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夥……”
那模模糊糊的殘影仿若在一瞬之間直逼眼前,刮開的破風聲猶似戰士浴血的咆哮般響亮。
浪寬的額角冷汗劃過,微眯的眼睛略顯複雜。
“不僅特別的中二,好勝心太嚴重了吧?”
雖說他的腦子正飛快地運轉著,卻也從來未把這眼前的攻擊放在心上。
因為他的身軀依舊沒有躲開的趨勢,仿若試圖自殺的罪人。
“而且,也完全聽不進去別人的說教……”
浪寬微眯的眼睛中寒芒一閃。
“真是讓我放不下心來啊!”
那拳頭似一柄長槍,攻勢尖銳且乾淨,沒有絲毫的多余修飾。
它賭得,是速度!
但洛缺乏的,卻是軌跡計謀。
“都說了多少遍了。”浪寬的身軀微傾,面不改色地避開這一擊突刺,“你的軌跡太過明顯,想命中我……”
“是不可能的,嗎?”
洛的笑聲傳入耳旁,浪寬的說教隨即終止,目光有些許的驚訝。
“難道……”
他眨了眨眼,直勾勾地看著那擦過自己衣袍的拳頭。
“這是……”
一路衝刺的拳頭猛然停滯,攥緊的五指立即化為掌刃,在熱汗的揮灑下橫向劈來!
“計謀!”
浪寬的瞳孔一顫,驚訝的神情湧現本來波瀾不驚的臉面。
洛淡淡地一笑,眼神中的戰意卻似火焰熊熊燃燒。
呼吸糜亂?
心境混亂?
在雙腳發力的那一瞬間,無數的想法穿梭腦中。
或許我真是如此的糟糕吧!
但隻要正視自己,不停地站起來……
自信的閃光淹沒了瞳孔裡的黑暗。
就能瞞天過海,獲取勝利!
在洛的拳頭奮不顧身地揮出時,所有的戰略,已然水到渠成般時湧現。
我,或許天生不是修仙者。
橫向劈來的掌刃迅猛無比,在空中破開了道道漣漪。
但是……
浪寬雙手交叉化盾,擋在了掌刃攻擊軌跡的前方。
卻是一個天生的戰士!
“你,中招了!”
洛低語著,攻勢卻又發生了變化。
劈來的掌刃看似竭盡了全力,似要強硬地斬斷浪寬的防禦。
但也隻是紙老虎罷了。
“你……”浪寬仿若想起了什麽,臉上的驚色愈發的耀眼。
“難道……”
“沒錯!”
洛大喊著,自信的燦爛光芒在黑眸中閃耀。
“我心裡很清楚,單是比拚力量,我是不可能勝利的!”
“所以……”
浪寬的心裡暗叫不妙。
“這隻是第二個煙霧彈!”
在掌刃即將與浪寬的雙臂擦出靚麗的火花之際,它卻又立即轉換形態,緊挨在一起的五指分開,一巴掌甩在了浪寬的雙臂上。
“啪!”
當浪寬察覺到手臂傳來的酥軟感時,心裡霎時頓悟。
“原來如此……”
被一巴掌拍打的雙臂不受控制地挪開。
“這家夥,一開始便不打算跟我硬碰硬。”
看著浪寬的身軀暴露眼前,洛的腳掌隨即猛力一踏,身姿輕盈的躍起,直至浪寬的頭頂。
“學得可真快啊!”
浪寬一臉無奈地看著洛踢來的一腳。
雖說麻痹的手臂可以瞬間恢復,但時間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洛的鞭腿大力揮出,那快到讓人看不清本體的速度顯然已經預示著這是他的最後必殺!
洛的第一拳不過是一個幌子,讓浪寬意識到自己依舊是那個毛毛躁躁的小孩,從而放下他防禦的警惕,令洛的快攻變得有可能實現!
而第二次攻擊的目的,隻是為了讓放松警惕的浪寬沒有能力阻擋自己的最後必殺而釋放的煙霧彈罷了!
讓敵人自以為自己看清了攻擊軌跡……
再讓敵人輕蔑自己,從而放下警惕……
最後讓敵人為之付出代價!
環節的步步相扣,令敵人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然陷入自己的重重包圍,失去勝利的可能!
這一課,洛沒有白交學費。
看著洛沾滿泥土腳尖與自己的皮膚摩擦,浪寬眼中的無奈化作了淚眼的委屈。
“你可真是孝順啊!”
這是浪寬在被打腫臉前,最後的一句感慨。
“啪!”
洛的鞭腿乾脆有力,險些打落了浪寬的一顆老門牙。
“噗通!”
他的身子在空中翻越一圈,平穩地落地。
而浪寬,則是可憐巴巴地捂住了紅腫的臉龐,強行憋回了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
“怎麽樣,是我贏了吧!”洛天真無邪地笑道,讓人難以想象他方才的所作所為。
“你可要遵守約定喲!”
他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得意地看著浪寬鼓脹的臉頰。
“宗門選舉,我一定會參加!”
浪寬聞言眉頭一抖,怨氣滿滿地瞥向了洛。
“到處第一次抱他的我,應該看出可這家夥白眼狼的體質吧!”
但再仔細看著洛星光閃爍的大眼睛,浪寬的怨氣也隨即消逝。
“哎!”他叼起了那卷還未燃盡的煙草。
“我說到做到。”
他無奈地歎息道,看著洛喜出望外的潔白臉頰。
“不過。”
浪寬蹲下身,使勁地摩擦著洛凌亂的發絲,動作仿若在泄氣般劇烈。
“你這家夥也要把老子瀟灑的臉龐治好了才能出發!”
“知道啦知道啦!”
洛大聲回應著,聲音悅耳動聽。
“哼!”
看著他一如既往的模樣,浪寬微微一哼。
“或許是我錯了吧。”
他的眼睛眯起,又一次淚霧朦朧。
“這家夥不可能像我一樣在這裡一輩子消極避世。”
欣慰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浪寬還在拚命地不讓它們流淌。
“屬於他的,誰都索取不了!”
“而我能做的……”
浪寬站起了身,走進了廚房。
“在離開你的老家之前,還想嘗一次紅燒肉吧!”
“萬歲!”
聽著洛熟悉的聲音,浪寬眼眶裡晶瑩的淚珠還是止不住地流淌。
“而我能做的,或許就隻有幫他收拾收拾出發的行囊!”
“他的未來,不需要我的見證……”
燃起的青煙熾熱了濕潤的臉龐,浪寬悵然地抬起了頭,注視著那布滿汙垢的天花板。
“畢竟我,也不過是爛人一個罷了!”
汙垢的天花板似一張蛛網。
“蘇珞,我真的值得救贖嗎?”
“在我漫長的人生中,我失去了你,本以為失去了一切……”
潔白的衣裙在浪寬的眼角飛舞,那人的臉龐映入眼簾。
“但是神,卻把他賜給了我……”
鍋底的火焰開始熊熊燃燒。
“真是諷刺啊!”
嘴角煙草的火焰卻悄然無息地熄滅。