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魚肚白蕩開東方沉沉的天色,和尚陪著小女孩在柴房的火炕前呆了一宿,昨晚女孩吃著吃著便靠在其懷中睡了過去,和尚見她可憐也沒有打攪她,反觀盛臨雲和許山高倒是凍醒過來,二人在主殿內將草蒲並在一起想湊合一晚上。
“叩叩叩!”
只聽見院中正有人敲和尚的臥室。
盛臨雲起身打開主殿的大門走了出去,只見一位五十出頭模樣的老媽子正站在院中,身上掛著一個印有佛字圖樣的黃色挎包。
“邱和尚!我來…嗯?”老媽子以為主殿內走出的是和尚正要說明來意卻發現是個小生,失望的嘴碎道“唉!這是有人敢在老娘之前搶頭柱香!”說完轉身甩著手帕朝著主殿走開“第二柱就第二柱吧!”
“誰啊?天還沒亮呢!”許山高揉著眼睛走出來“這山上好大的霧~”
“得~第二也算不上我的!”老媽子扭捏地埋怨著“你們二位俊生可真會挑日子,我為大買賣來求運勢,被你們二人搶先了!”說完穿過盛臨雲和許山高二人進了主殿。
“大媽我們只是借宿的,這香您還是第一個!”許山高打著哈欠拍著嘴。
“真噠!”老媽子轉身看向許山高眼睛一亮,立馬又轉了過去從包裡拿出香走到蠟燭邊點了起來“那我可得抓緊,剛借著霧氣模糊瞧見身後有幾個人跟著,怕也是來上香的!”
“臨雲我們去燒點吃的吧~”許山高揉著肚子往夥房走去,盛臨雲跟在身後。
正要推門進入夥房,幾名壯漢從寺門走進院中叫住了二人“喂!你們兩個!”
盛臨雲轉頭看去“有事嗎?”
許山高到沒有理會,想著有事盛臨雲自會應付。
“喂!後面那個,叫你呢沒聽見啊?”壯漢頭目帶著怒意喊到。
“您有事可以問我,這寺裡我…”
“你算什麽東西!”
盛臨雲剛想解釋,就被對方的手下打斷了話語,許山高聽出了不對勁,立即又走了出來“你叫我嗎?”
“你們兩個有沒有看到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小孩?”一名壯漢問道。
“沒看見!”許山高立刻警覺到對方可能是來找小姑娘的,但仍就假裝鎮定。
“真沒看見?敢騙老子,老子就卸了你的腿!”壯漢故作凶悍地罵道,隨後一揮手“給我搜!”
“吵吵吵!吵什麽玩意?鬧得老娘都沒法祈福了!”這時老媽子從主殿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指著正要朝主殿衝進去的一名壯漢罵道“什麽玩意?你們幾個像是拜佛的嗎?來這搗什麽亂?”
壯漢們好像認識老媽子,都停住了身子,壯漢頭目瞬間變了臉色“喲~扈三娘!您怎麽也在這?上香呢!”
“不然呢?上你爹?你爹我可看不上!”扈三娘沒好語氣道。
頭目略微有些尷尬,笑了笑“既然是扈三娘上香,那我們就輕點!”
“輕點什麽啊?想上老娘啊?配嗎你們!都會給我滾。這山上就這片地兒清靜,別給我整汙咯!”老媽子立刻罵了起來。
“您拜您的,我們搜我們的,也礙不著您啊!”頭目陪著笑說道。
“不行!滾~”
“不是…”
“立刻!”
“扈…”
“馬不停蹄的!”
頭目奉承一句,老媽子罵一句,就是不想給頭目機會,這也把頭目給逼急了“行了!不就是給鄒王爺說了門親事,認識人家小妾嘛!看把你能的!”
“你…!”老媽子被對方突然的無禮氣得說不出話。
“平時讓讓您就行了,今天小爺我也是奉命出來辦事,您愛怎麽著就怎麽著,搜!”頭目一副死皮賴臉的樣,一揮手幾名手下就開始搜了起來。
“反了你們還!”任憑老媽子怎麽罵,壯漢嫩也不再理會。
一個進了臥室,兩個穿過老媽子直闖主殿,還有一個推了盛臨雲一把又想推開許山高準備進夥房。
“哎喲!!!”
許山高飛起來就是一腳將壯漢踢出去好幾米。
“你們家主子是誰啊?小生我也想比較比較,跟我家那位誰的來頭更大!”許山高將扇子往脖子後一插,下擺一系伸手指挑釁著對方,對著盛臨雲說道“臨雲!你站我身後!”
“他娘的!真以為是條狗就能咬老子,都先別搜了,把這兩個給我辦了!”頭目大叫一聲,其余的壯漢都圍了過來“給我上!”
五六個壯漢集體朝許山高圍了上去,他是會武功,但卻並不是什麽高手,眼看著招架不住,立馬翻個跟頭跳過了圍剿朝著槐樹跑去,蹭蹭蹭上了樹“來抓我啊!狗熊們!”
“上上上!”頭目催促著壯漢們紛紛往上爬,許山高站在上頭,上來一個踢一個,挨個踏了個遍“豬油腦袋沒點墨,就這還想抓我!”
“我去你的!”頭目不知從哪撿了石頭往樹上開始砸,不過許山高一一躲開,有幾顆還彈了回來,砸向頭目的眼睛“哎喲臥槽!”
