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臨雲、許山高跟韓艾三人站於湖心亭上,看著院內的湖面發呆。
“明天就要揭榜了,今晚大家都睡不著”韓艾嘴角掛著微笑,禦試算是圓了他的夢,想象著自己金榜題名時‘皇上和爺爺會是什麽樣的表情呢?’
“你們二人怎麽不說話”韓艾發現盛臨雲和許山高像是老僧入定般,毫無生氣。
“喂!”韓艾推了推盛臨雲。
“嗯?什麽?”盛臨雲和許山高緩過神來
“明天就揭榜了,你們二人也在想著高中以後的事吧?”韓艾一臉奸笑。
“額…我在想不同,前幾日傳至長安的十萬火急,獅駝城被破,也不知他怎麽樣了”盛臨雲擔心道。
“我在想我的學生”許山高微笑道。
“什麽嘛,你們倆都這麽有信心嗎?絲毫不關心揭榜之事”韓艾眉毛一翹,覺得眼前二人就是怪胎。
“你不是也很自信嗎”盛臨雲壞笑著。
“這些日子一直傳聞禦試泄題,韓艾你怎麽看?”許山高問道。
“不可能!”韓艾很是堅定,帶著絲絲怒意“我爺爺和父親執掌科舉多年都未曾有差錯,怎麽可能會盛大的禦試上犯錯誤,實屬小人之心傳播。”
許山高還想說著什麽,盛臨雲插嘴道“天色也不早了,該各回各家了!”
“也是,很晚了,我該回去了,你們說我偌大的韓府,就我一人住,也太寂寞了!”韓艾搖了搖頭,和盛臨雲許山高作揖後離去,滿臉都是喜悅。
“許先生,還是不說為好,畢竟結果還未出來”盛臨雲對著許山高解釋道。
“嗯,唉~,那明天見!”
“明天見!”
互相道別後,盛臨雲獨自一人走回自己的舍間,正好撞見逛街回來的十三娘和魯卡卡。
“臨雲!”十三娘遠遠喊到。
“回來啦?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不同給你的錢不會都花完了吧?”盛臨雲看著魯卡卡幾乎塊拿不動了,連忙跑上去幫忙端著。
十三娘撓了撓頭“明天就揭榜了,你也當官了,不就有錢了嘛”十三娘說完尷尬地吐了吐舌頭。
“明天嗎?有些事還不一定”盛臨雲癟了癟嘴,原本他是勝券在握,可在挽霞館和媚娘的談話讓他明白其中定是有貓膩。
“怎麽了?你不會沒寫出好文章吧?”十三娘問道。
“怎麽會,走走走!先回房,時候不早了,早些睡,明日禦鑼一敲,街上人擠人,沒個好狀態可不行。”盛臨雲抱著亂七八糟的物件往十三娘他們的房間去。
“你手上那些是給你的!”十三娘喊到。
“啊?我的?我能缺什麽?”盛臨雲轉身問道。
“衣服啊!到時候金榜題名,說不定還要到皇帝的金殿上走一走,可不得穿得好看點~”十三娘說完,推著魯卡卡的背讓他趕快走“拿不動還不快些回去~笨。”
盛臨雲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大小盒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土到掉渣的裋褐布衣苦笑著搖了搖頭“是該打扮打扮,雖說貧賤自知,但也是庸中皎皎者!”說著朝自己的舍房走去。
剛走進自己舍房所在的庭院,盛臨雲就看到了一個老熟人——許江遠。只見他坐在自己舍房的門前,倚靠著門前的柱子喝著小酒。
盛臨雲停步片刻後繼續朝前走去,就在他要跨進房門一刻時,許江遠開口道。
“不聊聊嗎?”
盛臨雲沒有回應,原本止住的腳步繼續邁動開,
進入房門後,但並沒有關上房門,放置好物件後,又走出了房間。 “為了你弟弟?”盛臨雲率先開口道。
“真刁鑽~”許江遠苦笑一聲,聲音透著厭惡之氣“你是怎麽做到的?能夠知道那麽多?”
“聞!問!切!”盛臨雲淡然回答道。
“不用眼睛嗎?”許江遠繼續問道。
“我正在用!”盛臨雲話語間絲毫不退讓。
“從我身上看出什麽了嗎?”
“之前有一些,現在我只看出待會兒你又會被許先生說教一番。”
沒有莫不同在身邊,更不能顯得軟弱,不然只會被對方氣勢打壓著透不過氣,當然這些都需要建立在對方不會遷怒自己的基礎上,很明顯,在盛臨雲這幾日的分析中,眼前的許江遠絕對不會,因為盛臨雲已經發現他身上的秘密。
“你身上的任何事,以後不要再和山高有聯系”說道著,許江遠的懶散語氣變得霸道。
“我是真心和許先生交朋友,這點你放心吧!”盛臨雲低頭看著地上的許江遠,臉上帶著一絲顧慮,決定將這幾天埋在心頭的困惑都翻出來問他一問“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世?或者說看出我的身份?”
