開,我推門進去,就將高達已經躺在地上了,我摸了摸脈搏和鼻息,都沒了,一下子我就慌了。工地上死個人一方面這個工地不吉利了,影響後期的房屋銷售,另一方面就是需要賠錢,
按照現在的標準,前前後後要花100萬,這不是一筆小數字。所以當時就一時糊塗,背著高達的屍體扔到了牆壁裡,然後又胡亂混了兩通水泥石子倒在了上面,後面為了檢驗是否有漏洞,我還安排工人進行了幾次搜捕,但是大家都沒有發現,我也就放心了,但是…… “但是你沒想到,蒼天有眼,竟然讓那面牆塌了下來,又露出了高達的屍身。”
“唉……“劉慶峰重重的歎了口氣。”
“你說高達在你到之前便死了,可有什麽證據?”
劉慶峰一時苦了臉,蔫蔫的說道:“這件事情能有什麽證據,但是我到的時候確實是已經死掉了,所以我說還需要你們仔細調查清楚,我也希望政府能夠給我一個清白。”
“談一下工地的具體情況吧,我們知道財務上已經一團糟了,你就不用再給龍平打掩護了,他的問題目前正在調查,就算是死了也逃脫不掉該有的罪責。”
劉慶峰這次是真的明白了,警察在短短一天內掌握的信息遠遠超乎他的想象,此時還想著讓警察幫他查明真相,對於財務問題也就不準備隱瞞了。
“工地上的財務情況確實是已經完了,已經發不出來錢了,這一次讓工人放假一方面是因為霧霾嚴重下了停工令,另一方面是因為工地已經發不出來錢了,大家都準備大難臨頭各自飛,誰也不顧不上誰了,所以昨天晚上我知道王文亞在等我簽字發上個季度的工資,我都沒敢回工地。而我昨天去找龍平根本沒有要到錢,就在那裡磨了半個小時,最後龍平才給了我二十萬。我拿著那二十萬這才走了,我也知道工地已經完了,我要是回去,肯定也陷在裡面出不來了,不過幸虧我還有小薇,當時就想著拿著錢到小薇的家鄉避一下風頭。”
“那你手裡有多少錢?”另一個審訊的警察隨口問道。
“加一起大概二三十萬。”
“王文亞說你每個月都有幾十萬的收入,怎麽就隻有二三十萬的積蓄?”
說到這劉慶峰歎了口氣好久沒說話,停了半響這才繼續道:“每個月到手的錢也沒有幾十萬,差不多一個季度這麽多,但都怪我貪婪,一部分拿出去賭了,一部分則是投到了龍平的公司做投資,可惜現在血本無歸,我一無所有。”
蔣隊長點了點頭,他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多費時間,便轉回正題繼續問道。
“28號下午你喊王文亞去找你匯報財務信息是怎麽回事?”
“到了下午我才想起來,可能要用得到不在場證明,因此我就臨時想了這麽一個主意,把王文亞喊過去給我作證,希望能夠混淆過關……隻是沒想到還是沒什麽用”
“你可知道你的女朋友李霞也就是小薇和王文亞是男女朋友關系?”
“啊,這不可能,小薇怎麽可能是王文亞那種家夥的女朋友,小薇是我的女朋友,他都壞
懷了我的孩子了。”
“這一點我們已經得到了當事人的供詞,小薇從接近你一直到計劃回到她的家鄉買房都是一個大的騙局,目的就是你的錢。”
“這不可能,我不相信,警察同志,你們想知道什麽我都已經說了,你不要故意說這些事情來擾亂我的心理,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看著劉慶峰這個樣子,蔣隊長不說話了,某種程度上來他是一個惡人,為了省賠償金就把高達的屍體扔到了牆壁裡,但是此時在王文亞和李霞設計的騙局裡又是一個連真相都不敢面對的可憐受害人。
“王文亞和李霞都已經說清楚了,你隻是他們的一個目標,這一次去買房子是不是是不是用李霞的帳號付款?”
劉慶峰回過神來,臉上竟有些絕望的神色,但是眼神中還帶著一絲瘋狂的掙扎。
“是,是她說她從來沒有支出過這麽多的錢,所以想感受一下,我也沒多想,就同意了。”
“你們買完房子以後,李霞會把房子再退掉,把錢重新打回他的帳戶,然後和王文亞遠走高飛。”
警察的話像是一柄錘子,每一個字都狠狠的敲擊在劉慶峰的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劉慶峰內心雖然不願意相信,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沒法逃避,也沒處逃避。突然劉慶峰神色一下子變得堅定了起來,冷笑了一聲道:“好了,不要騙我了,這些伎倆我都明白,沒想到你們警察也會用這樣的招數……”
不明白劉慶峰為什麽突然變成這個樣子,負責審訊的警察心裡還有點慌擔心是不是刺激過頭了,劉慶峰瘋了。
“我告你訴你們,別騙我了,我都知道,我們工地上的人都知道,王文亞有一個女朋友,是大學同學,已經計劃年底結婚了,又怎麽可能是小薇的男朋友。”
這個情報再次引起了警察的注意力。 王文亞有女朋友,但是在之前的審訊中王文亞隻說李霞是他的女朋友,這中間是不是又隱藏了什麽問題?但是還沒等警察繼續訊問,劉慶峰就開始哭了起來,很明顯剛才他隻是想想辦法說服他自己,但是這個借口很無力,在現實面前不堪一擊。
“我對她這麽好,她竟然是一直在騙我,我還計劃買了房就和他結婚,她怎麽能這麽對我……”
劉慶峰像是一個被情所傷的年輕人,痛哭的開始不住抽泣,可以看出來他對李霞真的傾注了很多的感情,或許他在生意場上算計了半輩子,現在不僅遭遇了事業上的失敗,還遭受了感情的重大創傷。
“我也隻是想要找一個好好的結婚,好好的生活,可怎麽最終都會變成這樣……”
此時蔣隊長看著面前失態的劉慶峰,輕歎了一口氣,他看了看他面前的資料,上面顯示了劉慶峰之前的結婚和財產糾紛的經歷。
劉慶峰今年36歲,十年前第一次結婚,婚後不久女方協議離婚,分走了大半財產。後來發生又和兩個女朋友發生財產糾紛引發訴訟,留下了案卷信息,而沒有留下案卷信息的糾紛估計會更多,而李霞則是他最新的女朋友。雖然劉慶峰身邊不缺乏女性伴侶,但是很明顯劉慶峰想要找到一個心儀的對象結婚成家。但是接觸劉慶峰的女子無一例外都是為了他的錢,每次都是在錢上出了問題。
劉慶峰被帶了下去,目前案情已經基本清晰了,劉慶峰具有重大作案嫌疑,雖然不能確認劉慶峰殺死了高達,但是確實是劉慶峰把高達封在了牆壁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