許山高見狀立即跳下了樹,將正遮著眼睛的頭目往槐樹下的青銅鍾下一推,順便抽出頭目腰間的匕首,一躍而起割斷了鍾繩。
“鐺!!!”一聲通明的鍾聲回蕩在了山巒間,鍾內頭目的叫嚷聲立刻消失殆盡。
壯漢們紛紛從樹上跳了下來,抱著鍾使勁抬“大哥!老大!您怎麽樣了?”時不時還不忘用力拍拍“大哥!!!”不知是真關心還是故意報復。
“許先生,你沒事吧?”盛臨雲連忙問道。
“沒事!”許山高將額頭前的頭髮往後一甩笑道。
“什麽沒事!你們倆快跑吧!他們可是魯王爺手下的打手,想廢了你們倆就是一句話的事!”老媽子立馬跑了過來,推搡著盛臨雲和許山高往寺外走。
“別…別讓他們…跑…跑了,死活不論,給…我我我…抓住他們倆!”鍾內的頭目像是清醒了一些,在裡頭結結巴巴地喊到,一瞬間幾名壯漢再次瘋狂地撲了上來。
“我們才不跑呢!”許山高將盛臨雲和老媽子往兩邊一推,自己朝著壯漢們飛踢過去,剛踢飛一個卻被其他壯漢一把抓住,抬到空中往院中狠狠砸去。
盛臨雲衝上去想接住許山高,也被砸到在地,嘴裡喃喃道“不同不在,真吃大虧了!”
“臨雲你快跑下山報官!”許山高酸著臉看樣子摔的不清。
“我哪跑得過他們,論體力我就是個廢物!”盛臨雲掙扎著坐了起來,心一橫決定賭一把,對著屋頂喊到“我才不信你們不出來,等會兒我們就被打死了!”
就在大漢們再次撲來那一刻,屋頂騰空翻出兩個曼妙身影“噔噔噔”將幾名大漢統統踢到在地,失去了行動能力。
“我的天!誰啊?”許山高既興奮又驚訝。
“媚娘的人!”盛臨雲揉了揉肩。
“嗯?紅霞姑娘!”其中一人許山高認識,每次去挽霞館彈琴都由她安排接待,另一人盛臨雲也認識‘春霞’,之前連同紅霞監視過自己。
“許先生好!”紅霞微微點頭。
“你好!謝謝姐姐救命之恩!”許山高也點頭回應,緊接著看向盛臨雲“臨雲!你瞞著我?”
“我才沒瞞著你呢!我只是覺得一定有人跟著我們!”盛臨雲打心底明白許江遠不可能不派人保護許山高,但是這種話還是不要方面說出來。
“為什麽啊?”許山高問道。
“因為我買筆墨的錢是問媚娘借的,她怕我跑了一定會跟著我!”盛臨雲敷衍道。
“這種話哄小孩呢?”許山高白了盛臨雲一眼,但是也看出盛臨雲應該是有難言之隱,便不再多問。
“喲~好俊的閨女!”老媽子看到兩位女子突然出現先是一驚,在看清容貌後高興的不行,像撿到寶貝似的上前打量兩位姑娘,還伸手捏了一下紅霞的屁股“好身段!”又想去抓春霞的屁股被春霞巧妙地躲開。
“你!”紅霞惱羞成怒伸手就要打老媽子,又被老媽子抓住了她的手“看這小手嫩得,哪家姑娘啊?”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還是個上了年紀的,紅霞一甩手轉過身去“管你屁事?”
“哈哈,這閨女,脾氣越大,身份越大!姑娘不說,我回頭再打聽!噢~對了,我的香還沒上完呢!”老媽子轉身又準備進主殿,順便回頭提醒道“你們最好快點跑,打了魯王爺的家丁,就是打了他的臉,不管你們什麽身份,長安城內都沒人擺的平!”
“放我出去?來人啊!怎麽沒動靜了?知道我是誰嗎?我怎麽聽到娘們的聲音?”鍾內的頭目突然又鬧騰起來,看來是從鍾聲中緩過勁了。
紅霞抬起腿就是一腳將鍾踢到在地,頭目隨著鍾也倒了下去。
“鐺!!!”青山間一陣麻雀飛散開,這下又安靜了。
主殿內老媽子被鍾聲驚到,拍了拍胸口“嚇死老娘了,看來這佛是要拜不成了!”
“我們先離開吧?”春霞比紅霞沉穩, 立刻勸盛臨雲和許山高離開。
“走不了,要走也得帶走她!”盛臨雲看向夥房內,此時小姑娘正兩眼汪汪,瑟瑟發抖地緊抱著和尚,看來她已經目睹了剛才的戰鬥,猜出了事情的大致經過。
“大師!跟我們走吧?不然小女孩也不願意跟我們走!”盛臨雲說道。
“我得等個人,答應了不能離開這裡!”和尚摸了摸小女孩的頭髮,將她抓在自己衣襟上的小手掙開,又揉了揉小女孩的眼睛“許施主,你們不用擔心我,快走吧!這幫人就是礦山的,聽到動靜一定會趕過來的,你們照顧好她便可!”
小姑娘搖著頭不願意被許山高抱著,春霞一瞬間出手敲在小女孩後脖子上,然後抱起暈厥的她“走吧!”
許山高思考了片刻猶豫不決地看向盛臨雲。
“走吧!我們回去就找韓艾,他已經在大理寺就值,一定可以幫我們的忙!”盛臨雲說道。
五個人連忙出了水青寺,趁著霧氣未散朝著長安城而去。
老媽子上完香,走出主殿看到倒在地上的頭目,狠狠踢了兩腳“呸!”
“邱和尚!你要不要跟我走?不走我可走了啊!我可不想攤上事!”老媽子衝著夥房裡的和尚喊到。
“扈施主一路走好,貧僧還要收拾這寺裡的事物!”
“那我走啦?我真走啦!我走啦!”老媽子一步三回頭地出了寺門,回頭看了看出了水青寺“這邱和尚,頭幾年看著也是俊,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