“想必挽霞館一行被你看出了破綻,我原本是不想現身的,為了山高我甚至都不曾想過再回來!”許江遠大灌一口酒,擦了擦嘴“你知道的,有多少?說來聽聽!”
“我先問你的,你還沒回答我”盛臨雲說道。
“別急,那些不重要”許江遠慵懶地指了指盛臨雲“你先回答我的。”
“你應該是朝廷的人”盛臨雲看到對方的姿態明白自己抗拒不了,隻好退讓一步。
“連這都道?”許江遠正要喝酒,止住了往口中倒酒動作看向盛臨雲。
“從那日在廬州城見你時,我就懷疑你曾是朝廷內部的重要一員…”說道著,盛臨雲突然靈光一閃驚訝問道“就是那晚在山洞外?果然你的輕功十分了得!”
許江遠繼續喝了一口酒低頭笑了笑“還有呢?”
“還有就是,挽霞館老鴇的熱情與後來房間內招待許先生的情況有點反差,說好的安排人卻像是被安排了,我就懷疑是否有人特意有為,直到看到坐在房間內的紅霞姑娘,我的想法就近一步確定了,挽霞館暗部的人員居然出面招待一個毫不相乾的書生,說是因為我帶來的,我可沒這麽大面子。”
聽到這,許江遠伸出手搖了搖手指“挽霞館沒有明部,暗部,人人都是重要的一部分,不過你說對了,確實是我讓她去接待我弟弟的,你這小子居然帶他逛妓院,當時我就氣的想揍你!”
“那也是你引我去的”盛臨雲冷眼道,隨後繼續說著“許先生還說過,你們曾經生活在長安,十幾年前離開的,要是我沒猜錯,你的離開和忠孝皇帝繼位有關吧?”盛臨雲繼續說道。
聽到這,許江遠抬頭看著夜空“盛臨雲!你不好奇我為什麽不是殺了你,而且想與你合作嗎?”
“我很好奇!”盛臨雲答道。
“知道挽霞館是什麽地方嗎?”
“願聞其詳!”
“帶刀客!”許江遠站起身子,一改往日佝僂猥瑣的身姿,呈現出一副挺拔而又凌厲的氣勢,風枝葉顫,仿佛周圍的竹葉清風都在攀附著他。
“不同?我弟弟?”盛臨雲疑惑道。
“你弟弟的帶刀客徒有虛名罷了,而我執掌的才是帶刀客的命門!”許江遠再喝一口酒,隨後將酒瓶對於草叢間,不只是醉意還是惆悵,腦袋深深沉了一下“灼灼金牡丹,蕭蕭黑明袍;不聞俠骨香,持刀赦王侯。”許江遠說著摸了摸後背“真正的牡丹,是印在身上的!”
“你是先帝的人!”
“嗯~”
“可你看著並不像事忠孝皇帝的人。”
“這些跟你無關!”
“那還有多少和我有關的?你都能知道?”
“只要進了這長安城的情報,帶刀客都能拿到!絲毫不差!包括你在柳城寫的那封信!就是是我看中你的原因。”
聽到這,盛臨雲很是驚訝,難以想象這挽霞館到底是怎樣的存在,以前單純的懷疑它只是附屬於某方高官的情報勢力,現在看來不是了, 挽霞館冥冥中已經監視著整個皇城。
“你今天來告訴我這麽多為的是與我合作,就不怕我把秘密告訴別人?”盛臨雲緩過神來嚴肅問道。
“你是聰明人,怎麽會說出這麽愚蠢的話,你不會去說的,而且你跟誰去說?”
聽到許江遠的這句話,盛臨雲默認了。
“我們雖是合作!但目前你的行動必須聽命於我”許江遠說著,從懷中又掏出一壺小型酒瓶,打開聞了聞,輕輕酌了一口“至於我的目的,暫時不能告訴你,我還沒有完全信任你,而你想洗刷家族的冤屈,在我的事情辦成後自然能夠如願!”
“媚娘說我一定會留在挽霞館,她的依據是你,而你的依據呢?”盛臨雲問道。
“刀!”許江遠說完高高舉起小酒壺,仿佛看戀人一般,搖搖晃晃準備離開庭院,臨走時不忘說“收拾好東西,明日搬到挽霞館去吧,這皇榜上不會有你的名字,我弟弟也一樣!”
許江遠走出了庭院,院牆那頭繼續傳來他的聲音“還有那韓家小鬼,你們仨都一樣!王八蛋,這長安的酒還是不如我的老窖,早知道他娘的不揭那皇榜了,惹這麽事…”聲音漸行漸遠,不知是嘴碎還是發牢騷,許江遠像是罵得很快活…
怎麽可能會快活,真正的快活隻屬於俱邀俠客宿娼家,哪有背著霜劍走鹹陽的。
“真正的牡丹是印在身上的…”盛臨雲站在原地,久久回過神,原來下山前的自信都是因為自己初出茅廬,毫無見識,從進長安開始一直被人牽著鼻子走,果然書裡和書外是有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