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狐狸又把爪子按到嶽青肩膀,然後另一隻爪子耳邊撓了撓,竟然掏出了一本掌心大小的冊子,上面用很小的字寫著‘千蟲訣’三個字。
看到它,嶽青立刻就想到了死狀慘烈的江雁蓉,他擔心道:“婆婆是想讓我用千蟲訣來培養墨雲蛛?但因為雁蓉的事,我怕會走上歧途。“
大狐狸婆婆卻搖搖頭,用爪子指了指千蟲訣,又指了下蜘蛛卵,然後豎起一根指頭重重晃了下。
塗山茗解釋道:“婆婆是說,千蟲訣雖然有一千種修煉方法,江雁蓉也是這麽練的,控制了很多種毒蟲,但這並不是功法的精髓所在。千蟲千蟲,重要的是一種一種的修煉,把一種蟲子培養好了,再培養下一種,這才是正確的方法,一下子太多種蟲子,對心神的衝擊太大了。”
這樣看來,江雁蓉也應該得到過狐婆婆指點,但她胃口太大,急於求成,想要一下子掌控很多種毒蟲,這才導致心神錯亂,走上歧途。
真正的千蟲訣是把一種練好之後再練下一種,有些人終其一生隻練一種蟲,但獲得的成就也十分了得。
狐婆婆又指了指自己左胸,嶽青也認同地點頭:“婆婆的意思是說,一個人是善是惡,跟功法無關而是跟這個人的內心有關,我不會再因為江雁蓉的事而排斥千蟲訣了。”
嶽青把小冊子收好,兩個袋子也裝進懷,後面他就要利用千蟲訣來培養蟲卵,從而祛除體內邪蟲。
這期間塗山茗已經把機關要錄拿出來,她用手指蘸水在桌子上寫下很多密密麻麻的符文,看得嶽青有些眼花繚亂,但小狐狸還是津津有味的樣子,看來她對陣法之道是真的感興趣。
嶽青心裡想,或許離開這裡趕往願凰州的天機宮,才是她應該走的路。
吃過飯後,兩人就到了桃花深處的幽靜之地,開始了各自的修煉。
嶽青把被冰封的蟲卵放在烈日下暴曬,他在旁邊仔細研讀千蟲訣。
整整一天時間,寒冰終於融化,隻留下一個晶瑩狀的蛛卵,他也大概弄懂了蜘蛛的培養方法。
墨雲蛛雖然是上古妖獸,但也是蜘蛛的一種,而蜘蛛是一個雜食妖獸,平日裡吃的東西不同,最後長成的狀態也會不同。
例如,如果吃的是至剛至陽之物,那麽很可能會發展成一隻火蜘蛛。
如果吃的是至陰至毒之物,要麽就是毒蜘蛛。
最忌諱的是吃屬性相克的食物,那樣就會變成一隻普通蜘蛛。
當然,墨雲蛛是上古妖獸,還是不同於普通蛛種,嶽青不了解它喜好什麽,但是大墨雲蛛知道,所以他打開了金色袋子。
剛剛打開,一股濃鬱的元氣撲面而來,嶽青很陶醉,恨不得一口吞掉。
不過他尚有理智,知道一旦吞下這麽多元氣,定會爆體而亡,所以他努力恢復清醒,仔細觀察金袋裡的東西。
確切來說,這是一個透明的球,裡面裝著一條金色小蛇,但仔細看後發現,這條小蛇的身體也是透明的,像是被禁錮到小球裡一樣。
“難道……這是妖魄?”
妖族和人族修煉,就是把元氣儲藏在自己身體,當身體破損後,裡面的元氣不會全部散發,有一部分會形成跟自己差不多模樣的魂魄。
妖族的叫妖魄,人族的叫元魄,但跟妖氣和元氣一樣,只是叫法不同而已,實際上是一個東西。
金色小蛇的身體幾乎透明,散發的元氣極其濃鬱,很有可能是某個修煉了上千年的大妖之魄,
難怪會被墨雲蛛留給後代當修煉資源。 不過,幾百年過去,又是妖魄狀態,即便有透明珠子保存,元氣也已損耗掉大部分。
“大墨雲蛛是想讓後代一飛衝天啊,但他沒想到千年妖魄裡的元氣已經大大損耗,而她的卵也因為休眠時間太長,受到了傷害。”
嶽青剛剛檢查過蛛卵,幾乎沒什麽生機了,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個未知數,他只能盡量用千蟲訣試試把它救活。
運轉功法,雙手按在千年妖魄上吸收元氣,片刻後又用掌心對準蟲卵,用剛剛吸收的元氣恢復蛛卵活力。
這是個反覆而枯燥的過程,好在千年妖魄的元氣純度不低,嶽青的修為在千蟲訣和幻靈訣的幫助下快速增長,很快到了第二層,唯一可惜的是蛛卵並沒有任何活過來的跡象。
十天后,嶽青的修為到了是赤元境四層,但蛛卵還是在沉睡。
這十天裡,塗山茗一直在附近搗鼓陣法,能時不時地聽到爆炸或者歡呼的聲音。
周圍的桃樹,有的光剩下樹枝沒了花葉,有的多長高了幾尺,還有的變成了綠色花瓣,而這些桃樹的身上都無一例外地貼滿了陣符。
機關要錄是基礎法門,上面並沒有記載很多複雜的陣法機關, 但塗山茗太喜歡折騰了,竟然靠著自己的摸索,搞出各種各樣的陣法來。
他正在跟天機宮的始祖一樣,不是學習陣法,而是在創造陣法。
嶽青這期間也學了點皮毛,但跟塗山茗比起來,他的陣法造詣也確確實實是皮毛。
又一天的修煉,嶽青突然感到一陣刺痛,險些昏過去,他知道又是身體裡的邪蟲作祟。
就在他糾結該如何解決時,掌下的那個蟲卵竟然晃動了一下,同時散發出一股寒氣,立刻把那邪蟲鎮住。
“難道蛛卵對邪蟲的興趣超過了千年妖魄?”
嶽青立刻想到了另一種方法,他運轉元氣,大概找到邪蟲位置,利用元氣不斷驅趕,黑蟲無法安靜潛伏,只能在他體內折騰。
這雖然很痛苦,但蛛卵也被大大激活,能看到一條微小的裂縫出現,仿佛要伸出一隻腿來。
嶽青大受鼓舞,加大元氣驅趕,當邪蟲跑到手掌時,他立刻把手靠近了蟲卵裂縫。
這可是到嘴的美味,小墨雲蛛餓了幾百年,怎麽可能經得住?
只聽哢嚓一聲,蟲卵終於破裂,一隻銀白色的小蜘蛛衝出來,一口咬住了嶽青手掌。
“啊!”
雖然小蜘蛛只有指甲蓋那麽點兒,但這一口可以說力道十足,把嶽青的手死死咬住,能看到鮮血朝它嘴裡流。
嶽青心裡想,江雁蓉也是以血養蟲,這是一種邪門,自己該不會也走上這條老路。
但是片刻之後他就發現,墨雲蛛所需要的並不是他的血,而是血中的那隻黑色的小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